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报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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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东海话落,大家都看着程景天,想要看看他会找什么理由搪塞。
程景天扫了众人一眼,淡淡地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好?程东海愕然了,这儿子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?难道有对象了?其他人也是一副吃惊的模样。
“景天,你有对象了?”程东海疑惑道。
程景天看着他:“老爸,我会努力让自己有对象的,你就别催了。”
程东海无力地瘫在沙发上:“切,我以为有对象了呢,害我空欢喜一场,算了,儿子都是不争气的。”
程东海看着程若云,认真地道:“云云,你日后一定要先生女儿,女儿贴心。”
程若云好笑道:“老爸,你这话说的,你以为生男生女还能自由选择么?”
程东海无奈地道:“好吧,好像不能,哎,这儿子,就是让人操心的。”
程景天站起来,看着程东海:“老爸,既然我不讨喜,那我还是赶紧消失在你面前吧。”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老爸,其实,你应该检讨,连续三个都是生儿子,你不觉得你很没创意么?肯定是播种的时候不认真。”程景轩站起来,看着程东海,一脸同情地道。
“喂,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,亏你还为人师表。”程东海瞪了他一眼,哼道。
“实话实说而已,虽然难以启齿,但是,为了防止你认不清事实,我就勉为其难地破坏自己的形象了。”程景轩笑得很斯文。
“臭小子,你也滚一边去吧。”程东海气呼呼地道。
程景轩耸耸肩,上楼去了。
程景辉站起来,刚想说话,程东海就道:“你也滚蛋,一个两个没一个会说人话。”
“老爸,我说出来的绝对是人话,因为,我只想说一句。”程景辉凑近他,一句一字地道,“老爸,你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“滚蛋。”程东海吼道。
“老爸,我小时候生活条件不好,长不圆,滚不了。”程景辉无奈地摇摇头,慢悠悠地走上楼去。
“呵呵……”程若云忍不住笑出声,程景辉这话说得,可是太没良心了,小时候生活条件不好?如果程家的生活条件不好?那么,谁家的算好?
程东海撇撇嘴,看着程若云,可怜兮兮地道:“云云,你那几个哥哥,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,还好老爸还有你。”
“老爸,哥哥他们的事,你就少操心吧,爱情这种东西,都是要讲究缘分的。”
“好吧,我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。”程东海看了看时间,然后看着程若云道,“云云,你们今晚住在这里不?时候不早了呢。”
程若云转头看东方奕,东方奕看到她征求自己的意见,好心情地道:“如果云云想在这里住,那我们就在这住下吧。”
他说的是‘我们’,因为他们已经是夫妻了,他肯定是程若云住哪里,他就住哪里的。
“那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吧。”程若云点头。
“嗯,这下,客房也省得收拾了,奕就跟云云一起住了,我老头子要出去散散步,你们自便吧。”程东海说完,站起身,往门外走去。
东方奕和程若云对视一眼,两人手拉着手,朝程若云的闺房走去……
这一天,林子梅正在自己的店里面招呼客人,今天不是周末,店里的客人相对少一点,林子梅叫林子桥不用来帮忙,所以,店里就只有林子梅一个人忙活。
“这是您要的衣服,请拿好。”林子梅把衣服打包好后,递给客人,微笑道。她不经意间朝门口看了一眼,这一看,她脸上的笑容,停滞在了脸上,因为,她看到程景天正朝她走来。
林子梅轻咳了一下,以掩饰自己的尬尴,她干笑道:“程大哥,你怎么来了?”
对于这一句程大哥,程景天听得皱了皱眉,他不喜欢这个称呼,他走到她面前,认真地道:“叫我景天,或者天,不要叫我大哥。”
林子梅心跳漏了半拍,她勉强保持微笑道:“程大哥,你是若云的大哥,我是若云的闺蜜,我叫你程大哥,很正常啊。”
程景天凑近她,威胁道:“改口,要不然,我就吻你。”
林子梅的脸迅速爆红,她眼角的余光,看到刚才那位买衣服的女生还没走,正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她,她瞪着程景天道:“你快点走,别影响我做生意。”
程景天不以为意地道:“要我走也可以,除非你答应嫁给我。”
“不要,你太老了。”林子梅随口说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,但是,她没想到,这个理由,竟然深深伤到了程景天。
程景天看着她,眼里有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忧伤,他低低地叹了口气:“是啊,原来,我已经老了。”
三十三岁,相对于二十四岁的林子梅来说,他确实老了,原来,不知不觉,他已经到了被人嫌老的年龄了么?他看了林子梅一眼,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缓缓转身,一步一步走出门去,留给她一个伤心落寞的背影。
林子梅看着他落寞的背影,忍不住心中钝痛,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,她差点遏制不住走出去追上他。可是,她的脚,却像是灌了铅一样,让她迈不开,因为,她知道,他们之前的差距,不是年龄,而是家庭,她心里的那点自卑在作祟,虽然她对程景天有好感,可是,他之于她而言,是如此的高不可攀。
“姐姐,你怎么那么傻?那可是男人中的极品啊,这男人这么帅,看起来还这么多金,你竟然拒绝他?而且,他看起来还那么喜欢你。”刚才那个买衣服还没走,留下来看帅哥的女生,看着林子梅,不赞同地道。
林子梅看了女生一眼,只见她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,林子梅勉强笑道:“这世上,灰姑娘太多,王子太少,我成不了幸运的灰姑娘,而且,就算变成了灰姑娘,那也是童话故事,不可信的。”她像是对着那位女生说,其实,是在开导自己。
“姐姐,有些东西,不好好把握,错过了,可是要心痛的哦。”那位女生意味深长地道。
林子梅笑笑,不再说什么,这时,又有客人进来,林子梅连忙跑去招呼客人去了……
第二天,林子梅照常去公司上班,她刻意压下自己对程景天的思念,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。可是,她越提醒自己不去想,就越是想得多,因为程景天,她从女孩变成了女人,想要把程景天完全遗忘,根本不可能。
一天下来,她都心不在焉的,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,因为程景天昨晚的出现,又全部都乱了。
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,林子梅匆匆收拾了东西,就往自己租住的公寓走去,她要先回去做饭吃,然后再去店里,她走出公司的时候,发现公司门前停着一辆路虎,看到她走下来,路虎的车窗缓缓摇下,程景天那张英俊帅气的脸,就出现在她面前。
“程大哥,你怎么来了?来找若云么?若云不上班啊。”林子梅看到程景天下了车,正朝自己走来,她连忙顾左右而言他。
程景天拉过她的手,低声道:“跟我走。”
林子梅想要挣脱,可是他拽得太紧,她根本挣不脱,程景天把她塞进了副驾驶座,锁好了车门,他自己才绕到另一边,上了车。
林子梅想要下车,程景天抓住她的手,低低地道:“子梅,我们谈谈。”
林子梅想要下车的动作顿住了,她看着他,最后,点了点头。
程景天一踩油门,路虎缓缓离开了东方集团。
程景天把车开到可以停车的路边,缓缓停了下来,他停好车后,看着林子梅,轻声问道:“子梅,我真的很老么?”
林子梅惊了一下,看来,她昨天的话,伤到他了吧?她笑道:“程大哥,没有了,我乱说的,你现在算是钻石王老五,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,不老,我昨天的话,你别放在心上哈。”
程景天看着她,继续问道:“你讨厌我么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有男朋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程景天执起她的手,认真地道,“子梅,也许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,但是我不会放弃的,你不要这么快就拒绝我,可以么?我们能不能,试着交往看看?”程景天问得有些小心翼翼,生怕她会立刻拒绝。
“程大哥,我很忙,没有时间。”面对他认真严肃的表情,她觉得有些不知所措,其实,就是她心里的自卑在作祟。
“子梅,这不能成为理由。”他看着她,眼里,带着几分祈求,“答应我,跟我试着交往,好不好?”
林子梅愣愣地看着他,答应的话差点脱口而出,最后,她不是脱口而出,而是夺车门而出,快速地走开了。
程景天看着她狼狈离开的模样,并没有追上去,而是低低地道:“林子梅,我会给你时间适应,但是下一次,不会再给你时间逃避。”
……
这是G位于G市的一家高级餐厅,餐厅内,英楠和崔秀香面对面坐着。
“崔女士,你要什么条件,才愿意跟大爷离婚?”英楠看着崔秀香,淡淡地问道,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跟崔秀香谈判了,可是,崔秀香就是铁了心,不愿意跟东方瑞联离婚。
崔秀香听了英楠的话,怒道:“英先生,是谁叫你来劝我们离婚的?东方奕么?”
英楠摇摇头:“不是,大少爷根本不知道这回事。”
“哼,你们想接东方瑞联回去享受富贵,然后抛下我,门都没有。”崔秀香好不容易盼到回了G市,她才不会那么傻跟东方瑞联离婚,她相信,总有一日,东方启明会把东方瑞联接回去的。
英楠看着她,认真地道:“崔女士,大少爷很恨你们,如果你在,大少爷绝对不会让你们进家门的,如果你能想开,拿了好处,离开大爷,这样,对大家都有好处。”
“有没有好处我不知道,反正,你们想让我离开瑞联,门都没有。”崔秀香哼道。
“老爷说,他可以给你钱,只要你同意离婚。”
“哼,我跟瑞联是合法夫妻,就算是要离婚,我也可以分到他一半的财产,你们休想拿几个钱随随便便打发我。”崔秀香态度很坚决。
“现在是大少爷当家,东方家的钱,都由大少爷支配,你认为,他会把钱分给大爷么?你不离婚,只能一家人一起受苦了。”英楠看着她,“你不为自己想,难道不为自己的女儿想么?只要有了钱,你可以送她去最好的学校,还可以送她出国留学。”
“欣儿是东方家的人,他们本来就应该供她上学。”崔秀香哼道。
“因为你,他们连大爷都可以不理,更别说是你的女儿了,你可要想清楚,给钱你不要,错过这个村,就没有这个店了,你们现在住的房子,我只交了两个月的房租,租约很快就到期了。”英楠威胁道。
“哈哈,东方启明果然狠心,连亲生儿子都可以不顾。”崔秀香讽刺地道。
英楠不以为然地道:“崔女士,你只要记得,大爷之所以还要继续吃苦,是因为被你连累的,那就行了。”
“哼,我连累的?我跟他二十年,我吃了多少苦?那又是谁连累的我?”崔秀香越想越不平衡。
那是你自作自受,英楠腹诽,不过,他没有说出口,而是继续耐心地道:“你再好好想想吧,是要继续苦下去,还是要过上好点的生活,你想清楚,我下次还会再来找你的。”
英楠站起来,放下几张百元大钞,就离开了。
崔秀香愤愤地吃着那丰盛的午餐,她吃了很多,直到再也吃不下了,才
叫来服务员,让服务员帮她把菜打包好,然后拎着食品袋,离开餐厅。
崔秀香走在马路上,这时,因为是大中午,太阳很晒,路上行人比较少,当她横过马路的时候,一辆轿车快速朝她驶来,崔秀香只觉得眼前一黑,下一刻,她手中的食品袋,散乱地洒落在地上,而她,已经被快速奔来的轿车撞飞了好几米,当她跌落地上的时候,鲜红的血液,洒得到处都是。
肇事车子撞上崔秀香后,迅速离开,人们甚至连车子的车牌,都没有看清。路人看到地上鲜血淋淋的崔秀香,连忙报了警,当警察和120救护车赶到的时候,崔秀香已经气绝身亡了。
得知消息的东方瑞联,愣愣地跌坐在沙发上。一时之间,不知心里是何等感受。
那个跟自己纠缠了二十年的女人,就这样死了?他有些不敢相信,可是,刚才,警方确实告诉他,崔秀香死了,死于车祸,一时之间,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,一点都没听错。
尽管,他越来越发现他厌恶那个女人,可是,如今,突然听说她死了,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了,那种感觉,找不出形容词可以形容,可是,可以肯定的是,他没有欢喜。
悲伤,心痛,难过,这些情绪都有,毕竟,尽管他后来发现他不爱这个女人,可是,他们毕竟做了二十年的夫妻,突然面对她的死讯,他一时真的无法接受。
从外面玩回来的东方欣儿,看到东方瑞联愣愣地抓着电话,她不解地问道:“爸,你怎么了?我妈呢?”
东方瑞联看着东方欣儿,良久,才吐出一句话:“欣儿,你妈妈,被车撞死了。”
“爸,你说什么?不,不可能的,爸,你骗我,不可能的。”东方欣儿吓得脸色苍白,她颤抖着声音,不敢相信地问着。
东方瑞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良久,他才站起身,拉着东方欣儿,低低地道:“欣儿,你妈妈,她现在在太平间里,我们去看看她吧。”
东方欣儿愣愣地被东方瑞联拉着走,当她来到医院,拉开白色的被子,看到崔秀香的脸时,她开始失声痛哭起来。
饶是最任性不懂事的小孩,看到自己的母亲死了,也会伤心落泪的吧,东方欣儿的哭声,狠狠敲击着东方瑞联的心。
他记得,当时自己的妻子走的时候,东方奕没有哭出声,他只是静静地摸着自己母亲的脸,一遍一遍地摸着,还轻声跟她说着话,仿佛她只是睡着了,而不是永远醒不来,在之后的好几天里,他都未曾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,直到他被父亲赶出家门,他都未见他开口说过一句话。
他不知道他那样的状态,会持续几天,因为,接下来的二十年,他都看不到他了,当时,他只是个九岁的孩子,刚刚失去妈妈的孩子,那时候,他该是何等的伤心,可是,他没有哭,他只是沉默,把所以的悲伤都埋在心里。
东方瑞联看着悲痛欲绝的东方欣儿,想到当年的东方奕,他终于忍不住,泪流满面。
作为丈夫,他是一个失败的丈夫,无论是对哪个妻子,都是失败的丈夫,作为父亲,他更是失败的父亲。
他颓败地跌坐在地上,报应吧?这一定是上天对他的报应?一定是的,他绝望地闭了闭眼,试图眨去那源源不断流出来的泪水……
这一天凌晨,天还没亮,东方奕和程若云,相拥着坐在游艇上,他们静静地坐着,等待着日出。
这几日,他们都在游艇上度过,日子过得浪漫而甜蜜。清晨的海风,让人感觉到阵阵凉意,东方奕收紧了她身上的西装外套,把她抱得更紧了些,嗅着她秀发上的芬芳,轻声道:“云云,这样的日子,幸福得像是做梦,我都不想回去上班了。”
程若云转头搂着他,微笑道:“我也是,奕,我也觉得,这样的我们,好幸福。”
东方奕搂着她,吻了吻她的唇,轻声道:“云云,嗯,这么多年来,这几日,是我这些年来,过得最幸福的。”
程若云点点头,她一转头,就惊呼起来:“快看,太阳升起来了,升起来了。”她的小手,指着日出的方向,兴奋得想个小孩。
红彤彤的太阳缓缓升起来,让整个海平面,都镀上了一层金光,柔柔的阳光,洒在人身上,驱散了清晨的少许寒气,他们相拥在一起,她看日出,他看她。
东方奕看着她兴奋的模样,忍不住低笑,这已经是他们这几天来,第三次看到日出了,可是,她每次都还是这样,表现得那么兴奋,欢喜得想个孩子。
自从他们成为了真正的夫妻后,他发现,这个小女人,更加令他爱得欲罢不能了,她总是这样,一件小小的事情,都能让她很开心,很满足。
这几天,两人都是在游艇上度过,两人分分秒秒都黏在一起,就算这样天天粘在一起,他也不会嫌烦,这就是爱情的力量。
在跟她一起相处的这几天里,还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。
比如说晚上睡觉的时候,她刚睡着没多久,就把被子蹬开,也把他推开,可是等到半夜冷了,她就会主动寻找热源,然后,她不是找被子,而是直接找到他,像抱着布娃娃一样抱着他,自动把头枕在他的手臂上,抱了一会儿,觉得热了,又把他推开,如此反复好几次,不厌其烦,东方奕被她弄得哭笑不得。
最后,他干脆把空调的温度调低,让温度变成十几度,这下好了,她不推开他了,也不蹬被子了,整晚上抱着他不放,半夜的时候,还会伸手摸摸他的后背,看看他盖有被子没有,如果他后背没有盖上被子,她就会扯来被子,帮他把后背裹好,然后继续睡去,而这个过程,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,每每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,东方奕都觉得心里暖融融的。
他记得,他刚认识她的时候,她看起来是那么端庄,温柔,文静的一个人,然后,慢慢地,他才发现,原来,她也有俏皮可爱的一面,而她这一面,只有在最亲的人面前,才会表现出来。
每天早餐,她会跟着他一起起床,他为她做早餐的时候,她也会跟进厨房,为他做早餐。
两人吃完早餐后,她不急着出去玩,而是回到卧室,帮他把衬衫洗干净,他曾问她,为什么不把衬衫放进洗衣机里面洗,她回答说,一个贤惠的妻子,是不会把丈夫的衬衫丢进洗衣机的。
因为,衬衫关乎一个男人的门面问题,而放进洗衣机,会把衬衫弄皱了,有时候,衣领还洗不干净,所以,她要亲手把衬衫搓干净,然后晾干,再熨平,关于这一点,东方奕不得不承认,她真的很贤惠。
每天出门之前,她会帮他把衣服搭配好,放在床上,让他穿,现在,每天穿衣服,似乎都成了他的一种乐趣。因为是乘游艇出游,他只带了几身衣服,尽管如此,她给他准备的衣服,每天都还是不同,她能清楚地记得,他前天甚至再前一天穿的是哪一身衣服,她说,出来游玩,每天穿不同的衣服,可以穿出不同的心情。
总之,两人在游艇上度过的这几天,让他觉得,他感受到了被人宠着的感觉,每每看到她为自己着想的模样,他的心,就像灌了蜜一般,甜滋滋的。他早就知道,能跟她结婚,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,婚后发现,原来,这其中的幸福,比自己能想到的还要幸福。
两人看完了日出,就手拉手往房间走去,两人走进厨房,开始为各自准备早餐。
“奕,我今天不吃黑森林蛋糕了。”程若云突然道。
“哦?为什么?你吃腻了?”东方奕不解地道。
程若云摇摇头:“才不是,我是觉得,两人吃早餐,要吃一样的才有意思,我要跟你吃一样的。”
“哦?那你想吃什么?我来做。”
“不要,我们一起做。”
“好,那云云想吃什么?我们一起做。”
“这么热的天,早上喝点粥会比较好,你来煮粥吧,你喜欢吃三明治,我来做三明治,做好三明治,我再煎两个蛋,这样,早餐就解决了。”程若云说着,已经开始动手干活了。
东方奕看着她动作麻利地准备材料,笑得一脸温柔。
当早餐端上桌的时候,东方奕看到程若云拿了一块三明治,欢喜地吃了起来,他温柔地道:“老婆,我明天陪你一起吃黑森林蛋糕吧。”
程若云摇摇头:“才不要。”
“为什么?你不是说要吃一样的才有意思么?”
“话是这么说,可是你不喜欢吃甜食啊,要是你勉强自己跟我吃一样的,你就会吃得不好啊,你吃不好,我就跟着吃不好,这样就不好了。”程若云认真地说道。
“老婆,那你喜欢吃这些早餐么?”
“喜欢啊,我以前自己住的时候,天天买黑森林蛋糕,是因为觉得买蛋糕方便也好吃,现在有你了,我的早餐,就可以经常换了,一个人的时候,只要有吃就行了,不用讲究这么多。”
“老婆,你这么宠着我,就不怕我会变坏么?”
“不怕。”
“哦?为什么?”
“因为,你也很宠着我啊,而且,我发现,对自己爱的人好,为心爱的人付出,是件很幸福的事情。”程若云微笑道,此时,她的脸上,表现出来的,是幸福和满足。
为心爱的人付出,是件很幸福的事情。这句话,触动了东方奕的心,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他那么喜欢宠着她了,因为他爱她,所以,为她做一切,他都觉得开心。
“老婆,你怎么那么聪明?”东方奕感概道,是啊,幸福的婚姻生活,其实很简单,不过是两个相爱的人,默默为对方付出罢了。
程若云摇头笑道:“这有什么聪明的?这是我跟你结婚后相处的这几天,得出来的总结。”
东方奕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,低低地道:“老婆,你这样的总结,我想,足够我们幸福一辈子。”
“那我们就争取幸福一辈子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吃过早餐后,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东方奕抱着程若云,懒懒地道:“老婆,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,我好舍不得,不想回去了,怎么办?等我们举行了婚礼,我们去度两个月的蜜月好不好?”
程若云好笑道:“两个月?天,会不会太久了,你就不怕度蜜月回来,公司被人给吞并了么?”
“吞并了就吞并了,被吞并了,再把别人的一起并过来就是了。”东方奕不以为然地道。
“呵呵,你倒是自信。”程若云忍不住亲了他一记,他一把搂住她,加深了这个吻,良久,才放开她道:“老婆,快点答应,我们举行婚礼后,去度两个月的蜜月。”
“我自然是会答应的,毕竟,没有哪个女人会嫌蜜月时间长。”程若云微笑道。
“好,你说的,下个月,我们就结婚。”
“下个月?会不会太快了?我们这个月刚订婚,下个月就结婚了?”程若云道。
“不会,我们都已经登记了,我恨不得明天就举行婚礼呢。”
“好吧,你说了算。”婚礼,只是一个形式而已,他们都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,早晚举行,都是一样的。
“嗯,真乖。”东方奕拉着她的手,站起来道,“走吧,休息够了,我们出去走走。”
东方奕话音刚落,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,这时候刚好响起。
东方奕奕看了来电显示一眼,是东方启明打来的,他接起电话,淡淡地道:“爷爷,有事么?”
东方启明道:“奕,你爸现在那个老婆,被车撞死了。”
东方奕皱了皱眉:“是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
“昨天中午。”东方启明淡淡地道,他没有任何情绪,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,事实上,如果杀人不犯法,他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,如果不是那个女人,孙子好好的一个家庭,就不会变成这样。虽然东方瑞联也有错,但是东方瑞联毕竟是他儿子,他不会拿他怎么样,可是对于崔秀香,他心里是恨极了她的。
东方奕淡淡地道:“爷爷告诉我这个,是有什么打算么?”东方奕心里划过不好的预感。
“我想,过段时间,把你爸爸接回来。”东方启明沉默了好久,才低低地开口。
东方奕沉默了,他抓着电话,好久都没有开口,就在东方启明以为他要反对的时候,他开口了:“你想接你就接,但是,我不会叫他爸,也不会跟他说话,还有,我和云云,日后会常住在碧秀庄园。”
东方启明紧张地道:“奕,你这是在为难我啊,你明明知道,明园很冷清,你还不回来住,你让我如何是好?”
“有他陪你,就很好。”东方奕说完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东方启明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,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?”程若云看东方奕脸色不是很好,担忧地问道。
东方奕搂着她,低低地道:“老婆,那个女人死了。”
“什么?为什么突然死了?”程若云震惊地道。
“听说,是昨天中午,被车撞死了。”
“不会吧?难道这是报应?”
“应该是的,就是报应,那个女人,早就该死了。”东方奕低低地道,“老婆,其实,我觉得她死得太轻松了,上天还是厚待了她。”
程若云抱着他,叹了口气:“奕,别想了,人死如灯灭,就让那些恩怨,随着她的死,结束了吧。”
东方奕不说话,只是抱紧她,良久,才低低地道:“这次,爷爷真的把他接回来了,不会送走了。”
“奕,爷爷老了。”程若云低低地道。
东方奕听了这句,爷爷老了,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,是啊,爷爷老了,那个男人,是他的儿子,他要怎么阻止他?
“老婆,我真恨他。”东方奕咬牙道。
程若云抬头看他:“没有爱,何来的恨?”
东方奕浑身一震,因为她这一句话,刚好戳中他的痛处,虽然他很不想承认,可是,那个男人,曾经确实是他敬爱的父亲,他们父子,曾经是如此的亲近。
东方奕颓败地坐在沙发上,久久不言,程若云默默地坐在他身边,她理解他的心情,有些事情,一旦在心里根深蒂固后,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拔出的,在过去的那些年里,他一直告诉自己,他恨他,可是,无论他有多恨他,也改变不了东方瑞联是他父亲的事实,血浓于水,爱有多深,恨就有多深。
时间,仿佛停顿了般,满屋子,都弥漫着东方奕的悲伤。程若云叹了口气,她突然握着东方奕的手,轻声道:“老公。”
沉浸在悲伤中的东方奕,听着她这一声叫得很自然的‘老公’,忍不住惊愕。
程若云看到他有反应了,假意轻松地道:“我说老公啊,要是你很伤心的话,就赶紧哭出来,你不哭出来的话,我会很担心的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哭?我可是男人。”东方奕故作坚强道。
“男人也是人啊,谁规定男人不能哭的?不行,你赶紧哭,必须哭。”程若云坚决地道。
“为什么?”他满心的疑惑。
“因为,听专家说,人在悲伤的时候,人体会分泌有害的黏蛋白,如果你不把那有害的物质哭出来,会中毒的。”程若云一脸认真地道。
东方奕满脸黑线,不哭出来会中毒?这是什么谬论?“你这是哪门子歪理?”
“管它是什么歪理呢,总之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不是?要不,我找个洋葱来,给你熏一下,你看能哭出来不?”
程若云想要站起身,去找洋葱,东方奕被她这歪理弄得哭笑不得,刚才的悲伤,已经消去了大半:“好了,你不要去了,我已经不悲伤了。”
程若云挑眉:“嗯?不悲伤了么?”
“是的,不悲伤了,我可不想被洋葱熏眼睛。”
“好吧,看来你体内的黏蛋白消失了,那就不用哭了。”
“其实,还是有点悲伤的,你再叫几声老公来听听,我就一点都不悲伤了。”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。
“好啊,我那么努力地哄你开心,你竟然拿我寻开心。”程若云假意不依地道。
“我哪里是寻你开心,我是真的喜欢听。”东方奕看着她,期待地道,“老婆,快点叫几声来听听吧。”
“不要,坚决不要。”
“看来,你还是在床上的时候,比较听话。”他说完,弯腰把她抱起,就朝着卧室走去。
“喂,你不能这样,每次都是用这种老方法,很没创意好么?”她轻捶他,表示抗议。
“方法不在于新旧,管用就成。”他加快步伐。
“奸诈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我说的。”
“反正你喜欢。”
“喂,你为什么学我说话?”
“因为你是我老婆,我要坚持娶妻随妻的原则,这项原则,必须比坚持四项基本原则还要坚定。”
“……”
------题外话------
明天见,么么哒。
程东海话落,大家都看着程景天,想要看看他会找什么理由搪塞。
程景天扫了众人一眼,淡淡地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好?程东海愕然了,这儿子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?难道有对象了?其他人也是一副吃惊的模样。
“景天,你有对象了?”程东海疑惑道。
程景天看着他:“老爸,我会努力让自己有对象的,你就别催了。”
程东海无力地瘫在沙发上:“切,我以为有对象了呢,害我空欢喜一场,算了,儿子都是不争气的。”
程东海看着程若云,认真地道:“云云,你日后一定要先生女儿,女儿贴心。”
程若云好笑道:“老爸,你这话说的,你以为生男生女还能自由选择么?”
程东海无奈地道:“好吧,好像不能,哎,这儿子,就是让人操心的。”
程景天站起来,看着程东海:“老爸,既然我不讨喜,那我还是赶紧消失在你面前吧。”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老爸,其实,你应该检讨,连续三个都是生儿子,你不觉得你很没创意么?肯定是播种的时候不认真。”程景轩站起来,看着程东海,一脸同情地道。
“喂,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,亏你还为人师表。”程东海瞪了他一眼,哼道。
“实话实说而已,虽然难以启齿,但是,为了防止你认不清事实,我就勉为其难地破坏自己的形象了。”程景轩笑得很斯文。
“臭小子,你也滚一边去吧。”程东海气呼呼地道。
程景轩耸耸肩,上楼去了。
程景辉站起来,刚想说话,程东海就道:“你也滚蛋,一个两个没一个会说人话。”
“老爸,我说出来的绝对是人话,因为,我只想说一句。”程景辉凑近他,一句一字地道,“老爸,你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“滚蛋。”程东海吼道。
“老爸,我小时候生活条件不好,长不圆,滚不了。”程景辉无奈地摇摇头,慢悠悠地走上楼去。
“呵呵……”程若云忍不住笑出声,程景辉这话说得,可是太没良心了,小时候生活条件不好?如果程家的生活条件不好?那么,谁家的算好?
程东海撇撇嘴,看着程若云,可怜兮兮地道:“云云,你那几个哥哥,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,还好老爸还有你。”
“老爸,哥哥他们的事,你就少操心吧,爱情这种东西,都是要讲究缘分的。”
“好吧,我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。”程东海看了看时间,然后看着程若云道,“云云,你们今晚住在这里不?时候不早了呢。”
程若云转头看东方奕,东方奕看到她征求自己的意见,好心情地道:“如果云云想在这里住,那我们就在这住下吧。”
他说的是‘我们’,因为他们已经是夫妻了,他肯定是程若云住哪里,他就住哪里的。
“那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吧。”程若云点头。
“嗯,这下,客房也省得收拾了,奕就跟云云一起住了,我老头子要出去散散步,你们自便吧。”程东海说完,站起身,往门外走去。
东方奕和程若云对视一眼,两人手拉着手,朝程若云的闺房走去……
这一天,林子梅正在自己的店里面招呼客人,今天不是周末,店里的客人相对少一点,林子梅叫林子桥不用来帮忙,所以,店里就只有林子梅一个人忙活。
“这是您要的衣服,请拿好。”林子梅把衣服打包好后,递给客人,微笑道。她不经意间朝门口看了一眼,这一看,她脸上的笑容,停滞在了脸上,因为,她看到程景天正朝她走来。
林子梅轻咳了一下,以掩饰自己的尬尴,她干笑道:“程大哥,你怎么来了?”
对于这一句程大哥,程景天听得皱了皱眉,他不喜欢这个称呼,他走到她面前,认真地道:“叫我景天,或者天,不要叫我大哥。”
林子梅心跳漏了半拍,她勉强保持微笑道:“程大哥,你是若云的大哥,我是若云的闺蜜,我叫你程大哥,很正常啊。”
程景天凑近她,威胁道:“改口,要不然,我就吻你。”
林子梅的脸迅速爆红,她眼角的余光,看到刚才那位买衣服的女生还没走,正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她,她瞪着程景天道:“你快点走,别影响我做生意。”
程景天不以为意地道:“要我走也可以,除非你答应嫁给我。”
“不要,你太老了。”林子梅随口说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,但是,她没想到,这个理由,竟然深深伤到了程景天。
程景天看着她,眼里有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忧伤,他低低地叹了口气:“是啊,原来,我已经老了。”
三十三岁,相对于二十四岁的林子梅来说,他确实老了,原来,不知不觉,他已经到了被人嫌老的年龄了么?他看了林子梅一眼,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缓缓转身,一步一步走出门去,留给她一个伤心落寞的背影。
林子梅看着他落寞的背影,忍不住心中钝痛,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,她差点遏制不住走出去追上他。可是,她的脚,却像是灌了铅一样,让她迈不开,因为,她知道,他们之前的差距,不是年龄,而是家庭,她心里的那点自卑在作祟,虽然她对程景天有好感,可是,他之于她而言,是如此的高不可攀。
“姐姐,你怎么那么傻?那可是男人中的极品啊,这男人这么帅,看起来还这么多金,你竟然拒绝他?而且,他看起来还那么喜欢你。”刚才那个买衣服还没走,留下来看帅哥的女生,看着林子梅,不赞同地道。
林子梅看了女生一眼,只见她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,林子梅勉强笑道:“这世上,灰姑娘太多,王子太少,我成不了幸运的灰姑娘,而且,就算变成了灰姑娘,那也是童话故事,不可信的。”她像是对着那位女生说,其实,是在开导自己。
“姐姐,有些东西,不好好把握,错过了,可是要心痛的哦。”那位女生意味深长地道。
林子梅笑笑,不再说什么,这时,又有客人进来,林子梅连忙跑去招呼客人去了……
第二天,林子梅照常去公司上班,她刻意压下自己对程景天的思念,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。可是,她越提醒自己不去想,就越是想得多,因为程景天,她从女孩变成了女人,想要把程景天完全遗忘,根本不可能。
一天下来,她都心不在焉的,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,因为程景天昨晚的出现,又全部都乱了。
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,林子梅匆匆收拾了东西,就往自己租住的公寓走去,她要先回去做饭吃,然后再去店里,她走出公司的时候,发现公司门前停着一辆路虎,看到她走下来,路虎的车窗缓缓摇下,程景天那张英俊帅气的脸,就出现在她面前。
“程大哥,你怎么来了?来找若云么?若云不上班啊。”林子梅看到程景天下了车,正朝自己走来,她连忙顾左右而言他。
程景天拉过她的手,低声道:“跟我走。”
林子梅想要挣脱,可是他拽得太紧,她根本挣不脱,程景天把她塞进了副驾驶座,锁好了车门,他自己才绕到另一边,上了车。
林子梅想要下车,程景天抓住她的手,低低地道:“子梅,我们谈谈。”
林子梅想要下车的动作顿住了,她看着他,最后,点了点头。
程景天一踩油门,路虎缓缓离开了东方集团。
程景天把车开到可以停车的路边,缓缓停了下来,他停好车后,看着林子梅,轻声问道:“子梅,我真的很老么?”
林子梅惊了一下,看来,她昨天的话,伤到他了吧?她笑道:“程大哥,没有了,我乱说的,你现在算是钻石王老五,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,不老,我昨天的话,你别放在心上哈。”
程景天看着她,继续问道:“你讨厌我么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有男朋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程景天执起她的手,认真地道,“子梅,也许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,但是我不会放弃的,你不要这么快就拒绝我,可以么?我们能不能,试着交往看看?”程景天问得有些小心翼翼,生怕她会立刻拒绝。
“程大哥,我很忙,没有时间。”面对他认真严肃的表情,她觉得有些不知所措,其实,就是她心里的自卑在作祟。
“子梅,这不能成为理由。”他看着她,眼里,带着几分祈求,“答应我,跟我试着交往,好不好?”
林子梅愣愣地看着他,答应的话差点脱口而出,最后,她不是脱口而出,而是夺车门而出,快速地走开了。
程景天看着她狼狈离开的模样,并没有追上去,而是低低地道:“林子梅,我会给你时间适应,但是下一次,不会再给你时间逃避。”
……
这是G位于G市的一家高级餐厅,餐厅内,英楠和崔秀香面对面坐着。
“崔女士,你要什么条件,才愿意跟大爷离婚?”英楠看着崔秀香,淡淡地问道,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跟崔秀香谈判了,可是,崔秀香就是铁了心,不愿意跟东方瑞联离婚。
崔秀香听了英楠的话,怒道:“英先生,是谁叫你来劝我们离婚的?东方奕么?”
英楠摇摇头:“不是,大少爷根本不知道这回事。”
“哼,你们想接东方瑞联回去享受富贵,然后抛下我,门都没有。”崔秀香好不容易盼到回了G市,她才不会那么傻跟东方瑞联离婚,她相信,总有一日,东方启明会把东方瑞联接回去的。
英楠看着她,认真地道:“崔女士,大少爷很恨你们,如果你在,大少爷绝对不会让你们进家门的,如果你能想开,拿了好处,离开大爷,这样,对大家都有好处。”
“有没有好处我不知道,反正,你们想让我离开瑞联,门都没有。”崔秀香哼道。
“老爷说,他可以给你钱,只要你同意离婚。”
“哼,我跟瑞联是合法夫妻,就算是要离婚,我也可以分到他一半的财产,你们休想拿几个钱随随便便打发我。”崔秀香态度很坚决。
“现在是大少爷当家,东方家的钱,都由大少爷支配,你认为,他会把钱分给大爷么?你不离婚,只能一家人一起受苦了。”英楠看着她,“你不为自己想,难道不为自己的女儿想么?只要有了钱,你可以送她去最好的学校,还可以送她出国留学。”
“欣儿是东方家的人,他们本来就应该供她上学。”崔秀香哼道。
“因为你,他们连大爷都可以不理,更别说是你的女儿了,你可要想清楚,给钱你不要,错过这个村,就没有这个店了,你们现在住的房子,我只交了两个月的房租,租约很快就到期了。”英楠威胁道。
“哈哈,东方启明果然狠心,连亲生儿子都可以不顾。”崔秀香讽刺地道。
英楠不以为然地道:“崔女士,你只要记得,大爷之所以还要继续吃苦,是因为被你连累的,那就行了。”
“哼,我连累的?我跟他二十年,我吃了多少苦?那又是谁连累的我?”崔秀香越想越不平衡。
那是你自作自受,英楠腹诽,不过,他没有说出口,而是继续耐心地道:“你再好好想想吧,是要继续苦下去,还是要过上好点的生活,你想清楚,我下次还会再来找你的。”
英楠站起来,放下几张百元大钞,就离开了。
崔秀香愤愤地吃着那丰盛的午餐,她吃了很多,直到再也吃不下了,才
叫来服务员,让服务员帮她把菜打包好,然后拎着食品袋,离开餐厅。
崔秀香走在马路上,这时,因为是大中午,太阳很晒,路上行人比较少,当她横过马路的时候,一辆轿车快速朝她驶来,崔秀香只觉得眼前一黑,下一刻,她手中的食品袋,散乱地洒落在地上,而她,已经被快速奔来的轿车撞飞了好几米,当她跌落地上的时候,鲜红的血液,洒得到处都是。
肇事车子撞上崔秀香后,迅速离开,人们甚至连车子的车牌,都没有看清。路人看到地上鲜血淋淋的崔秀香,连忙报了警,当警察和120救护车赶到的时候,崔秀香已经气绝身亡了。
得知消息的东方瑞联,愣愣地跌坐在沙发上。一时之间,不知心里是何等感受。
那个跟自己纠缠了二十年的女人,就这样死了?他有些不敢相信,可是,刚才,警方确实告诉他,崔秀香死了,死于车祸,一时之间,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,一点都没听错。
尽管,他越来越发现他厌恶那个女人,可是,如今,突然听说她死了,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了,那种感觉,找不出形容词可以形容,可是,可以肯定的是,他没有欢喜。
悲伤,心痛,难过,这些情绪都有,毕竟,尽管他后来发现他不爱这个女人,可是,他们毕竟做了二十年的夫妻,突然面对她的死讯,他一时真的无法接受。
从外面玩回来的东方欣儿,看到东方瑞联愣愣地抓着电话,她不解地问道:“爸,你怎么了?我妈呢?”
东方瑞联看着东方欣儿,良久,才吐出一句话:“欣儿,你妈妈,被车撞死了。”
“爸,你说什么?不,不可能的,爸,你骗我,不可能的。”东方欣儿吓得脸色苍白,她颤抖着声音,不敢相信地问着。
东方瑞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良久,他才站起身,拉着东方欣儿,低低地道:“欣儿,你妈妈,她现在在太平间里,我们去看看她吧。”
东方欣儿愣愣地被东方瑞联拉着走,当她来到医院,拉开白色的被子,看到崔秀香的脸时,她开始失声痛哭起来。
饶是最任性不懂事的小孩,看到自己的母亲死了,也会伤心落泪的吧,东方欣儿的哭声,狠狠敲击着东方瑞联的心。
他记得,当时自己的妻子走的时候,东方奕没有哭出声,他只是静静地摸着自己母亲的脸,一遍一遍地摸着,还轻声跟她说着话,仿佛她只是睡着了,而不是永远醒不来,在之后的好几天里,他都未曾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,直到他被父亲赶出家门,他都未见他开口说过一句话。
他不知道他那样的状态,会持续几天,因为,接下来的二十年,他都看不到他了,当时,他只是个九岁的孩子,刚刚失去妈妈的孩子,那时候,他该是何等的伤心,可是,他没有哭,他只是沉默,把所以的悲伤都埋在心里。
东方瑞联看着悲痛欲绝的东方欣儿,想到当年的东方奕,他终于忍不住,泪流满面。
作为丈夫,他是一个失败的丈夫,无论是对哪个妻子,都是失败的丈夫,作为父亲,他更是失败的父亲。
他颓败地跌坐在地上,报应吧?这一定是上天对他的报应?一定是的,他绝望地闭了闭眼,试图眨去那源源不断流出来的泪水……
这一天凌晨,天还没亮,东方奕和程若云,相拥着坐在游艇上,他们静静地坐着,等待着日出。
这几日,他们都在游艇上度过,日子过得浪漫而甜蜜。清晨的海风,让人感觉到阵阵凉意,东方奕收紧了她身上的西装外套,把她抱得更紧了些,嗅着她秀发上的芬芳,轻声道:“云云,这样的日子,幸福得像是做梦,我都不想回去上班了。”
程若云转头搂着他,微笑道:“我也是,奕,我也觉得,这样的我们,好幸福。”
东方奕搂着她,吻了吻她的唇,轻声道:“云云,嗯,这么多年来,这几日,是我这些年来,过得最幸福的。”
程若云点点头,她一转头,就惊呼起来:“快看,太阳升起来了,升起来了。”她的小手,指着日出的方向,兴奋得想个小孩。
红彤彤的太阳缓缓升起来,让整个海平面,都镀上了一层金光,柔柔的阳光,洒在人身上,驱散了清晨的少许寒气,他们相拥在一起,她看日出,他看她。
东方奕看着她兴奋的模样,忍不住低笑,这已经是他们这几天来,第三次看到日出了,可是,她每次都还是这样,表现得那么兴奋,欢喜得想个孩子。
自从他们成为了真正的夫妻后,他发现,这个小女人,更加令他爱得欲罢不能了,她总是这样,一件小小的事情,都能让她很开心,很满足。
这几天,两人都是在游艇上度过,两人分分秒秒都黏在一起,就算这样天天粘在一起,他也不会嫌烦,这就是爱情的力量。
在跟她一起相处的这几天里,还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。
比如说晚上睡觉的时候,她刚睡着没多久,就把被子蹬开,也把他推开,可是等到半夜冷了,她就会主动寻找热源,然后,她不是找被子,而是直接找到他,像抱着布娃娃一样抱着他,自动把头枕在他的手臂上,抱了一会儿,觉得热了,又把他推开,如此反复好几次,不厌其烦,东方奕被她弄得哭笑不得。
最后,他干脆把空调的温度调低,让温度变成十几度,这下好了,她不推开他了,也不蹬被子了,整晚上抱着他不放,半夜的时候,还会伸手摸摸他的后背,看看他盖有被子没有,如果他后背没有盖上被子,她就会扯来被子,帮他把后背裹好,然后继续睡去,而这个过程,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,每每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,东方奕都觉得心里暖融融的。
他记得,他刚认识她的时候,她看起来是那么端庄,温柔,文静的一个人,然后,慢慢地,他才发现,原来,她也有俏皮可爱的一面,而她这一面,只有在最亲的人面前,才会表现出来。
每天早餐,她会跟着他一起起床,他为她做早餐的时候,她也会跟进厨房,为他做早餐。
两人吃完早餐后,她不急着出去玩,而是回到卧室,帮他把衬衫洗干净,他曾问她,为什么不把衬衫放进洗衣机里面洗,她回答说,一个贤惠的妻子,是不会把丈夫的衬衫丢进洗衣机的。
因为,衬衫关乎一个男人的门面问题,而放进洗衣机,会把衬衫弄皱了,有时候,衣领还洗不干净,所以,她要亲手把衬衫搓干净,然后晾干,再熨平,关于这一点,东方奕不得不承认,她真的很贤惠。
每天出门之前,她会帮他把衣服搭配好,放在床上,让他穿,现在,每天穿衣服,似乎都成了他的一种乐趣。因为是乘游艇出游,他只带了几身衣服,尽管如此,她给他准备的衣服,每天都还是不同,她能清楚地记得,他前天甚至再前一天穿的是哪一身衣服,她说,出来游玩,每天穿不同的衣服,可以穿出不同的心情。
总之,两人在游艇上度过的这几天,让他觉得,他感受到了被人宠着的感觉,每每看到她为自己着想的模样,他的心,就像灌了蜜一般,甜滋滋的。他早就知道,能跟她结婚,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,婚后发现,原来,这其中的幸福,比自己能想到的还要幸福。
两人看完了日出,就手拉手往房间走去,两人走进厨房,开始为各自准备早餐。
“奕,我今天不吃黑森林蛋糕了。”程若云突然道。
“哦?为什么?你吃腻了?”东方奕不解地道。
程若云摇摇头:“才不是,我是觉得,两人吃早餐,要吃一样的才有意思,我要跟你吃一样的。”
“哦?那你想吃什么?我来做。”
“不要,我们一起做。”
“好,那云云想吃什么?我们一起做。”
“这么热的天,早上喝点粥会比较好,你来煮粥吧,你喜欢吃三明治,我来做三明治,做好三明治,我再煎两个蛋,这样,早餐就解决了。”程若云说着,已经开始动手干活了。
东方奕看着她动作麻利地准备材料,笑得一脸温柔。
当早餐端上桌的时候,东方奕看到程若云拿了一块三明治,欢喜地吃了起来,他温柔地道:“老婆,我明天陪你一起吃黑森林蛋糕吧。”
程若云摇摇头:“才不要。”
“为什么?你不是说要吃一样的才有意思么?”
“话是这么说,可是你不喜欢吃甜食啊,要是你勉强自己跟我吃一样的,你就会吃得不好啊,你吃不好,我就跟着吃不好,这样就不好了。”程若云认真地说道。
“老婆,那你喜欢吃这些早餐么?”
“喜欢啊,我以前自己住的时候,天天买黑森林蛋糕,是因为觉得买蛋糕方便也好吃,现在有你了,我的早餐,就可以经常换了,一个人的时候,只要有吃就行了,不用讲究这么多。”
“老婆,你这么宠着我,就不怕我会变坏么?”
“不怕。”
“哦?为什么?”
“因为,你也很宠着我啊,而且,我发现,对自己爱的人好,为心爱的人付出,是件很幸福的事情。”程若云微笑道,此时,她的脸上,表现出来的,是幸福和满足。
为心爱的人付出,是件很幸福的事情。这句话,触动了东方奕的心,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他那么喜欢宠着她了,因为他爱她,所以,为她做一切,他都觉得开心。
“老婆,你怎么那么聪明?”东方奕感概道,是啊,幸福的婚姻生活,其实很简单,不过是两个相爱的人,默默为对方付出罢了。
程若云摇头笑道:“这有什么聪明的?这是我跟你结婚后相处的这几天,得出来的总结。”
东方奕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,低低地道:“老婆,你这样的总结,我想,足够我们幸福一辈子。”
“那我们就争取幸福一辈子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吃过早餐后,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东方奕抱着程若云,懒懒地道:“老婆,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,我好舍不得,不想回去了,怎么办?等我们举行了婚礼,我们去度两个月的蜜月好不好?”
程若云好笑道:“两个月?天,会不会太久了,你就不怕度蜜月回来,公司被人给吞并了么?”
“吞并了就吞并了,被吞并了,再把别人的一起并过来就是了。”东方奕不以为然地道。
“呵呵,你倒是自信。”程若云忍不住亲了他一记,他一把搂住她,加深了这个吻,良久,才放开她道:“老婆,快点答应,我们举行婚礼后,去度两个月的蜜月。”
“我自然是会答应的,毕竟,没有哪个女人会嫌蜜月时间长。”程若云微笑道。
“好,你说的,下个月,我们就结婚。”
“下个月?会不会太快了?我们这个月刚订婚,下个月就结婚了?”程若云道。
“不会,我们都已经登记了,我恨不得明天就举行婚礼呢。”
“好吧,你说了算。”婚礼,只是一个形式而已,他们都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,早晚举行,都是一样的。
“嗯,真乖。”东方奕拉着她的手,站起来道,“走吧,休息够了,我们出去走走。”
东方奕话音刚落,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,这时候刚好响起。
东方奕奕看了来电显示一眼,是东方启明打来的,他接起电话,淡淡地道:“爷爷,有事么?”
东方启明道:“奕,你爸现在那个老婆,被车撞死了。”
东方奕皱了皱眉:“是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
“昨天中午。”东方启明淡淡地道,他没有任何情绪,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,事实上,如果杀人不犯法,他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,如果不是那个女人,孙子好好的一个家庭,就不会变成这样。虽然东方瑞联也有错,但是东方瑞联毕竟是他儿子,他不会拿他怎么样,可是对于崔秀香,他心里是恨极了她的。
东方奕淡淡地道:“爷爷告诉我这个,是有什么打算么?”东方奕心里划过不好的预感。
“我想,过段时间,把你爸爸接回来。”东方启明沉默了好久,才低低地开口。
东方奕沉默了,他抓着电话,好久都没有开口,就在东方启明以为他要反对的时候,他开口了:“你想接你就接,但是,我不会叫他爸,也不会跟他说话,还有,我和云云,日后会常住在碧秀庄园。”
东方启明紧张地道:“奕,你这是在为难我啊,你明明知道,明园很冷清,你还不回来住,你让我如何是好?”
“有他陪你,就很好。”东方奕说完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东方启明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,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?”程若云看东方奕脸色不是很好,担忧地问道。
东方奕搂着她,低低地道:“老婆,那个女人死了。”
“什么?为什么突然死了?”程若云震惊地道。
“听说,是昨天中午,被车撞死了。”
“不会吧?难道这是报应?”
“应该是的,就是报应,那个女人,早就该死了。”东方奕低低地道,“老婆,其实,我觉得她死得太轻松了,上天还是厚待了她。”
程若云抱着他,叹了口气:“奕,别想了,人死如灯灭,就让那些恩怨,随着她的死,结束了吧。”
东方奕不说话,只是抱紧她,良久,才低低地道:“这次,爷爷真的把他接回来了,不会送走了。”
“奕,爷爷老了。”程若云低低地道。
东方奕听了这句,爷爷老了,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,是啊,爷爷老了,那个男人,是他的儿子,他要怎么阻止他?
“老婆,我真恨他。”东方奕咬牙道。
程若云抬头看他:“没有爱,何来的恨?”
东方奕浑身一震,因为她这一句话,刚好戳中他的痛处,虽然他很不想承认,可是,那个男人,曾经确实是他敬爱的父亲,他们父子,曾经是如此的亲近。
东方奕颓败地坐在沙发上,久久不言,程若云默默地坐在他身边,她理解他的心情,有些事情,一旦在心里根深蒂固后,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拔出的,在过去的那些年里,他一直告诉自己,他恨他,可是,无论他有多恨他,也改变不了东方瑞联是他父亲的事实,血浓于水,爱有多深,恨就有多深。
时间,仿佛停顿了般,满屋子,都弥漫着东方奕的悲伤。程若云叹了口气,她突然握着东方奕的手,轻声道:“老公。”
沉浸在悲伤中的东方奕,听着她这一声叫得很自然的‘老公’,忍不住惊愕。
程若云看到他有反应了,假意轻松地道:“我说老公啊,要是你很伤心的话,就赶紧哭出来,你不哭出来的话,我会很担心的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哭?我可是男人。”东方奕故作坚强道。
“男人也是人啊,谁规定男人不能哭的?不行,你赶紧哭,必须哭。”程若云坚决地道。
“为什么?”他满心的疑惑。
“因为,听专家说,人在悲伤的时候,人体会分泌有害的黏蛋白,如果你不把那有害的物质哭出来,会中毒的。”程若云一脸认真地道。
东方奕满脸黑线,不哭出来会中毒?这是什么谬论?“你这是哪门子歪理?”
“管它是什么歪理呢,总之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不是?要不,我找个洋葱来,给你熏一下,你看能哭出来不?”
程若云想要站起身,去找洋葱,东方奕被她这歪理弄得哭笑不得,刚才的悲伤,已经消去了大半:“好了,你不要去了,我已经不悲伤了。”
程若云挑眉:“嗯?不悲伤了么?”
“是的,不悲伤了,我可不想被洋葱熏眼睛。”
“好吧,看来你体内的黏蛋白消失了,那就不用哭了。”
“其实,还是有点悲伤的,你再叫几声老公来听听,我就一点都不悲伤了。”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。
“好啊,我那么努力地哄你开心,你竟然拿我寻开心。”程若云假意不依地道。
“我哪里是寻你开心,我是真的喜欢听。”东方奕看着她,期待地道,“老婆,快点叫几声来听听吧。”
“不要,坚决不要。”
“看来,你还是在床上的时候,比较听话。”他说完,弯腰把她抱起,就朝着卧室走去。
“喂,你不能这样,每次都是用这种老方法,很没创意好么?”她轻捶他,表示抗议。
“方法不在于新旧,管用就成。”他加快步伐。
“奸诈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我说的。”
“反正你喜欢。”
“喂,你为什么学我说话?”
“因为你是我老婆,我要坚持娶妻随妻的原则,这项原则,必须比坚持四项基本原则还要坚定。”
“……”
------题外话------
明天见,么么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