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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四章 狼狈为奸(求首订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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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绣儿,这不太可能吧?我们和李公子无冤无仇的,甚至还救了他,他为什么要害我们家?”程学武有些犹豫地开口,他是个老好人,实在是不能理解李公子那样的人,怎么会和他们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过不去。
“是啊,虽说那东西是李公子送来的,可是他也只是吩咐一声香满楼而已,是不是别人趁机下的毒啊?”
程学栋也不太相信,李公子那么大方,临走的时候还送了他银子呢。要是想害他们,何必还搭上这么多钱?
不仅是二叔三叔,就连便宜爹其实也是这样想的,这杀人总的有个动机吧?
“可若不是他还会有谁?要是有人眼红我们的作坊生意,我们开了这么多天了,也没发生过什么意外啊?怎么偏偏就那个李公子离开之后,就马上出了事故?这门口的柴火,还有地上的油,分明就是存了心杀人的!”
程锦绣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武断了,只是她对那个李公子没有好感,心里总觉得和对方有关系。
“这——行了行了,先别去追究到底是谁干的了,还是先去家里收拾收拾,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吧。老大,等天亮了,你就去镇上报官。”程老爷子摆了摆手,明显心力交瘁不想听儿女们争辩下去。
“可是!”程锦绣顿了顿,猛的泄了气,算了,没有证据,她说什么都没有用。还是报官之后,找到凶手的希望更大。幸好她已经让紫电貂跟着放火的人去了,等它回来之后顺藤摸瓜,总能查清楚真相。
也多亏这古代通用的货币是银子和铜钱,大额的银票只有富贵人家才用,这场大火并没有把程家的家底烧光。谢过了帮忙的乡里乡亲,一家人看着住了几十年的屋子,满脸的心酸。
“爹,娘,除了一些铁器,其他的基本上都不能用了。连衣服都被烧成了灰,咱们这家里,恐怕也是不能住了。”
“先去作坊那边安置吧。”程老爷子叹了口气,脸上满满的都是疲惫。
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除了不懂事的几个孩子,其他人都没办法入睡。程花儿被发疯的黄氏痛打了一顿,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,二叔程学武脸上露出不忍之色,悄悄地将她抱了回去。
平安镇上。
“你的意思是,那火只是烧了屋子,程家人一个都没事,全都好好的活着?”
“这,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,却是如此。”
“废物,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本世子养你们有何用!”俊美的少年冷冷地开口,神色间看不出喜怒,语气却是格外的森冷。
“世子息怒!属下也没想到,那程家人里面竟然还有人醒着。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四周的村民都很快发现了异样,属下担心再待下去会被人发现,不得不率先离开。”
两个小厮吓得浑身发抖,世子向来温和,对他们这些下人从未有过如此厉色。可是自从落水回来之后,世子就变得冷酷极了。昨晚抓到了那车夫,世子竟是亲自将那人的双手削成了肉片,当时车夫那凄厉的惨叫,现在他们都无法忘记。
“世子,李元求见。”
“进来。”
甫一踏进屋子,李元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两人,知道这是世子昨夜派出去的,定是计划失败了。他心中闪过讶异,脸上的神色却不显。
“世子,属下有要事禀告。京中传来消息,摄政王要为陛下甄选贴身近卫,就在这几天的功夫。我们必须马上回京,否则就会错过这次的机会。”
谁都知道,小皇帝手中并无实权,却是掌握在摄政王手上。朝中风向,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分明,若是能够成为小皇帝的贴身近卫,必定是能够得到摄政王的看重。恐怕路上这一出,是秦姨娘早就得到了消息,所以才会刻意出手,就是为了阻止世子回京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程奕帆微微皱了皱眉,心里却并不惊讶,前世的时候,他就是因此错失了良机,反倒是让程奕博顺利进了宫,在摄政王跟前崭露头角,狠狠地压在了自己头上。
父亲本就偏心秦氏和程奕博,一心想夺去自己的世子之位,再加之没过多久,程锦绣出现了,他的身份被揭穿,从此一落千丈,跌进了地狱。虽然母亲仍然将他认作了义子待在国公府上,他却因为这样尴尬的身份,连下人都敢欺辱嘲笑。
摄政王,想到那个自己只是远远见过,尊贵无比的男人,程奕帆就是一滞。那人是绝对的强者,前世的时候直到他死,那人也是依旧高高在上,甚至有传闻说摄政王要废掉小皇帝亲自登基,改朝换代。他不知道最后到底是怎样的结局,却明白,和这个男人作对,绝对没有好下场。
可是为什么,偏偏是程锦绣,得了这个男人的亲眼呢?只要有程锦绣在,他的身份就迟早会有大白的一天,甚至,这辈子都无法出人头地!
他和她,注定了只能存其一!这个女人,绝对不能留!
“世子,我们今日就出发吧!”
“不行,桂花村程家的人,我要他们的命!”程奕帆立刻抬起头来反驳道,比起在摄政王面前的表现,杀了程锦绣,断了他们相见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!
“世子,不过是一个普通农家,为何你非要取人性命?这几个贱民的生死,如何能与进宫相提并论?”
李元皱起眉头,实在无法理解自家的小主子为何变得这般愚蠢。说起来,还多亏了那户农家,世子才能平安无事。况且那农家也算是有些缘分,和世子还是同姓,谁能想到,他竟然做出如此恩将仇报的行为!
“夫人有令,让属下必须带着世子赶回京城,请恕属下不能遵守世子所言!”
李元身份特殊,是程奕帆的外祖忠义侯府特意安排给程奕帆的,而他口中的夫人,并非程奕帆的母亲,而是他的外祖母杨太君。程奕帆前世最怕的人,除了父亲之外,便是这位雷厉风行,铁血手腕的外祖母了。
若是外祖母下了令,李元必定会不顾一切带他离开的,而眼下的他,却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。
“我可以跟你走,但是我要留下人手来处置程家!你给我一点时间,解决完了此事就随你离开。”
程奕帆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不甘之色。也罢,只要人在眼皮子地下,他总能找到机会除掉他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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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清早,程学文就上了牛车去了县衙报官,好在因为和香满楼的生意,曾经在县衙这边留了底,衙役格外热情地接待了他。
“程兄,你放心,这案子我马上就报到师爷那里去!到时候我亲自带人去查,保证尽快将那纵火杀人的凶犯抓捕归案!”
“林捕头,真是太谢谢你了!小小意思不成敬意,以后还要多多辛苦了!”程学文感激地开口,悄悄塞给了林捕头一个钱袋。这官字两个口,只有见了好处,才会真的为你办事。
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,客套完了之后,程学文这才离开。林捕头打开一看,竟然有一两银子,忍不住吹了个口哨。这程家果然是走了财运了,难怪会遇到这种事情。
“师爷到了吗?”
“头儿,已经来了,大人也在呢!”
“那可赶巧了,正好将这件事情告诉大人。”
林捕头把钱袋塞进怀里,大步进了县衙,他刚刚将程家的案子说了出去,却见县令张大人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。
“这件事情就算是接下来了,你们也不用管,拖着就行了。以后程家的事,不管发生了什么,衙门都当没看见。”
“大人,这是为何?”
“怪只怪这程家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,以后尽量远着些吧!”张县令摇了摇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程家的房子虽然被烧了,但是该做的事情也得继续做下去,眼下只能靠着白玉凉粉多赚点钱,好重新把家建起来。程家家大人多,再修一个青砖大瓦房,材料,工钱,外加添置锅碗瓢盆衣裳棉被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,至少得要五十两银子。
虽然当初香满楼给了一百两,却是用在作坊上的,眼下都没剩下多少了。好在有那李公子留剩下的钱,加起来总算是能把新房子给凑齐活了。
“老头子,我看等把放火的人抓到了,咱们就找人起房子吧!这么多人挤在作坊里面也不是个事儿,乖宝肯定睡不好。”黄氏将钱来回数了个遍,对着程老爷子提议道。
“嗯,这房子也没那么快弄好,我看还是让绣儿丫头带着宣哥儿去亲家那里住一段时间吧。”程老爷子点了点头,他们这些粗人将就一下就行,绣儿却不能跟着一起吃苦。
“说的也是,一会儿老三去送白玉凉粉的时候,就让他将两个孩子一起带过去镇上。”
“娘,勇哥儿和威哥儿也还小呢,媳妇也想把他们送回娘家去。还有小宝也不好总呆在作坊里面乌烟瘴气的,二嫂你说是不是?”冯氏忍不住开口了,这样的好事,总不能光落在大房身上吧。
唐氏虽然也心疼几个孩子,尤其是体弱的小宝,可她没有娘家,再加上黄氏的性子,她也根本不敢奢望。更何况冯氏这般拉上她,无非是想转移黄氏的注意力罢了。
“我听娘的就行。”
“送什么送?勇哥儿都十二了还小?这几天都给我在作坊里面帮忙,你这懒婆娘休想躲懒!威哥儿和小宝晚上睡这里,白天出去玩不是一样的?”
“可是锦绣丫头她——”
“他们能跟绣姐儿比吗?绣儿可是金枝玉叶没受过一点苦的,宣哥儿正好过去陪她,免得她在亲家那边不适应。行了,这事就这样定了!别忘了屋子会被烧掉,还得多亏了你生的好女儿呢!”
黄氏独断专行惯了,哪里容得下冯氏开口,又提到了程花儿,冯氏顿时理亏。
这边,程锦绣见到了飞奔而来的紫电貂,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小貂儿,怎么样?你找到那个人了吗?”
“唧唧,当然!我可是咬了那人一口,留下了我的气味的!”紫电貂骄傲地点了点头,一副我最牛逼天下无敌的姿态。
“快,快告诉我,到底是谁干的?他们在什么地方?”程锦绣急切地开口问道。
“在镇上——”话还没说完,紫电貂小眼珠子一转,转过身留给程锦绣一个毛茸茸的屁股:“唧唧,绣绣给我喝一口你的血,我就告诉你,带你去!”
“你这家伙,还学会讨价还价威逼利诱了!行,我给你,只要你真的抓得到人!”程锦绣抓起紫电貂的尾巴在空气里晃荡,惹得它惊慌失措唧唧地叫了起来。
“唧唧,这叫等价交换,绣绣坏!放我下来!”
程锦绣叹了口气,心里升起的那股子怒意瞬间消失了,紫电貂不是她的宠物,也不是她的奴隶,她凭什么使唤它?说起来,小家伙帮了她不少了,若不是它发现饭菜里面有毒和那放火的人,恐怕程家早就完了。
“是我坏,小貂儿,你想喝就喝吧,不过,喝完了就得办事啊!”
伸出手递了过来,紫电貂见她这么主动,激动得直转圈,立刻上前在她的手腕处咬了一口。喝到了心心念念的美味,它这才不舍地分泌出唾液舔了舔,很快,程锦绣手腕上的咬印便消失无踪。
“大姐!怎么有老鼠咬你?别怕,我这就帮你赶走它!”程浩宣走了进来,他本来是听奶的话过来喊大姐的,谁知道竟然看到了一只该死的耗子!从墙角拿起一根棍子,程浩宣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。
“唧唧!”
紫电貂一个闪身就消失了,程浩宣的棍子落在空气里,气的直跺脚:“该死的耗子,算你跑得快!”
程锦绣吓了一跳,好在看弟弟的样子应该没有听到她和紫电貂说话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好了,宣哥儿,跑了就跑了吧,你找我干什么?”
“爷奶说不想让你在作坊挤着,要叫爹把我们送到外祖父家里住呢。”
程锦绣才不想去舅妈家讨不自在呢,不过,紫电貂说了那放火的人在镇上,她要是留在桂花村反而不方便。
“那也行,咱们走吧。”
每天送去香满楼的上等绿豆凉粉,都是程学栋送到镇上李家,再由程学文运去香满楼的,而程学栋则是负责其他地方的生意。虽说是去外祖父家,程锦绣和弟弟也只是带了换洗的两身衣裳而已。到了李家的杂货铺的时候,便宜爹程学文也已经在等着了。
香满楼一般只做中午和晚上的生意,所以他们送货也得在午时之前。小貂儿早就已经藏在了她的衣袖里面,正和程锦绣暗暗交流着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吧?那晚上放火的人在哪里?”
“唧唧,就在我跟你第一次去的那个地方,有好多好多吃的那里!”
紫电貂追上她第一次去的地方,不就是香满楼吗?程锦绣黛眉轻蹙,那放火的人在香满楼,难道说,幕后之人,也是香满楼派去的?可是为什么,香满楼为什么要这么做?
莫非,莫非是那个男人后悔了,想杀人灭口吗?
程锦绣浑身一颤,只觉得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,不行,她必须去香满楼求证,到底是不是他的意思!
“爹,弟弟还没去过香满楼呢,你带我们一起去看看吧,反正待会儿也顺路回来了。”
“行,今儿个就带我儿子闺女一起!”
程学文没有怀疑什么,高兴地拉着牛车往香满楼走去,只要从香满楼拿到钱,就能缓解一下家里的困境了。
“唧唧,就是这里就是这里!”
一到了香满楼门口,紫电貂就忍不住激动起来,程锦绣按住了它的小脑袋,让程学文去送货,自己则是带着程浩宣在楼里看了起来,假装为他介绍的模样。
因为程锦绣来过好多次,香满楼的伙计都把她认熟了,因此并没有驱赶他们。
“程姑娘,一会儿客人多了我们会比较忙,你注意点别挡着道了,免得到时候被冲撞。”
“哎哎,我知道了,谢谢小哥!”
“大姐,这些人你都认识啊?这里好漂亮,也好香啊!”程浩宣东摸摸西看看,只觉得什么都新奇。
“这大堂没什么好看的,咱们去楼上雅间。”程锦绣点了点头,紫电貂一直催着她上楼呢,说放火的人还在里面。能够在雅间,可见那些人身份不凡,却也让程锦绣心中一沉,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刚刚上了楼,就看到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男人从雅间走了出来,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青年男子,都是不曾看过的陌生面孔。紫电貂却是立刻激动地在她的衣袖里面撞来撞去。
“唧唧,绣绣你看,就是他们!后面那两个人就是!”
程锦绣抬眼看去,只见那两个青年男子一左一右走在中年胖子身后,其中一人的手腕上明显有包扎伤口的痕迹。他们是谁,这个胖男人莫非是他们的主子?可是,这个胖子又是谁?
“哪来的小孩子,香满楼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来的吗?来人,把他们赶出去!”中年胖男人看到了姐弟两人,只见两个小孩身上穿的衣服十分朴素,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出身,眼中立刻就带了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是是是,掌柜的,小的这就让他们出去!”
二楼跑堂的伙计立刻点头哈腰地上前,一边推着程锦绣姐弟两人离开,一边压低了声音开口道:“程姑娘你还不知道吧,这就是咱们香满楼的新掌柜,他这人可没有老掌柜好说话,自从他来了之后,我们都提心吊胆的,天天被他骂。你以后见了他,还是绕着走吧,他最是看不起穷人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小哥哥,多谢你了。”
程锦绣了然地点了点头,心里却像是压了块巨石,果然是那个男人做的吗?若是想要保密,当初直接杀了她不是更好,为何要忽然这样对整个程家下手?竟是要将他们全家灭了才甘心?
“掌柜的,你这也太过分了吧?我们送到香满楼的白玉凉粉,那可都是上等品,怎么能和街边卖的那些三等品相提并论?以前都是这个数,你怎么能突然减了一大半!我们当初可是和香满楼签了契约的!”
楼下忽然响起了程学文气恼的大叫声,程锦绣回过神来,立刻拉着程浩宣的手跑了下去。却见后厨的门口,便宜爹恼怒得满脸通红,不甘地和那个刚刚下楼的胖掌柜争执了起来。
“你说这是上等品就是上等品?外面都是八文钱一斤的买卖,偏偏就咱们香满楼你们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二十文?以前的老掌柜糊涂,我可不糊涂!我告诉你,就这个价,没得商量!”
胖掌柜鄙夷地唾了程学文一口,脸上的表情十足蛮横。
“不行!这个价我们就是在做亏本的买卖,我们不卖了!”程学文恨恨地摇头,就要上前去把担子拿走。胖掌柜对着身边的几个厨子冷声喝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拦住他,不准他搬!”
“不卖?若是我没记错的话,这白玉凉粉的方子,早就被我们香满楼给买下来了吧?”胖掌柜讥诮地开口:“既然都买下来了,还给什么钱?来人,把钱给我拿回来!”
“住手!掌柜的,你也太不讲理了!之前我们可是说好了的,方子卖给香满楼拿两分利,可是平安镇的生意都是交给我们程家做的!难道你想出尔反尔不成?当初的契约可是在衙门里面落了印的,你信不信我们去县令大人那里告你去!”
程学文愤愤地反驳,他到底是个读书人,立刻就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。然而那胖掌柜听了他的话,却是哈哈大笑起来:“哎呦,告啊,你去告啊!看看张大人是听你的,还是听我的!”
“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,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了不成?那契约上的内容,本掌柜说什么就是什么,你还能怎样?对了,你不说我还没想到,从今天起,你们程家马上把作坊给我关了。以后这白玉凉粉,我香满楼自会派人去做!识相的话就老实一点,否则的话,有你受的!”
“你!你出尔反尔!你这歼诈小人!”
程学栋捂着胸口,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,程锦绣飞快地跑过去扶住了他:“爹,爹你没事吧?”
她怎么也没想到,新来的掌柜竟是这般无耻!不仅颠倒黑白,将白玉凉粉的方子白白抢了去,还逼迫他们关掉作坊!可是他有件事情也说对了,他们家是升斗小民,根本斗不过身后有背景的香满楼。就连平安镇的县令,都不可能会为他们做主!
“绣儿啊,爹没事,可是掌柜的他——”
“原来这两个小鬼是你们家的,还不快滚,否则的话,别怪我直接把人打出去!”胖掌柜冷哼一声,嚣张的嘴脸让人作呕。
程锦绣咬了咬牙,拉着便宜爹和程浩宣就转身:“爹,好汉不吃眼前亏,咱们走!”
“我的老天爷哦,这下子该怎么办啊?今天的白玉凉粉一文钱都没拿到,连作坊都不能开了。香满楼怎么能这么做?是不是不准我们做白玉凉粉的生意,连分红也不会给了?这是要把我们活生生逼死啊!怎么办?回去之后,我要怎么跟你爷奶说?家里的房子才被烧了,就等着作坊的救命钱呢!”
程学文急的团团转,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
“爹,都怪我,要是我当初没有决定和香满楼合作,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,都怪我!”程锦绣鼻子一酸,落下泪来,是啊,这一切都是因为她,如果当初没有救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,她的家人就不会遭遇这么多危险了。
“乖宝啊,你别哭别哭,这怎么能怪你呢!都是那个新来的掌柜翻脸不认人,是他的错才对!”
“是啊大姐,爹说得对,那个胖大叔才是坏人,大姐你最好了!”程浩宣也体贴地拉着自家姐姐的手,童声童语地安慰起来。
可他们越是这样,程锦绣就越是内疚。程学文无奈地叹了口气,将姐弟两送到了岳父那里,自己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桂花村。面对着众人期待的眼神,程学文结结巴巴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。
“杀千刀的,怎么会这样啊!该死的香满楼,抢了我们的东西,竟然还不准我们继续做生意!老天爷啊,你怎么不来道雷劈死他们啊!”
黄氏当下便破口大骂起来,直接诅咒了胖掌柜的祖宗十八代。程老爷子郁闷地抽着旱烟,不发一语。
“我就不信了,以后我们不做香满楼的生意,只去别的地方卖,他们能拿我怎么样!”程学栋皱起眉头,他每天出去送货,一个时辰不到就能卖完,银子还没赚够,就要让他不做了,想都别想!
“老三说的是,以后这香满楼我们不去了!”
与此同时,平安镇上。
“两位告诉世子,让他放心,拿了这样的好处,苟某自然会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。倒是没想到,一个泥腿子倒是有这番本事,那白玉凉粉的两分利,可比我的工钱高多了。平安镇不过是个小地方,要不是在京城的时候吃了暗算,苟某也不会被流放到这破地来当掌柜。只要世子爷有心阻拦一二,这边的消息就传不到京城去。”
体形圆胖的苟超苟掌柜得意地开口,要他说,之前的老徐也是个傻的,竟然签了那样的契约。对付这种泥腿子,几两银子就足够打发了,更别说世子还在张大人那边打了招呼。
“不管怎么样,麻烦苟掌柜帮忙了,世子说过,有机会定会让掌柜的你再回京城。”
“哈哈哈,那苟某就多谢世子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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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心里生气,程家人却并没有将胖掌柜的话放在心上,虽说舍弃了香满楼的份子钱很是肉痛,可眼下也只能忍了。作坊里面一切照旧,第二天早上,程学栋继续驾着牛车去了镇上。
心里存着事,程锦绣一整天都是无精打采,在外祖父这里也没有自己家里自在,大舅母更是时不时地给他们姐弟脸色看。
“天啊,这是怎么了?程老三,你被谁打了?”大舅母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,只见程学栋鼻青脸肿地趴在牛车上,车子里面的白玉凉粉已经被人打得稀烂,根本就不能吃了。甚至连那头老黄牛身上都流着血,一路发出哞哞的叫声。
“三叔,三叔你怎么了?快,快去隔壁找个大夫看看!”程锦绣也是吓了一跳,好在旁边就是医馆,她赶紧让程浩宣去叫了个大夫过来。
“嘶嘶——别提了,我今天还没开始送货,一到街上就被几个大汉拦住打了一顿!绣儿啊,这可如何是好,那些人说了,是香满楼的警告,不准我们再继续卖白玉凉粉了啊!”
眼下的程学栋哪里还有昨晚上的豪言壮志,只差没痛哭流涕了,好在他只是皮外伤,那些人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杀手。
“什么?你们竟然得罪了香满楼?”
大舅母叉着腰,一脸的不敢置信。这段日子,要不是因为程家一直在李家进货,带动了不少生意,她才不会同意留下这两个讨债的在家里住着。眼下程家竟然把大金主给得罪了,可别因此连累了他们李家!
程锦绣也是心中发寒,然而就在大夫为程学栋上药的时候,本该在学堂授课的程学文也回来了。不仅如此,他的脸上还带着无法掩饰的沮丧之色。
“爹,你来的正好,三叔他受伤了,是香满楼的人做的!”
“什么?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!绣儿,爹也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,今天学堂把我辞退了,不准我教书了!这一定也是香满楼派人做的,他们这是要把我们逼死啊!”
程学文痛苦地开口,眼中明显有了害怕之色。
“大哥,我们还是认命吧,香满楼背景太强,我们不过是普通人,根本就斗不过他们。大哥,不如一会儿我们去找掌柜的求求情,让他放过我们?”
程学栋龇牙咧嘴地开口:“说不定我们跪下求求他,那个掌柜的就能允许我们继续卖了呢?”
“爹,三叔,你们别说了!男儿膝下有黄金,你们怎么能跪那个恶心的死胖子!更何况,昨天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,不许我们再做白玉凉粉的生意,就算去求他也没用!就当咱们大发慈悲,把白玉凉粉喂了狗!”
程锦绣握紧了拳头,她是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的亲人被这样折辱的。
“绣儿,你说的倒是轻巧,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!咱们家现在有多缺钱,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程学栋没好气地开口,在他眼里,尊严什么的都没有钱重要。只要能赚到钱,就算是磕头他都愿意!
“三叔你想去就去,反正我爹是读书人,绝对不能受这样的侮辱!再多的钱也没有人的尊严来的重要!”程锦绣懒得理他,转身对着程学文开口道。
“爹,你带我和弟弟一起回去吧,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我们一家人都该在一起。”
“哎,绣儿说得对,我们这就回去!”程学文点了点头,眼眶微红,到底是他的宝贝女儿,知道心疼他啊。
程学栋哪里敢一个人过去?他现在浑身都痛,趴在车子上起都起不来。大舅妈巴不得送走程锦绣和程浩宣,他们也不耽搁,立刻启程回家。
“绣绣,有人跟着我们呢,唧唧!”紫电貂忍不住对程锦绣传音起来,自从喝了一口她的血,紫电貂的耳朵都能听到百米内的声响,也是它自己吹嘘的所谓的更厉害了。
程锦绣却是心中一沉,她怎么忘了,从平安镇回桂花村会经过一片树林,这个地方,是最容易发生“意外”的!若是对方有心要杀了他们,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!
“唧唧,是那两个放火的人呢!”
“只有两人吗?”
从紫电貂那里确定了消息,程锦绣松了口气,还好还好,只有两个人,让紫电貂出马就足够了。只是眼下还有便宜爹他们在,尤其是宣哥儿,他那么小更不能出事。对了,那人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自己,若是她落了单,应该会追着她离开的吧。
想到这里,程锦绣顿时有了主意,她暗中召唤出林子里面的蛇和马蜂,让它们守在几人附近随身保护着,这才抱着肚子,脸上露出羞赧之色。
“爹,停车!我肚子有点疼,想去方便方便,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啊!”
“哎,好,你快去吧,别着急,爹就在这里等你,有事情就叫一声!”程学文立刻停下了牛车,细心地嘱咐了一遍,这林子里面野物多,可别把宝贝女儿吓着了。
“我知道了!”
程锦绣应了一声,飞快地跑进了一旁草木茂盛的林子里面,特意走了很远的一段距离。紫电貂当着尽职的情报员,果然那两人都跟来了。
她特意挑了一处藤蔓比较多的地方,觉察到那两人渐渐近了,立刻请身边的藤蔓们帮忙,将那两人团团缠住!与此同时,紫电貂闪电般地行动,在两人的脖子上分别咬了一口。
“噗通!”
伴随着沉重的闷哼,还来不及展开行动的两人倒在了地上,程锦绣这才走了出去。地上躺着的,果然是昨天见到的那两个男人,他们的手上还拿着袖箭,明显是准备拿来用在她身上的。
“你们别挣扎了,没用的,中了紫电貂的毒,眼下只是全身无力而已。一刻钟后没有解药,你们就会肠穿肚烂,七窍流血而死。不过,那样会不会太便宜你们了?”
两人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,明明是娇艳动人的美貌少女,此时此刻在他们眼中,却宛如恶魔一样可怕。
-本章完结-
“绣儿,这不太可能吧?我们和李公子无冤无仇的,甚至还救了他,他为什么要害我们家?”程学武有些犹豫地开口,他是个老好人,实在是不能理解李公子那样的人,怎么会和他们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过不去。
“是啊,虽说那东西是李公子送来的,可是他也只是吩咐一声香满楼而已,是不是别人趁机下的毒啊?”
程学栋也不太相信,李公子那么大方,临走的时候还送了他银子呢。要是想害他们,何必还搭上这么多钱?
不仅是二叔三叔,就连便宜爹其实也是这样想的,这杀人总的有个动机吧?
“可若不是他还会有谁?要是有人眼红我们的作坊生意,我们开了这么多天了,也没发生过什么意外啊?怎么偏偏就那个李公子离开之后,就马上出了事故?这门口的柴火,还有地上的油,分明就是存了心杀人的!”
程锦绣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武断了,只是她对那个李公子没有好感,心里总觉得和对方有关系。
“这——行了行了,先别去追究到底是谁干的了,还是先去家里收拾收拾,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吧。老大,等天亮了,你就去镇上报官。”程老爷子摆了摆手,明显心力交瘁不想听儿女们争辩下去。
“可是!”程锦绣顿了顿,猛的泄了气,算了,没有证据,她说什么都没有用。还是报官之后,找到凶手的希望更大。幸好她已经让紫电貂跟着放火的人去了,等它回来之后顺藤摸瓜,总能查清楚真相。
也多亏这古代通用的货币是银子和铜钱,大额的银票只有富贵人家才用,这场大火并没有把程家的家底烧光。谢过了帮忙的乡里乡亲,一家人看着住了几十年的屋子,满脸的心酸。
“爹,娘,除了一些铁器,其他的基本上都不能用了。连衣服都被烧成了灰,咱们这家里,恐怕也是不能住了。”
“先去作坊那边安置吧。”程老爷子叹了口气,脸上满满的都是疲惫。
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除了不懂事的几个孩子,其他人都没办法入睡。程花儿被发疯的黄氏痛打了一顿,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,二叔程学武脸上露出不忍之色,悄悄地将她抱了回去。
平安镇上。
“你的意思是,那火只是烧了屋子,程家人一个都没事,全都好好的活着?”
“这,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,却是如此。”
“废物,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本世子养你们有何用!”俊美的少年冷冷地开口,神色间看不出喜怒,语气却是格外的森冷。
“世子息怒!属下也没想到,那程家人里面竟然还有人醒着。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四周的村民都很快发现了异样,属下担心再待下去会被人发现,不得不率先离开。”
两个小厮吓得浑身发抖,世子向来温和,对他们这些下人从未有过如此厉色。可是自从落水回来之后,世子就变得冷酷极了。昨晚抓到了那车夫,世子竟是亲自将那人的双手削成了肉片,当时车夫那凄厉的惨叫,现在他们都无法忘记。
“世子,李元求见。”
“进来。”
甫一踏进屋子,李元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两人,知道这是世子昨夜派出去的,定是计划失败了。他心中闪过讶异,脸上的神色却不显。
“世子,属下有要事禀告。京中传来消息,摄政王要为陛下甄选贴身近卫,就在这几天的功夫。我们必须马上回京,否则就会错过这次的机会。”
谁都知道,小皇帝手中并无实权,却是掌握在摄政王手上。朝中风向,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分明,若是能够成为小皇帝的贴身近卫,必定是能够得到摄政王的看重。恐怕路上这一出,是秦姨娘早就得到了消息,所以才会刻意出手,就是为了阻止世子回京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程奕帆微微皱了皱眉,心里却并不惊讶,前世的时候,他就是因此错失了良机,反倒是让程奕博顺利进了宫,在摄政王跟前崭露头角,狠狠地压在了自己头上。
父亲本就偏心秦氏和程奕博,一心想夺去自己的世子之位,再加之没过多久,程锦绣出现了,他的身份被揭穿,从此一落千丈,跌进了地狱。虽然母亲仍然将他认作了义子待在国公府上,他却因为这样尴尬的身份,连下人都敢欺辱嘲笑。
摄政王,想到那个自己只是远远见过,尊贵无比的男人,程奕帆就是一滞。那人是绝对的强者,前世的时候直到他死,那人也是依旧高高在上,甚至有传闻说摄政王要废掉小皇帝亲自登基,改朝换代。他不知道最后到底是怎样的结局,却明白,和这个男人作对,绝对没有好下场。
可是为什么,偏偏是程锦绣,得了这个男人的亲眼呢?只要有程锦绣在,他的身份就迟早会有大白的一天,甚至,这辈子都无法出人头地!
他和她,注定了只能存其一!这个女人,绝对不能留!
“世子,我们今日就出发吧!”
“不行,桂花村程家的人,我要他们的命!”程奕帆立刻抬起头来反驳道,比起在摄政王面前的表现,杀了程锦绣,断了他们相见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!
“世子,不过是一个普通农家,为何你非要取人性命?这几个贱民的生死,如何能与进宫相提并论?”
李元皱起眉头,实在无法理解自家的小主子为何变得这般愚蠢。说起来,还多亏了那户农家,世子才能平安无事。况且那农家也算是有些缘分,和世子还是同姓,谁能想到,他竟然做出如此恩将仇报的行为!
“夫人有令,让属下必须带着世子赶回京城,请恕属下不能遵守世子所言!”
李元身份特殊,是程奕帆的外祖忠义侯府特意安排给程奕帆的,而他口中的夫人,并非程奕帆的母亲,而是他的外祖母杨太君。程奕帆前世最怕的人,除了父亲之外,便是这位雷厉风行,铁血手腕的外祖母了。
若是外祖母下了令,李元必定会不顾一切带他离开的,而眼下的他,却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。
“我可以跟你走,但是我要留下人手来处置程家!你给我一点时间,解决完了此事就随你离开。”
程奕帆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不甘之色。也罢,只要人在眼皮子地下,他总能找到机会除掉他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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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清早,程学文就上了牛车去了县衙报官,好在因为和香满楼的生意,曾经在县衙这边留了底,衙役格外热情地接待了他。
“程兄,你放心,这案子我马上就报到师爷那里去!到时候我亲自带人去查,保证尽快将那纵火杀人的凶犯抓捕归案!”
“林捕头,真是太谢谢你了!小小意思不成敬意,以后还要多多辛苦了!”程学文感激地开口,悄悄塞给了林捕头一个钱袋。这官字两个口,只有见了好处,才会真的为你办事。
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,客套完了之后,程学文这才离开。林捕头打开一看,竟然有一两银子,忍不住吹了个口哨。这程家果然是走了财运了,难怪会遇到这种事情。
“师爷到了吗?”
“头儿,已经来了,大人也在呢!”
“那可赶巧了,正好将这件事情告诉大人。”
林捕头把钱袋塞进怀里,大步进了县衙,他刚刚将程家的案子说了出去,却见县令张大人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。
“这件事情就算是接下来了,你们也不用管,拖着就行了。以后程家的事,不管发生了什么,衙门都当没看见。”
“大人,这是为何?”
“怪只怪这程家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,以后尽量远着些吧!”张县令摇了摇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程家的房子虽然被烧了,但是该做的事情也得继续做下去,眼下只能靠着白玉凉粉多赚点钱,好重新把家建起来。程家家大人多,再修一个青砖大瓦房,材料,工钱,外加添置锅碗瓢盆衣裳棉被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,至少得要五十两银子。
虽然当初香满楼给了一百两,却是用在作坊上的,眼下都没剩下多少了。好在有那李公子留剩下的钱,加起来总算是能把新房子给凑齐活了。
“老头子,我看等把放火的人抓到了,咱们就找人起房子吧!这么多人挤在作坊里面也不是个事儿,乖宝肯定睡不好。”黄氏将钱来回数了个遍,对着程老爷子提议道。
“嗯,这房子也没那么快弄好,我看还是让绣儿丫头带着宣哥儿去亲家那里住一段时间吧。”程老爷子点了点头,他们这些粗人将就一下就行,绣儿却不能跟着一起吃苦。
“说的也是,一会儿老三去送白玉凉粉的时候,就让他将两个孩子一起带过去镇上。”
“娘,勇哥儿和威哥儿也还小呢,媳妇也想把他们送回娘家去。还有小宝也不好总呆在作坊里面乌烟瘴气的,二嫂你说是不是?”冯氏忍不住开口了,这样的好事,总不能光落在大房身上吧。
唐氏虽然也心疼几个孩子,尤其是体弱的小宝,可她没有娘家,再加上黄氏的性子,她也根本不敢奢望。更何况冯氏这般拉上她,无非是想转移黄氏的注意力罢了。
“我听娘的就行。”
“送什么送?勇哥儿都十二了还小?这几天都给我在作坊里面帮忙,你这懒婆娘休想躲懒!威哥儿和小宝晚上睡这里,白天出去玩不是一样的?”
“可是锦绣丫头她——”
“他们能跟绣姐儿比吗?绣儿可是金枝玉叶没受过一点苦的,宣哥儿正好过去陪她,免得她在亲家那边不适应。行了,这事就这样定了!别忘了屋子会被烧掉,还得多亏了你生的好女儿呢!”
黄氏独断专行惯了,哪里容得下冯氏开口,又提到了程花儿,冯氏顿时理亏。
这边,程锦绣见到了飞奔而来的紫电貂,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小貂儿,怎么样?你找到那个人了吗?”
“唧唧,当然!我可是咬了那人一口,留下了我的气味的!”紫电貂骄傲地点了点头,一副我最牛逼天下无敌的姿态。
“快,快告诉我,到底是谁干的?他们在什么地方?”程锦绣急切地开口问道。
“在镇上——”话还没说完,紫电貂小眼珠子一转,转过身留给程锦绣一个毛茸茸的屁股:“唧唧,绣绣给我喝一口你的血,我就告诉你,带你去!”
“你这家伙,还学会讨价还价威逼利诱了!行,我给你,只要你真的抓得到人!”程锦绣抓起紫电貂的尾巴在空气里晃荡,惹得它惊慌失措唧唧地叫了起来。
“唧唧,这叫等价交换,绣绣坏!放我下来!”
程锦绣叹了口气,心里升起的那股子怒意瞬间消失了,紫电貂不是她的宠物,也不是她的奴隶,她凭什么使唤它?说起来,小家伙帮了她不少了,若不是它发现饭菜里面有毒和那放火的人,恐怕程家早就完了。
“是我坏,小貂儿,你想喝就喝吧,不过,喝完了就得办事啊!”
伸出手递了过来,紫电貂见她这么主动,激动得直转圈,立刻上前在她的手腕处咬了一口。喝到了心心念念的美味,它这才不舍地分泌出唾液舔了舔,很快,程锦绣手腕上的咬印便消失无踪。
“大姐!怎么有老鼠咬你?别怕,我这就帮你赶走它!”程浩宣走了进来,他本来是听奶的话过来喊大姐的,谁知道竟然看到了一只该死的耗子!从墙角拿起一根棍子,程浩宣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。
“唧唧!”
紫电貂一个闪身就消失了,程浩宣的棍子落在空气里,气的直跺脚:“该死的耗子,算你跑得快!”
程锦绣吓了一跳,好在看弟弟的样子应该没有听到她和紫电貂说话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好了,宣哥儿,跑了就跑了吧,你找我干什么?”
“爷奶说不想让你在作坊挤着,要叫爹把我们送到外祖父家里住呢。”
程锦绣才不想去舅妈家讨不自在呢,不过,紫电貂说了那放火的人在镇上,她要是留在桂花村反而不方便。
“那也行,咱们走吧。”
每天送去香满楼的上等绿豆凉粉,都是程学栋送到镇上李家,再由程学文运去香满楼的,而程学栋则是负责其他地方的生意。虽说是去外祖父家,程锦绣和弟弟也只是带了换洗的两身衣裳而已。到了李家的杂货铺的时候,便宜爹程学文也已经在等着了。
香满楼一般只做中午和晚上的生意,所以他们送货也得在午时之前。小貂儿早就已经藏在了她的衣袖里面,正和程锦绣暗暗交流着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吧?那晚上放火的人在哪里?”
“唧唧,就在我跟你第一次去的那个地方,有好多好多吃的那里!”
紫电貂追上她第一次去的地方,不就是香满楼吗?程锦绣黛眉轻蹙,那放火的人在香满楼,难道说,幕后之人,也是香满楼派去的?可是为什么,香满楼为什么要这么做?
莫非,莫非是那个男人后悔了,想杀人灭口吗?
程锦绣浑身一颤,只觉得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,不行,她必须去香满楼求证,到底是不是他的意思!
“爹,弟弟还没去过香满楼呢,你带我们一起去看看吧,反正待会儿也顺路回来了。”
“行,今儿个就带我儿子闺女一起!”
程学文没有怀疑什么,高兴地拉着牛车往香满楼走去,只要从香满楼拿到钱,就能缓解一下家里的困境了。
“唧唧,就是这里就是这里!”
一到了香满楼门口,紫电貂就忍不住激动起来,程锦绣按住了它的小脑袋,让程学文去送货,自己则是带着程浩宣在楼里看了起来,假装为他介绍的模样。
因为程锦绣来过好多次,香满楼的伙计都把她认熟了,因此并没有驱赶他们。
“程姑娘,一会儿客人多了我们会比较忙,你注意点别挡着道了,免得到时候被冲撞。”
“哎哎,我知道了,谢谢小哥!”
“大姐,这些人你都认识啊?这里好漂亮,也好香啊!”程浩宣东摸摸西看看,只觉得什么都新奇。
“这大堂没什么好看的,咱们去楼上雅间。”程锦绣点了点头,紫电貂一直催着她上楼呢,说放火的人还在里面。能够在雅间,可见那些人身份不凡,却也让程锦绣心中一沉,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刚刚上了楼,就看到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男人从雅间走了出来,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青年男子,都是不曾看过的陌生面孔。紫电貂却是立刻激动地在她的衣袖里面撞来撞去。
“唧唧,绣绣你看,就是他们!后面那两个人就是!”
程锦绣抬眼看去,只见那两个青年男子一左一右走在中年胖子身后,其中一人的手腕上明显有包扎伤口的痕迹。他们是谁,这个胖男人莫非是他们的主子?可是,这个胖子又是谁?
“哪来的小孩子,香满楼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来的吗?来人,把他们赶出去!”中年胖男人看到了姐弟两人,只见两个小孩身上穿的衣服十分朴素,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出身,眼中立刻就带了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是是是,掌柜的,小的这就让他们出去!”
二楼跑堂的伙计立刻点头哈腰地上前,一边推着程锦绣姐弟两人离开,一边压低了声音开口道:“程姑娘你还不知道吧,这就是咱们香满楼的新掌柜,他这人可没有老掌柜好说话,自从他来了之后,我们都提心吊胆的,天天被他骂。你以后见了他,还是绕着走吧,他最是看不起穷人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小哥哥,多谢你了。”
程锦绣了然地点了点头,心里却像是压了块巨石,果然是那个男人做的吗?若是想要保密,当初直接杀了她不是更好,为何要忽然这样对整个程家下手?竟是要将他们全家灭了才甘心?
“掌柜的,你这也太过分了吧?我们送到香满楼的白玉凉粉,那可都是上等品,怎么能和街边卖的那些三等品相提并论?以前都是这个数,你怎么能突然减了一大半!我们当初可是和香满楼签了契约的!”
楼下忽然响起了程学文气恼的大叫声,程锦绣回过神来,立刻拉着程浩宣的手跑了下去。却见后厨的门口,便宜爹恼怒得满脸通红,不甘地和那个刚刚下楼的胖掌柜争执了起来。
“你说这是上等品就是上等品?外面都是八文钱一斤的买卖,偏偏就咱们香满楼你们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二十文?以前的老掌柜糊涂,我可不糊涂!我告诉你,就这个价,没得商量!”
胖掌柜鄙夷地唾了程学文一口,脸上的表情十足蛮横。
“不行!这个价我们就是在做亏本的买卖,我们不卖了!”程学文恨恨地摇头,就要上前去把担子拿走。胖掌柜对着身边的几个厨子冷声喝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拦住他,不准他搬!”
“不卖?若是我没记错的话,这白玉凉粉的方子,早就被我们香满楼给买下来了吧?”胖掌柜讥诮地开口:“既然都买下来了,还给什么钱?来人,把钱给我拿回来!”
“住手!掌柜的,你也太不讲理了!之前我们可是说好了的,方子卖给香满楼拿两分利,可是平安镇的生意都是交给我们程家做的!难道你想出尔反尔不成?当初的契约可是在衙门里面落了印的,你信不信我们去县令大人那里告你去!”
程学文愤愤地反驳,他到底是个读书人,立刻就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。然而那胖掌柜听了他的话,却是哈哈大笑起来:“哎呦,告啊,你去告啊!看看张大人是听你的,还是听我的!”
“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,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了不成?那契约上的内容,本掌柜说什么就是什么,你还能怎样?对了,你不说我还没想到,从今天起,你们程家马上把作坊给我关了。以后这白玉凉粉,我香满楼自会派人去做!识相的话就老实一点,否则的话,有你受的!”
“你!你出尔反尔!你这歼诈小人!”
程学栋捂着胸口,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,程锦绣飞快地跑过去扶住了他:“爹,爹你没事吧?”
她怎么也没想到,新来的掌柜竟是这般无耻!不仅颠倒黑白,将白玉凉粉的方子白白抢了去,还逼迫他们关掉作坊!可是他有件事情也说对了,他们家是升斗小民,根本斗不过身后有背景的香满楼。就连平安镇的县令,都不可能会为他们做主!
“绣儿啊,爹没事,可是掌柜的他——”
“原来这两个小鬼是你们家的,还不快滚,否则的话,别怪我直接把人打出去!”胖掌柜冷哼一声,嚣张的嘴脸让人作呕。
程锦绣咬了咬牙,拉着便宜爹和程浩宣就转身:“爹,好汉不吃眼前亏,咱们走!”
“我的老天爷哦,这下子该怎么办啊?今天的白玉凉粉一文钱都没拿到,连作坊都不能开了。香满楼怎么能这么做?是不是不准我们做白玉凉粉的生意,连分红也不会给了?这是要把我们活生生逼死啊!怎么办?回去之后,我要怎么跟你爷奶说?家里的房子才被烧了,就等着作坊的救命钱呢!”
程学文急的团团转,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
“爹,都怪我,要是我当初没有决定和香满楼合作,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,都怪我!”程锦绣鼻子一酸,落下泪来,是啊,这一切都是因为她,如果当初没有救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,她的家人就不会遭遇这么多危险了。
“乖宝啊,你别哭别哭,这怎么能怪你呢!都是那个新来的掌柜翻脸不认人,是他的错才对!”
“是啊大姐,爹说得对,那个胖大叔才是坏人,大姐你最好了!”程浩宣也体贴地拉着自家姐姐的手,童声童语地安慰起来。
可他们越是这样,程锦绣就越是内疚。程学文无奈地叹了口气,将姐弟两送到了岳父那里,自己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桂花村。面对着众人期待的眼神,程学文结结巴巴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。
“杀千刀的,怎么会这样啊!该死的香满楼,抢了我们的东西,竟然还不准我们继续做生意!老天爷啊,你怎么不来道雷劈死他们啊!”
黄氏当下便破口大骂起来,直接诅咒了胖掌柜的祖宗十八代。程老爷子郁闷地抽着旱烟,不发一语。
“我就不信了,以后我们不做香满楼的生意,只去别的地方卖,他们能拿我怎么样!”程学栋皱起眉头,他每天出去送货,一个时辰不到就能卖完,银子还没赚够,就要让他不做了,想都别想!
“老三说的是,以后这香满楼我们不去了!”
与此同时,平安镇上。
“两位告诉世子,让他放心,拿了这样的好处,苟某自然会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。倒是没想到,一个泥腿子倒是有这番本事,那白玉凉粉的两分利,可比我的工钱高多了。平安镇不过是个小地方,要不是在京城的时候吃了暗算,苟某也不会被流放到这破地来当掌柜。只要世子爷有心阻拦一二,这边的消息就传不到京城去。”
体形圆胖的苟超苟掌柜得意地开口,要他说,之前的老徐也是个傻的,竟然签了那样的契约。对付这种泥腿子,几两银子就足够打发了,更别说世子还在张大人那边打了招呼。
“不管怎么样,麻烦苟掌柜帮忙了,世子说过,有机会定会让掌柜的你再回京城。”
“哈哈哈,那苟某就多谢世子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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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心里生气,程家人却并没有将胖掌柜的话放在心上,虽说舍弃了香满楼的份子钱很是肉痛,可眼下也只能忍了。作坊里面一切照旧,第二天早上,程学栋继续驾着牛车去了镇上。
心里存着事,程锦绣一整天都是无精打采,在外祖父这里也没有自己家里自在,大舅母更是时不时地给他们姐弟脸色看。
“天啊,这是怎么了?程老三,你被谁打了?”大舅母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,只见程学栋鼻青脸肿地趴在牛车上,车子里面的白玉凉粉已经被人打得稀烂,根本就不能吃了。甚至连那头老黄牛身上都流着血,一路发出哞哞的叫声。
“三叔,三叔你怎么了?快,快去隔壁找个大夫看看!”程锦绣也是吓了一跳,好在旁边就是医馆,她赶紧让程浩宣去叫了个大夫过来。
“嘶嘶——别提了,我今天还没开始送货,一到街上就被几个大汉拦住打了一顿!绣儿啊,这可如何是好,那些人说了,是香满楼的警告,不准我们再继续卖白玉凉粉了啊!”
眼下的程学栋哪里还有昨晚上的豪言壮志,只差没痛哭流涕了,好在他只是皮外伤,那些人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杀手。
“什么?你们竟然得罪了香满楼?”
大舅母叉着腰,一脸的不敢置信。这段日子,要不是因为程家一直在李家进货,带动了不少生意,她才不会同意留下这两个讨债的在家里住着。眼下程家竟然把大金主给得罪了,可别因此连累了他们李家!
程锦绣也是心中发寒,然而就在大夫为程学栋上药的时候,本该在学堂授课的程学文也回来了。不仅如此,他的脸上还带着无法掩饰的沮丧之色。
“爹,你来的正好,三叔他受伤了,是香满楼的人做的!”
“什么?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!绣儿,爹也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,今天学堂把我辞退了,不准我教书了!这一定也是香满楼派人做的,他们这是要把我们逼死啊!”
程学文痛苦地开口,眼中明显有了害怕之色。
“大哥,我们还是认命吧,香满楼背景太强,我们不过是普通人,根本就斗不过他们。大哥,不如一会儿我们去找掌柜的求求情,让他放过我们?”
程学栋龇牙咧嘴地开口:“说不定我们跪下求求他,那个掌柜的就能允许我们继续卖了呢?”
“爹,三叔,你们别说了!男儿膝下有黄金,你们怎么能跪那个恶心的死胖子!更何况,昨天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,不许我们再做白玉凉粉的生意,就算去求他也没用!就当咱们大发慈悲,把白玉凉粉喂了狗!”
程锦绣握紧了拳头,她是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的亲人被这样折辱的。
“绣儿,你说的倒是轻巧,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!咱们家现在有多缺钱,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程学栋没好气地开口,在他眼里,尊严什么的都没有钱重要。只要能赚到钱,就算是磕头他都愿意!
“三叔你想去就去,反正我爹是读书人,绝对不能受这样的侮辱!再多的钱也没有人的尊严来的重要!”程锦绣懒得理他,转身对着程学文开口道。
“爹,你带我和弟弟一起回去吧,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我们一家人都该在一起。”
“哎,绣儿说得对,我们这就回去!”程学文点了点头,眼眶微红,到底是他的宝贝女儿,知道心疼他啊。
程学栋哪里敢一个人过去?他现在浑身都痛,趴在车子上起都起不来。大舅妈巴不得送走程锦绣和程浩宣,他们也不耽搁,立刻启程回家。
“绣绣,有人跟着我们呢,唧唧!”紫电貂忍不住对程锦绣传音起来,自从喝了一口她的血,紫电貂的耳朵都能听到百米内的声响,也是它自己吹嘘的所谓的更厉害了。
程锦绣却是心中一沉,她怎么忘了,从平安镇回桂花村会经过一片树林,这个地方,是最容易发生“意外”的!若是对方有心要杀了他们,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!
“唧唧,是那两个放火的人呢!”
“只有两人吗?”
从紫电貂那里确定了消息,程锦绣松了口气,还好还好,只有两个人,让紫电貂出马就足够了。只是眼下还有便宜爹他们在,尤其是宣哥儿,他那么小更不能出事。对了,那人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自己,若是她落了单,应该会追着她离开的吧。
想到这里,程锦绣顿时有了主意,她暗中召唤出林子里面的蛇和马蜂,让它们守在几人附近随身保护着,这才抱着肚子,脸上露出羞赧之色。
“爹,停车!我肚子有点疼,想去方便方便,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啊!”
“哎,好,你快去吧,别着急,爹就在这里等你,有事情就叫一声!”程学文立刻停下了牛车,细心地嘱咐了一遍,这林子里面野物多,可别把宝贝女儿吓着了。
“我知道了!”
程锦绣应了一声,飞快地跑进了一旁草木茂盛的林子里面,特意走了很远的一段距离。紫电貂当着尽职的情报员,果然那两人都跟来了。
她特意挑了一处藤蔓比较多的地方,觉察到那两人渐渐近了,立刻请身边的藤蔓们帮忙,将那两人团团缠住!与此同时,紫电貂闪电般地行动,在两人的脖子上分别咬了一口。
“噗通!”
伴随着沉重的闷哼,还来不及展开行动的两人倒在了地上,程锦绣这才走了出去。地上躺着的,果然是昨天见到的那两个男人,他们的手上还拿着袖箭,明显是准备拿来用在她身上的。
“你们别挣扎了,没用的,中了紫电貂的毒,眼下只是全身无力而已。一刻钟后没有解药,你们就会肠穿肚烂,七窍流血而死。不过,那样会不会太便宜你们了?”
两人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,明明是娇艳动人的美貌少女,此时此刻在他们眼中,却宛如恶魔一样可怕。
-本章完结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