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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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他的那一番举动,彻底打开了她这几天闭上的心扉,也让她想要离婚的心彻底凌乱……
他撕掉了唯一一张初恋情人的照片,他说,从现在开始,心里只有她一个人……慕初夏完全不知道,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了……
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之间,大年二十九,新年即将到来。
到处都是张灯结彩,鞭炮声砰砰直响,仿佛让人忘记了先前的一切不愉快。
今天早上,在陆家二老的强烈要求下,陆景乔将她送回了陆家,然后他自己又去了公司,慕初夏一个人进的门,只是没有想到,池婉婉也会在。
客厅里,她坐在陆奶奶的身边,和陆奶奶谈笑风生,面上的笑容迷了人的眼,刚进门的慕初夏一愣,心里随即烦躁了起来,池婉婉,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,这个害死她孩子的人,竟然会在这里……
“初夏,来了啊!快!到奶奶身边来!”
陆奶奶连连朝着她招手,慕初夏抿了抿唇,走了过去,在陆奶奶的另一边坐了下来,陆奶奶随即给她们介绍。
“初夏,这是婉婉,池家那小丫头。”
闻言,慕初夏一怔,抬头,正好对上了池婉婉那双美丽带笑的眸子,陆奶奶话里的意思,池家,和陆家还有一段渊源?她池婉婉难道不只是陆景乔初恋情人的妹妹?
慕初夏拧眉思考,池婉婉的脸上已经换上了招牌的微笑。
“嫂子,我们先前在医院见过呢。”
那轻言细语,还有那礼貌的微笑,不论谁看,都会以为这个女孩是个温婉善良的人,可是谁又知道呢?
慕初夏心里一沉,谁又知道她竟是个觊觎自己姐姐男人的狠毒女人!慕初夏只觉得自己心里堵的慌,看奶奶的那副样子,对池婉婉甚是喜欢。
“你们认识?”
陆奶奶喜出望外,一边拉一个人的手,脸上露出和蔼的笑,接着道:“你们认识就最好了,初夏啊,先前,池家和我们家是世交,后来池家发生了变故,婉婉的父母早早地没了,几年前,她姐姐也没了,可怜她一个人,所以这几年,我们陆家也将婉婉当做自家人来看待。”
陆奶奶轻声的话里,透漏着对她的喜爱,慕初夏听着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,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袭来,她多么想告诉陆奶奶,您的亲孙子,就是被这个女人给害死的!
亏的她池婉婉,还有脸出现在这陆家!
就在她出神之际,陆奶奶那双布满皱纹的老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肚子,眼里露出了慈爱:“三个多月了,这肚子怎么就没有大起来呢,是不是营养不够啊。”
陆奶奶无意间的一句话,一下子让慕初夏的心狠狠一颤,顾不得池婉婉了,她的脸上,已经明显地露出了惊慌,而这一幕,恰巧被对面的池婉婉看在眼里,那一瞬间,池婉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。
慕初夏低下了头,也是不敢接陆奶奶的话,因为心虚,也因为愧疚,更因为,知道一切的池婉婉在场!
陆爷爷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,含笑着看着他,那和蔼的目光,让她越来越觉得,自己现在编织的谎言,是一种罪过,可是又能怎么样呢,陆老爷子身子不好,一切已经没有退路,这种情况,除了继续撒谎。
一个早上,如坐针毡,中午的时候,陆奶奶强行留了池婉婉吃午饭,有心事的慕初夏一顿饭吃的毫无味道,草草地扒了几口就上楼了,只是她没有想到,自己前脚踏进了卧室,池婉婉后脚跟了上来,还别有深意地带上了门。
望着微笑进来的池婉婉,慕初夏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“慕小姐……”
那一声带笑的嫂子,让她起了鸡皮疙瘩,慕初夏拧着眉,细细地打量起她,慕初夏想,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表里不一的人呢?明明看起来一副无害天真的样子,可是心里却是谋划着想要抢走陆景乔。
想着,慕初夏冷冷一笑,唇角若有若无地上扬,“我是陆夫人,或者,如果你脸皮够厚,也可以叫我一声嫂子,像刚才那样。”
慕初夏这人,一直是直来直往的,和池婉婉,也不想拐着弯说话,她这人她早就看清了。
一句话,让池婉婉一顿,然后她的脸上依旧带笑,朝着她一步步走了过来:“陆夫人?是吗?那也是陆爷爷和陆奶奶以为你肚子里有着他们期盼已久的曾孙,如果没了呢?或者,他们知道你骗了他们呢?”
所谓咄咄逼人,也不过如此了吧。
慕初夏脸色一下变白,本来坚定的心又开始动摇了起来,她倏地想起刚才陆奶奶看她那疼爱的目光,他们是那么地期盼这个孩子,如果没了呢……如果七个月后,没有孩子,那么到时候,她又该如何自处?
慕初夏心里狠狠一颤,然后是无端的苦涩在心里漫延开来,因为先前铁了心要离婚,但是现在,她又该怎么办……
池婉婉很享受慕初夏现在的表情变化,她脸上笑靥如花,一股名为得意的神情泛起:“陆夫人,怎么样?你要不要乖乖把陆家少奶奶的这个位子让出来?”
一句话,戳到了慕初夏的痛处,她猛地抬起头,凌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池婉婉:“你是铁了心,要抢你死去姐姐的心里人吗?你就不怕你姐姐死不瞑目?”
这样大逆不道的事,也只有她池婉婉才做的出来,慕初夏实在难以想象。
她以为,她这样说,池婉婉多少会收敛一点,但是没有想到,她的质问,换来了她的哈哈大笑,她一笑,那本来的面目终于显示了出来,让人看着无比地嫌恶。
“我姐姐的男人?你知不知道,我爱了他多少年?”
池婉婉倏地瞪大眼,吓了慕初夏一跳,接着,又听到激动的她说:“我爱了他那么多年,被我姐姐捷足先登,还要喊着我心爱的男人姐夫!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地痛?慕初夏,你又知道些什么?现在还能在这里指责我?”
凌厉的气势尽数从她的脸上而出,慕初夏倏地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,喉间 ,泛起了一股腥甜。
她竟然爱了陆景乔那么多年……
望着怔住的慕初夏,勾着唇角,脸上泛着阴狠的笑的池婉婉继续说:“我对他的爱,无人可以比拟,你识相的,就赶紧地将陆太太这个位子让出来,不然,我不会让你好过的,你已经没了孩子,还有什么资本可以和我抢?”
她说着就要转身往门外走去,惊慌不已的慕初夏连忙抓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你是要去告诉陆爷爷和陆奶奶?”
被拦住的池婉婉扭过头,笑的无比阴狠,“是有怎么样?你说如果他们知道你在欺骗他们,你会如何呢?”
慕初夏身子一僵,一股害怕,自然地透露在脸上,转念一想,她又立马松开了她的肩膀,面上一片淡然,“你不会去说的。我没了孩子,你也有主要的责任,如果你告诉了他们,你以为他们还会像刚才那样喜欢你吗?还有陆景乔,他一辈子都不会接受你!你要是真的那么傻,尽管去说好了!”
慕初夏故作镇定,心里已然在打鼓,她在赌,赌她池婉婉这么会算计的人,不会傻到去做鱼死网破的事情,池婉婉的下一个表情,告诉她她赌对了。
“看起来你还不是那么傻吗?我不会说,但是你别得意,他们早晚会知道,我倒要看看,几个月后,你拿什么给他们交代!”
房门砰的一声被甩上,直到卧室里没有了她的气息,慕初夏的额头这才冒出了冷汗,无力地跌坐在了床上……
……
晚上十点,陆景乔回来了,推开卧室的门,才发觉他的小妻子已经缩在床上睡着。
那隆起的一团,让他苦笑不得,解开领带和衬衫,他轻轻地来到床边,在她的额头印上了一个吻。
终于可以碰到她了……陆景乔心里叹息着,薄唇从她的额头移到了她的唇瓣间,然后一发不可收拾,大力地索取着。算起来,他是有多久没有碰过她了?他真是佩服自己。
尽管他动作很轻,但是还是吵醒了睡得很浅的她。
慕初夏睁开眼,朦胧间,他的那张带笑俊脸若隐若现。
“你回来了?”
轻轻地嘟囔一声,却无比地勾人,陆景乔微微暗了眸子,一股莫名的目光流露了出来,他低了低头,轻轻点头,然后松开了她的唇瓣,再下去,擦枪走火是必然的,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。
“恩,我先去洗澡,你继续睡……”
低沉的嗓音,他作势就要进浴室,转身之间,衣服的袖口已经被床上的她给扯住。
陆景乔一愣,面露疑惑地望向床上的她,却见她的一张小脸红到了极点,就好像熟透的苹果,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。
半晌之后,她努力地挤出了一句话,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,声音很轻很轻。
“陆景乔,我们要个孩子吧。”
她从下午想到了晚上,才能鼓起勇气说出这话,这也代表着,她放下了一切的矜持,和对先前所有误会的释怀。
慕初夏不知道自己凌乱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,但是白天,池婉婉那一番挑衅的话,就好像刺激到了她,这个男人,是她的,她不会让给任何人!
陆景乔一顿,蓦地抬头,看不清神情的侧脸上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欢喜,他轻轻拧眉,但是话语里已经透漏出喜悦:“你怎么突然……”
下一秒,她已经婉转地勾上了她的脖子,然后轻轻地在他的薄唇印上一吻。
“陆景乔,我爱你……”
低声的叹息,也是这辈子说过的最大胆的话,慕初夏觉得此刻的自己一定是疯了,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,说出这样一番话来。
不是喜欢,是爱,里边的意思,分外清明,她的“挑衅”,一下子勾起了陆景乔心底最原始的兽性,他一个翻身,将她压在了床上,高大的身子随即覆上。
她说生孩子,好!那就生个孩子!最主要的是生……
对于陆景乔来说,这真是莫大的鼓舞,事实上,这么多天下来,他早就已经忍得快要爆炸了,因为顾及她的身子,顾及她的心情,很多的因素他都要去顾及,但是现在看来,他的这些顾及,通通都是多余!
陆景乔轻轻地攫住她的唇瓣,伸手关上了床头的灯,所谓一室旖旎,无限温柔,也不过如此了吧……
……
夜色正浓,酒店的房间里,却是包含着无限的寒意。
刚洗完澡的池婉婉披着浴袍出来,一头金黄的卷发披散下来,雪白的香肩就那样大方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房间里静悄悄地,她走到床边,拿出一个高脚杯,开了一瓶红酒,优雅地品着,所谓香槟配美人,指的就是她现在这副样子了吧。
但是细细一看,她眨着的美丽眸子里,闪烁着凶狠的光,其中有不甘心,有愤恨,还有掠夺的兴奋。
半晌之后,她放下手里的高脚杯,白皙的手捞起了随意扔在桌上的手机,拨出了一个号码。
“林嫂,是我……”
……
大年三十,这一年的最后一天,新的一年,在十几个小时过后,就要来临。
一个晚上的缠绵,累坏了慕初夏,陆景乔就像是冲出囚笼的雄狮,缠着她,要了一遍又一遍,数不清多少遍……慕初夏只知道,自己很不争气地昏了过去,再度醒来的时候,男人还在身体力行地和她“生”着孩子……
懒懒地睁开双眼,发酸的身子让她不悦地皱起眉,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,她正好瞥到,昨晚那个让她累坏的罪魁祸首,此刻正精神奕奕地站在镜子前穿着衬衫。
慕初夏眼前一亮。
不得不承认,陆景乔真的是天之骄子,上帝的宠儿,雄厚的家世,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,还有完美的身材,一个男人最渴望的三样东西,他都占据了,羡煞旁人,指的就是他了吧。
笔挺的身姿被紧身的衬衫包裹住,凸显出他伟岸的身材,黑色的领带打在脖间,接着是一套蓝色的西服,简直就是将全身的魅力发挥到了极点。
刚醒来,就见到如此喷血的一幕,慕初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这个男人完全就是一个祸害人的妖孽,难怪,池婉婉会连自己死去姐姐的男朋友,都要抢,是陆景乔长的太骚包了,男色误国啊……
慕初夏只觉得口干舌燥。
身后那道想要将自己看穿的灼热目光,陆景乔早就注意到了,理了理脖间的领带,他勾着唇角,转了过来,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来到床边,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上了一个吻,“醒了?”
淡淡的话里,透漏着轻松,可见他心情有多么地好。
看着他精神奕奕的样子,慕初夏心里直呼不公平,眉宇间更是满满的疑惑,明明一整晚动的都是他,可是为什么他的精神会这么好,她却好像是散了架一样……
这样想着,还处于迷迷糊糊的慕姑娘也这样问了:“陆景乔,你都不觉得累吗?”
累?
男人微微拧了拧眉,心里不知道她想要问的是什么,但是看着她虚弱地躺在床上,脑子里本来就带颜色的老男人立刻明白了什么,唇角扬起地更高。
“怎么会累呢?就算现在再来三百回合,我也吃得消,前提是和你在床上翻滚。”
只是单单的一句话,立刻让慕姑娘的那张下脸红的彻底,害羞的她没好气地拍上了他的胸膛,触手却是一片坚硬,伸出去的小手也被男人抓在了手心里。
厚实的大手,莫名的给人一种安全感,他抓起她的小手,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,收起了玩味的神情,脸上透漏着认真,“初夏,相信我,很快,我们就会有孩子的。”
他早就看穿了她的不安心,经过昨晚,他更是知道她心里担忧的是什么,陆景乔这么说,无非是为了让她心安,让她毫无忌惮地待在他的身边。
慕初夏心里一暖,眉宇轻轻弯起,但转瞬即逝,脸色又出现了担忧,皱眉:“我现在的身子,真的可以再怀孕吗?我之前听别人说过,头三个月流产的孕妇,受孕的几率会大大地降低……”
慕初夏的心里,其实更担心陆爷爷和陆奶奶,二老待她如亲生孙女,可是她却连他们一直期盼的曾孙都保不住,如今,还要编个谎言来骗他们,心里过意不去的她,真的还可以如此顺利地怀上孩子吗?
第一个孩子是意外,那么接下去,第二个孩子真的会如他们所期盼的那样,到来吗……谁都不知道……
陆景乔将她充满担忧闪烁不定的目光尽数收进眼底,他俯下身,轻轻在她额头印上一吻,示意她安心,“你放心,也相信我的能力,我就不信了,天天做,还能没有孩子!”
慕初夏:“……”
陆景乔,你要不要这么暴力呢……
之后,陆景乔去了公司,慕初夏又在床上躺了一会,这才在陆奶奶的催促下用早餐,陆爷爷不知道去哪里了,偌大的餐桌上,只有她和陆奶奶两个人。
“初夏,吃完了到我的卧房一下。”
用餐完毕的陆奶奶放下了手里端着的碗筷,苍老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,但是眸眼之间,竟然泛着红,慕初夏心里一惊,手一抖,差点抖落了手里的筷子,还不能追问,陆奶奶已经起身,佝偻着身子,一步步地上楼。
慕初夏循着她的身影望去,竟看到了落寞,难过和伤心,随即,她的心里发出咯噔一声,难道,她没了孩子的事情,已经被陆奶奶发现了……
当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出现的时候,她就没了用餐的*,放下碗筷,她抽过纸巾擦了擦嘴角,也跟着上楼。
陆爷爷和陆奶奶的卧室,古声古色,她还是第一次进来,她一进门,陆奶奶轻轻地关上了门,还上了锁。
慕初夏瞪大着眼,望着陆奶奶佝偻的身子朝着她走来,一双老手伸来抓住了她的手臂,拉着她在床上坐下。
“初夏,你就没有什么,要和奶奶说的吗。”
陆奶奶红肿的双眼,此刻看的分外的清楚,慕初夏心里猛地一沉,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喊着,瞒不住了……
“奶奶,我……”
她低了低头,想要坦白,却又是没有勇气,唇瓣颤抖着,甚是尴尬,接着,陆奶奶沉沉的叹息声传来。
“初夏,你老实告诉我,孩子……是不是没了……”
低声细语,却是无比的悲伤痛苦,慕初夏脸色一白,身子猛地颤抖了起来,心一下子狠狠提起,等到她抬起头,看向陆奶奶,这才发觉,陆奶奶的脸色,已是老泪纵横……
果然瞒不住了,她早就知道,没了孩子,哪里那么容易骗人的呢?何况,还是陆奶奶这么细心的人……
一切都是来的那么快,就如她现在汹涌而出的泪,慕初夏低了低头,心里泛出无边的苦涩和歉意,鼻间一阵阵泛酸。
她错了……她真的错了……
“真的没了……我的曾孙,真的没了……”
陆奶奶低声地嘟囔,面如死灰,面上的难过与伤心,显而易见,慕初夏担心她的身边,一边哭,一边朝着她跪了下来,“奶奶,对不起……是我没用……连个孩子都保不住……是我没用,对不起……”
那晚的恐怖一幕再度袭来,慕初夏脸色越来越白,身子也颤抖着越来越厉害,这位对她如亲孙女的老人此刻在她面前流泪,她还有何面目,再留在这个家里呢?
“奶奶,如果您怪我,我也认了,如果您想要赶我出去,只要您说一声就行,是初夏没用,连孩子都保不住,只是我求您,不要告诉陆景乔,奶奶,我求您了。”
慕初夏跪在她面前抽泣,心里依然在啪嗒啪嗒滴血,所谓痛不欲生,也不过如此了吧,那晚的每一幕,身下血流成河,都是给她最沉重的教训,那个无辜的孩子,是她永远的痛……或许,她真的不配做他们陆家的孙媳妇……
慕初夏跪在那儿,泪流满面,此刻,地板的冰寒,直钻她心底,她本以为,过了这么久,她会释怀,会努力和陆景乔有第二个孩子,然后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的,只是没想到,报应来的这么快……
陆家,已经待不下去了……或许,离婚是最好的选择吧……
慕初夏忍着心里的绞痛,吸了口气,轻轻抬起头,看着面如死灰的陆奶奶,低声抽泣:“奶奶,我错了,对不起,我会和陆景乔离婚的,对不起……你不要怪他……”
陆奶奶听着,也是泣不成声,唯一的曾孙没了,就这样没了……
她眯着一双不断淌泪的老眼,俯身,将她扶了起来,抓紧了她的手臂,问:“初夏,是什么时候的事,上次你住院,是不是就是因为没了孩子……”
慕初夏呆呆的,没了孩子,这四个字,已经成为魔咒,每一次,都能紧紧地扼住她的喉咙,让她窒息,将她打入无边的黑暗地狱……
最后,她只能抽泣着点头:“是,之前的那个晚上,我回来的晚了……被一个流氓缠住……”
后面的话,她颤抖着唇瓣,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,那一幕,太恐怖,让人无法回想。
一边听着,陆奶奶佝偻的身子已经颤抖了起来,对于一个老人家来说,这些事,实在是太过黑暗,陆奶奶已然抓住了她的手臂,拉着她在她身边坐下,轻轻拍着她的肩膀,眼里满是关怀:“后来呢?你没有被那个流氓占便宜吧。”
到了现在,陆奶奶还是关心她的……
慕初夏苦涩的心里一暖,却是更加不是滋味,陆奶奶对她这样好,她却连她期盼已久的曾孙都保不住,自己又有何面目这样坐在她身旁呢……
她轻轻摇头,眼角的泪却犹如断了的线:“没有,后来陆景乔来了,但是孩子……却没了……”
下一秒,陆奶奶伸手抱住了她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:“没有就好,没有就好……奶奶担心,你被那流氓给……没有就好……”
陆奶奶没有指责她保不住她的曾孙?
被抱住的慕初夏一愣,竟是忘了哭,耳边嗡嗡作响,只有陆奶奶刚才的关怀声,一般的老人,在意的只有曾孙,哪里管孙媳妇的死活,可是陆奶奶……
慕初夏心里五味俱全,不知道该说什么,所谓心存感激,也不过如此吧,陆奶奶真的是将她当成亲孙女来看待的……
深深吸了口气,慕初夏红着双眼问:“奶奶,您是怎么知道我没了孩子……”
这个时候,的确不该这么问,但是慕初夏心里不甘,她一定要知道,是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……
陆奶奶神情灰暗,沉沉叹息:“唉……上次在医院,我就已经怀疑了,昨天半夜,我起来倒水,经过你们的卧室,听到你和景乔……”
陆奶奶倏地一顿,然后若有若无地瞥了慕初夏一眼,后者脸色立马一红,昨天半夜,陆景乔正缠着她在床上翻滚……难道是谁,被奶奶给听到了?
顿时,慕初夏觉得自己真该挖一个洞钻进去,实在是太丢脸了……
“昨晚,你们的动静那么大,我想,孩子才三个月,你们再不会克制,也不可能这样,便怀疑了,今天早上,林嫂又和我提及了一下,我这才有了怀疑,没想到,曾孙真的没了……”
说到最后,气氛又陷入了一片悲痛之中,慕初夏脸色惨白,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,是林嫂说的……
就在她出神之际,陆奶奶已经抹了抹脸上的泪,抚上了她的手背,轻轻摩挲:“孩子,真是苦了你了,差点被流氓给占去便宜,还要费尽苦心地瞒着我们两个老头子,唉……真是难为你了……”
慕初夏眼里淌泪,连连摇头:“不,奶奶,您别这么说,是初夏没用,连个孩子都保不住,还骗了你们,我担心爷爷的身体,他有心脏方面的疾病,我担心这件事要是被也要和知道,按照他的习性,定会大方雷霆,到时候……”
后面的话,她说不下去了,陆爷爷那样火爆的性子,真要是知道了她没了孩子,她被赶出陆家是小,要真的是就这样病倒了,那她真的成了千古罪人,一辈子都无法安心了……
陆奶奶点头,乌云密布的脸上多了一丝的痛苦,轻轻叹息:“是啊,你爷爷患有心脏病,这几年,他身体状况越来越差,好不容易盼到景乔成家,有孩子,他每天都念叨着自己要活到一百岁,看着曾孙成家立业,要真的知道孩子没了,我还真担心,他会不如我,扛不住啊……”
闻言,慕初夏低了低头,脸上的担忧明显地流露了出来,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矛盾点,现在最快的办法,就是赶紧再怀一个,不然再拖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……
现在,已经不是她矫情着要不要原谅陆景乔的问题了,而是赶紧再要一个孩子,而且是尽快,很快很快……快到在爷爷看出端倪之前……
……
和陆奶奶交谈一番之后,慕初夏拖着疲惫沉重的身子,回了自己的卧室,大年三十,外边已经爆竹声阵阵,可是她却是半点过年的喜庆都没有,想想,上天真的是故意捉弄她,快过年,让她失去了孩子……这个年,又该怎么过了呢……
心事重重的她给陆景乔拨去电话。
“老婆,怎么现在打来了?想我了?”
那头,雀跃的低沉嗓音传来,看样子心情不错,若是以往,慕初夏肯定会骂他不要脸,但是此刻,心里堵着的她却是半分都提不起兴致来骂他了,捏紧了手机,她低声地开口:“陆景乔……我……”
她想说,奶奶已经知道了她没了孩子,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……
那头,坐在真皮沙发转椅上的陆景乔一下子听出了她话里的哭腔,原本勾起的唇角立刻收了起来,深邃的眸子紧紧眯起,手里的钢笔若有若无地敲打着桌面,低声质问:“怎么了?你哭过了?发生了什么?”
陆景乔喉间一阵发紧,他和他的小妻子,昨晚好不容易才冰释前嫌,欢乐了一个晚上,如今,不过刚刚早上,她怎么就哭了?
他的质问,让慕初夏的红通通的双眼又淌出了泪,但她极力地忍着,还是不小心哭出了一声,被那头的精明男人捕捉到。
她真的哭了?
一瞬间,男人的心狠狠提起,人也站了起来,手机被他牢牢捏在手里,“老婆?到底怎么了?你快说啊!你想要急死我?”
话已经说到这,慕初夏心底不想隐瞒,但她也不想告诉他,纠结到最后,她揉着自己发红的双眼,鼓起勇气说:“陆景乔,你今晚早点回来……”
“恩?”
莫名地等来这样一句话,饶是精明如他,陆景乔也懵了,连连问:“怎么了?要不要我现在就回去?”
这边,慕初夏心头已经一颤一颤,“没……不用……我只是想说……你今晚早点回来,我们要努力,生孩子……”
这样的话,幸亏是对着手机,如果是当面,饶是慕初夏鼓起勇气,她也说不出来,艰难地说出最后的三个字,慕初夏啪地挂了电话,躺在皎洁得大床上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那头,陆景乔被弄得一片迷糊,心神荡漾,抿唇思考了片刻,他这才反应过来,生孩子……生孩子……
那不就是……昨晚一幕幕回映在他的脑海里,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,还很不争气地有了反应,他简直是越来越鄙视自己的克制力,只是想想,就不行了……但鄙视归鄙视,这丝毫不影响他现在的心情,生孩子……晚上回家生孩子……
陆景乔兴奋地吹起了口哨,正好被突然推门进来的迟浩撞了个正着。
“哟,我这是错过了什么,你一副春风得意发情无边的样子,看来昨晚和嫂子很滋润啊。”
迟浩就是这样,走到哪都是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,一副亲和的模样。
陆景乔见着他过来,脸上立马恢复深沉,坐在转椅上翘起了二郎腿,咳嗽一声,语气淡淡:“你怎么突然来了?有事?”
现在的陆景乔,心里恨不得早点到下午,下班回家,和自家的小妻子恩爱,昨晚开荤,那不过是这么多天忍着的开胃小菜,今天大年三十,他可要在床上过新年,今年到明年!
迟浩心里起了玩味,也不恼,走到桌边,朝着他的下巴伸过去脸,故作娇羞状:“乔子,别这么绝情吗,你看我们以前,同床共枕,赤身相对,什么没见过,我们以前还穿一条开裆裤,转眼间你就不认人了?”
说起恶心人的本事,迟浩说第二,没人敢说第一,陆景乔忍着心里的恶心感,一个眼刀过去,冷哼:“有屁快放,老子没空跟你废话。”
“得得,真是没有良心,我就是过来跟你提个醒……”
迟浩顿了顿,脸上恢复正经,一双桃花眼也眯了起来:“秦少安的老婆,苏言,可是来到了A市了。”
闻言,陆景乔挑了挑剑眉,深邃的眸子眯的更紧,右手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敲打着桌面,“苏言?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,倒是忘记了,在A市,秦少安还欠我一笔没有还。”
回B市之前,他的小妻子差点毁在他手里,这笔账,还没有和他细算……
陆景乔的唇角边溢出危险的笑容,看着这样的他,迟浩不由地打了个哆嗦,撇了撇嘴:“不管你怎么办吧,不要扯上我和小雅就行,还有苏言过来了,你也应该小心点留意着,狗急了还会跳墙呢,你不要让会后悔终生的事发生。”
许多时候,人一旦被逼到了极点,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,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,那么后悔,已然无用。
闻言,陆景乔点了点头,脸上恢复了深沉的神情,他抬眸,望向迟浩,一脸的严肃:“浩子,今天大年三十,你看好你的女人,别让她过来找我的老婆。”
恩?
迟浩一愣,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,等到他想明白的时候,陆景乔已经端起咖啡杯,冲了一杯咖啡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这么迟钝,也难怪,程小雅会看不上你,和别人跑了。”
迟浩:“……”
……
挂了电话以后,慕初夏的那张小脸涨的通红,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,她实在难以想象,自己刚才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……
生孩子……她竟然要他早点回来生孩子……天……
慕初夏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,这下,某个脑子里带点颜色的老男人回来后又要得意一番了。
时间飞快流逝,转眼间到了下午,用过午餐的慕初夏上了楼小憩,刚闭上眼没多久,被一道急促的铃声给吵醒。
捞过手机,揉着惺忪的双眼,她见着是一串陌生的号码,便直接挂断不接,但是那头,似乎锲而不舍,又立刻打来。
挂断,再打来,一直重复了三次,慕初夏这才接了起来。
“你好,哪位。”
她低声礼貌开口,那头,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,这熟悉的女声,直直地钻到慕初夏的心底,是池婉婉……
慕初夏怎么也想不到,池婉婉会打电话给她,更想不通,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的,简单地收拾了一番,她和陆奶奶说了一声,便朝着她说的咖啡厅赶去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户旁边的池婉婉,今天的她,貌似打扮格外地隆重,一声大红色的大衣,青丝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恻,那张标准的精致鹅蛋脸,走到哪里,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,除了心肠狠毒,否则,慕初夏想,这是多么一个完美的女人啊。
但有时候就是如此的不完美,外表美丽,内心黑暗,这才做到互补,慕初夏吸了口气,推门进了咖啡厅,直直地在池婉婉的面前坐了下来。
“池小姐,我以为之前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,你今日又叫我出来,有什么事吗?”
开门见山,慕初夏不想与她有过多的纠缠,如果不是她抓着她的把柄,今天,她也不会出来和她这样面对面说谎,每次看到她那张脸,她都会想起她那无辜的孩子。
池婉婉被她聚焦的目光盯着,勾着唇角浅笑,端起一杯咖啡细细地品着:“慕小姐,何必如此急躁呢,这大过年,我邀请你出来一聚,也是好心。”
“呵。”
慕初夏冷冷勾起唇角,眼里的的眸光一下寒冷了下来,“我觉得,你还是叫我一句嫂子比较好,或者,陆太太也行。”
她是故意这么说的,池婉婉想要得到陆景乔,她就是故意要往她的痛处戳,比起她那无辜没了的孩子,她这点痛,又算的了什么呢?
果不其然,她的话音落下之后,池婉婉标准鹅蛋脸上的笑不见了,然后换起的是一张阴沉的小脸。
“是吗?陆太太?看来慕小姐没有想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,我之前说过吧,你觉得,如果爷爷知道你连她的曾孙都没有保住,你还会是什么陆太太吗?只怕到时候,你连陆家的大门都挤不进去了!”
慕初夏一怔,脸色立刻一白,正想开口,但是面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又立马打断了她,“别说什么被我害了的鬼话,我也不过是帮景乔截下了你的电话,你觉得,到时候陆爷爷会相信保不住他心心念念的曾孙的你?还是相信我?”
慕初夏的耳边嗡嗡作响,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,不得不承认,池婉婉咄咄逼人的本事真是了得,四两拨千斤,她又陷入了被动的地步。
“没了孩子,是我自己无能,但是我不会离婚的,说吧,你到底想怎么样,才打算放过我。”
慕初夏放软了语气,定睛看着池婉婉,后者捂嘴咯咯一笑,脸上又是笑靥如花:“放过你?我之前不是说过吗,只要你和景乔离婚,就什么事情都没了。”
离婚……她对陆景乔,已经痴迷到这么疯狂的地步了……
不知到为什么,一股莫名的感觉在心底升起,然后她的心发出了咯噔一声,就是那一个瞬间,转瞬即逝,但是无论她如何威胁她,慕初夏早就下了决心,不会和陆景乔离婚的……至少,在他还没有打算放开她之前,她不能自己打退堂鼓。
慕初夏坚定了心中的想法,说话也就大胆了许多:“池小姐,我不会离婚的,你永远都得不到陆景乔,你早点死心吧!天底下好男人这么多,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?”
“是吗?那慕小姐,你就等着看,我如何将他从你身边抢过来吧!”
……
一场相聚,不欢而散,慕初夏先离开了咖啡厅,拦了辆的士就回陆家,大年三十的晚上,陆家摆了年夜饭,陆景乔早早地就和她说过。
她前脚刚走,后脚跟出来的池婉婉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笔,细细一看,上面竟然有个白色的按钮,池婉婉美丽的一双杏眼里闪过凶狠的目光,她冷冷地勾起唇角,望着慕初夏远去的方向,冷冷道:“你陆家少奶奶的日子,就要到头了,慕初夏,这就当做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吧!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拐进了咖啡厅旁的一个古香古色的茶社里。
谁能想得到的,陆老爷子今天竟然约了昔日的好战友来品茶。
咚咚的敲门声响起,正在和昔日战友交谈的陆老爷子不悦地皱了皱眉,还没等他开口,池婉婉已经率先推门而入。
那一张标准的白皙鹅蛋脸,让人印象深刻,陆老爷子一怔,脑海里,那一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闪现出来,倏地,他脸色一白,身子一僵。
“陆爷爷。”
池婉婉礼貌轻声地唤着,美丽的眸子流转,流露出来的意思甚是明显,怔住的陆老爷子半晌才反应了过来,咳嗽了一声,对着坐在对面的自己老战友致歉一笑:“老王啊,今天就到这里吧,你先回去,改日我们再约。”
……
池婉婉脸上始终带笑,轻轻地走了进来,在陆老爷子的对面坐下,更加礼貌地朝着他鞠躬,“陆爷爷,听说您在这里,我就冒昧过来了,没有打扰到你们吧。”
对于池婉婉,陆老爷子不像陆奶奶,心里始终对几年前她姐姐的事情存在芥蒂,陆老爷子也就瞥了她一眼,淡淡开口:“你找到这里来,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
陆老爷子不喜欢自己,池婉婉早就知道了,但即使这样,她也不会放弃,成为她孙媳妇的想法,池婉婉低头大方一笑,也不拐弯,直接说:“当然有事,我才敢过来打扰,陆爷爷,不知道您对您的孙媳妇,是什么看法。”
“初夏?”
陆老爷子猛地瞪大了那双老眼,锐利的眸子一道道在池婉婉的脸上扫过,也亏得池婉婉在国外见识过许多,才能挡得住这个犀利老人的凌厉目光的拷问,实际上,她对自家孙子什么想法,这个厉害的老人,都知道。
“婉婉……”陆老爷子低声开口:“几年前,你姐姐不幸去世,我们陆家有错,但是抛弃景乔的,是你姐姐,景乔因为你姐姐的死,心性大变,那几年的痛苦,你也知道,如今,他好不容易愿意敞开心扉,接受一个女人,况且初夏也争气,怀了景乔的孩子,成家立业,尘埃落定,爷爷和你敞开来说,爷爷知道你喜欢景乔,但是一切已经注定,你不能做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。”
池婉婉顿了顿,美眸流转,轻轻一笑:“争气?怀了景乔的孩子,看来陆爷爷还是搞不清状况啊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陆老爷子经历了这么多,自然知道她话里有话,下一秒,她的手里多出刚才那一支银色的笔,按下按钮,一道陆老爷子熟悉的女声从里边传了出来。
“如果爷爷知道你连她的曾孙都没有保住,你还会是什么陆太太吗?”
“没了孩子,是我自己无能,但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,陆老爷子已经完全听不见了,他瞪大了硕大的老眼,胸口猛地一震,布满皱纹的额头,冒出了一道道冷汗,他颤抖着唇瓣,锐利的眸子仔仔细细地盯着面前得池婉婉,连声质问:“这个声音,是初夏吗?没了孩子,谁没了孩子?”
池婉婉勾起唇角,轻笑:“当然是陆爷爷口中的好孙媳妇了,陆爷爷若是不信我,这个东西可以让您带回去,与您的孙媳妇亲自对质,您的孙媳妇的肚子里,早就没了您心心念念的曾孙!”
昨晚他的那一番举动,彻底打开了她这几天闭上的心扉,也让她想要离婚的心彻底凌乱……
他撕掉了唯一一张初恋情人的照片,他说,从现在开始,心里只有她一个人……慕初夏完全不知道,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了……
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之间,大年二十九,新年即将到来。
到处都是张灯结彩,鞭炮声砰砰直响,仿佛让人忘记了先前的一切不愉快。
今天早上,在陆家二老的强烈要求下,陆景乔将她送回了陆家,然后他自己又去了公司,慕初夏一个人进的门,只是没有想到,池婉婉也会在。
客厅里,她坐在陆奶奶的身边,和陆奶奶谈笑风生,面上的笑容迷了人的眼,刚进门的慕初夏一愣,心里随即烦躁了起来,池婉婉,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,这个害死她孩子的人,竟然会在这里……
“初夏,来了啊!快!到奶奶身边来!”
陆奶奶连连朝着她招手,慕初夏抿了抿唇,走了过去,在陆奶奶的另一边坐了下来,陆奶奶随即给她们介绍。
“初夏,这是婉婉,池家那小丫头。”
闻言,慕初夏一怔,抬头,正好对上了池婉婉那双美丽带笑的眸子,陆奶奶话里的意思,池家,和陆家还有一段渊源?她池婉婉难道不只是陆景乔初恋情人的妹妹?
慕初夏拧眉思考,池婉婉的脸上已经换上了招牌的微笑。
“嫂子,我们先前在医院见过呢。”
那轻言细语,还有那礼貌的微笑,不论谁看,都会以为这个女孩是个温婉善良的人,可是谁又知道呢?
慕初夏心里一沉,谁又知道她竟是个觊觎自己姐姐男人的狠毒女人!慕初夏只觉得自己心里堵的慌,看奶奶的那副样子,对池婉婉甚是喜欢。
“你们认识?”
陆奶奶喜出望外,一边拉一个人的手,脸上露出和蔼的笑,接着道:“你们认识就最好了,初夏啊,先前,池家和我们家是世交,后来池家发生了变故,婉婉的父母早早地没了,几年前,她姐姐也没了,可怜她一个人,所以这几年,我们陆家也将婉婉当做自家人来看待。”
陆奶奶轻声的话里,透漏着对她的喜爱,慕初夏听着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,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袭来,她多么想告诉陆奶奶,您的亲孙子,就是被这个女人给害死的!
亏的她池婉婉,还有脸出现在这陆家!
就在她出神之际,陆奶奶那双布满皱纹的老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肚子,眼里露出了慈爱:“三个多月了,这肚子怎么就没有大起来呢,是不是营养不够啊。”
陆奶奶无意间的一句话,一下子让慕初夏的心狠狠一颤,顾不得池婉婉了,她的脸上,已经明显地露出了惊慌,而这一幕,恰巧被对面的池婉婉看在眼里,那一瞬间,池婉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。
慕初夏低下了头,也是不敢接陆奶奶的话,因为心虚,也因为愧疚,更因为,知道一切的池婉婉在场!
陆爷爷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,含笑着看着他,那和蔼的目光,让她越来越觉得,自己现在编织的谎言,是一种罪过,可是又能怎么样呢,陆老爷子身子不好,一切已经没有退路,这种情况,除了继续撒谎。
一个早上,如坐针毡,中午的时候,陆奶奶强行留了池婉婉吃午饭,有心事的慕初夏一顿饭吃的毫无味道,草草地扒了几口就上楼了,只是她没有想到,自己前脚踏进了卧室,池婉婉后脚跟了上来,还别有深意地带上了门。
望着微笑进来的池婉婉,慕初夏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“慕小姐……”
那一声带笑的嫂子,让她起了鸡皮疙瘩,慕初夏拧着眉,细细地打量起她,慕初夏想,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表里不一的人呢?明明看起来一副无害天真的样子,可是心里却是谋划着想要抢走陆景乔。
想着,慕初夏冷冷一笑,唇角若有若无地上扬,“我是陆夫人,或者,如果你脸皮够厚,也可以叫我一声嫂子,像刚才那样。”
慕初夏这人,一直是直来直往的,和池婉婉,也不想拐着弯说话,她这人她早就看清了。
一句话,让池婉婉一顿,然后她的脸上依旧带笑,朝着她一步步走了过来:“陆夫人?是吗?那也是陆爷爷和陆奶奶以为你肚子里有着他们期盼已久的曾孙,如果没了呢?或者,他们知道你骗了他们呢?”
所谓咄咄逼人,也不过如此了吧。
慕初夏脸色一下变白,本来坚定的心又开始动摇了起来,她倏地想起刚才陆奶奶看她那疼爱的目光,他们是那么地期盼这个孩子,如果没了呢……如果七个月后,没有孩子,那么到时候,她又该如何自处?
慕初夏心里狠狠一颤,然后是无端的苦涩在心里漫延开来,因为先前铁了心要离婚,但是现在,她又该怎么办……
池婉婉很享受慕初夏现在的表情变化,她脸上笑靥如花,一股名为得意的神情泛起:“陆夫人,怎么样?你要不要乖乖把陆家少奶奶的这个位子让出来?”
一句话,戳到了慕初夏的痛处,她猛地抬起头,凌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池婉婉:“你是铁了心,要抢你死去姐姐的心里人吗?你就不怕你姐姐死不瞑目?”
这样大逆不道的事,也只有她池婉婉才做的出来,慕初夏实在难以想象。
她以为,她这样说,池婉婉多少会收敛一点,但是没有想到,她的质问,换来了她的哈哈大笑,她一笑,那本来的面目终于显示了出来,让人看着无比地嫌恶。
“我姐姐的男人?你知不知道,我爱了他多少年?”
池婉婉倏地瞪大眼,吓了慕初夏一跳,接着,又听到激动的她说:“我爱了他那么多年,被我姐姐捷足先登,还要喊着我心爱的男人姐夫!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地痛?慕初夏,你又知道些什么?现在还能在这里指责我?”
凌厉的气势尽数从她的脸上而出,慕初夏倏地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,喉间 ,泛起了一股腥甜。
她竟然爱了陆景乔那么多年……
望着怔住的慕初夏,勾着唇角,脸上泛着阴狠的笑的池婉婉继续说:“我对他的爱,无人可以比拟,你识相的,就赶紧地将陆太太这个位子让出来,不然,我不会让你好过的,你已经没了孩子,还有什么资本可以和我抢?”
她说着就要转身往门外走去,惊慌不已的慕初夏连忙抓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你是要去告诉陆爷爷和陆奶奶?”
被拦住的池婉婉扭过头,笑的无比阴狠,“是有怎么样?你说如果他们知道你在欺骗他们,你会如何呢?”
慕初夏身子一僵,一股害怕,自然地透露在脸上,转念一想,她又立马松开了她的肩膀,面上一片淡然,“你不会去说的。我没了孩子,你也有主要的责任,如果你告诉了他们,你以为他们还会像刚才那样喜欢你吗?还有陆景乔,他一辈子都不会接受你!你要是真的那么傻,尽管去说好了!”
慕初夏故作镇定,心里已然在打鼓,她在赌,赌她池婉婉这么会算计的人,不会傻到去做鱼死网破的事情,池婉婉的下一个表情,告诉她她赌对了。
“看起来你还不是那么傻吗?我不会说,但是你别得意,他们早晚会知道,我倒要看看,几个月后,你拿什么给他们交代!”
房门砰的一声被甩上,直到卧室里没有了她的气息,慕初夏的额头这才冒出了冷汗,无力地跌坐在了床上……
……
晚上十点,陆景乔回来了,推开卧室的门,才发觉他的小妻子已经缩在床上睡着。
那隆起的一团,让他苦笑不得,解开领带和衬衫,他轻轻地来到床边,在她的额头印上了一个吻。
终于可以碰到她了……陆景乔心里叹息着,薄唇从她的额头移到了她的唇瓣间,然后一发不可收拾,大力地索取着。算起来,他是有多久没有碰过她了?他真是佩服自己。
尽管他动作很轻,但是还是吵醒了睡得很浅的她。
慕初夏睁开眼,朦胧间,他的那张带笑俊脸若隐若现。
“你回来了?”
轻轻地嘟囔一声,却无比地勾人,陆景乔微微暗了眸子,一股莫名的目光流露了出来,他低了低头,轻轻点头,然后松开了她的唇瓣,再下去,擦枪走火是必然的,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。
“恩,我先去洗澡,你继续睡……”
低沉的嗓音,他作势就要进浴室,转身之间,衣服的袖口已经被床上的她给扯住。
陆景乔一愣,面露疑惑地望向床上的她,却见她的一张小脸红到了极点,就好像熟透的苹果,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。
半晌之后,她努力地挤出了一句话,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,声音很轻很轻。
“陆景乔,我们要个孩子吧。”
她从下午想到了晚上,才能鼓起勇气说出这话,这也代表着,她放下了一切的矜持,和对先前所有误会的释怀。
慕初夏不知道自己凌乱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,但是白天,池婉婉那一番挑衅的话,就好像刺激到了她,这个男人,是她的,她不会让给任何人!
陆景乔一顿,蓦地抬头,看不清神情的侧脸上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欢喜,他轻轻拧眉,但是话语里已经透漏出喜悦:“你怎么突然……”
下一秒,她已经婉转地勾上了她的脖子,然后轻轻地在他的薄唇印上一吻。
“陆景乔,我爱你……”
低声的叹息,也是这辈子说过的最大胆的话,慕初夏觉得此刻的自己一定是疯了,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,说出这样一番话来。
不是喜欢,是爱,里边的意思,分外清明,她的“挑衅”,一下子勾起了陆景乔心底最原始的兽性,他一个翻身,将她压在了床上,高大的身子随即覆上。
她说生孩子,好!那就生个孩子!最主要的是生……
对于陆景乔来说,这真是莫大的鼓舞,事实上,这么多天下来,他早就已经忍得快要爆炸了,因为顾及她的身子,顾及她的心情,很多的因素他都要去顾及,但是现在看来,他的这些顾及,通通都是多余!
陆景乔轻轻地攫住她的唇瓣,伸手关上了床头的灯,所谓一室旖旎,无限温柔,也不过如此了吧……
……
夜色正浓,酒店的房间里,却是包含着无限的寒意。
刚洗完澡的池婉婉披着浴袍出来,一头金黄的卷发披散下来,雪白的香肩就那样大方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房间里静悄悄地,她走到床边,拿出一个高脚杯,开了一瓶红酒,优雅地品着,所谓香槟配美人,指的就是她现在这副样子了吧。
但是细细一看,她眨着的美丽眸子里,闪烁着凶狠的光,其中有不甘心,有愤恨,还有掠夺的兴奋。
半晌之后,她放下手里的高脚杯,白皙的手捞起了随意扔在桌上的手机,拨出了一个号码。
“林嫂,是我……”
……
大年三十,这一年的最后一天,新的一年,在十几个小时过后,就要来临。
一个晚上的缠绵,累坏了慕初夏,陆景乔就像是冲出囚笼的雄狮,缠着她,要了一遍又一遍,数不清多少遍……慕初夏只知道,自己很不争气地昏了过去,再度醒来的时候,男人还在身体力行地和她“生”着孩子……
懒懒地睁开双眼,发酸的身子让她不悦地皱起眉,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,她正好瞥到,昨晚那个让她累坏的罪魁祸首,此刻正精神奕奕地站在镜子前穿着衬衫。
慕初夏眼前一亮。
不得不承认,陆景乔真的是天之骄子,上帝的宠儿,雄厚的家世,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,还有完美的身材,一个男人最渴望的三样东西,他都占据了,羡煞旁人,指的就是他了吧。
笔挺的身姿被紧身的衬衫包裹住,凸显出他伟岸的身材,黑色的领带打在脖间,接着是一套蓝色的西服,简直就是将全身的魅力发挥到了极点。
刚醒来,就见到如此喷血的一幕,慕初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这个男人完全就是一个祸害人的妖孽,难怪,池婉婉会连自己死去姐姐的男朋友,都要抢,是陆景乔长的太骚包了,男色误国啊……
慕初夏只觉得口干舌燥。
身后那道想要将自己看穿的灼热目光,陆景乔早就注意到了,理了理脖间的领带,他勾着唇角,转了过来,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来到床边,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上了一个吻,“醒了?”
淡淡的话里,透漏着轻松,可见他心情有多么地好。
看着他精神奕奕的样子,慕初夏心里直呼不公平,眉宇间更是满满的疑惑,明明一整晚动的都是他,可是为什么他的精神会这么好,她却好像是散了架一样……
这样想着,还处于迷迷糊糊的慕姑娘也这样问了:“陆景乔,你都不觉得累吗?”
累?
男人微微拧了拧眉,心里不知道她想要问的是什么,但是看着她虚弱地躺在床上,脑子里本来就带颜色的老男人立刻明白了什么,唇角扬起地更高。
“怎么会累呢?就算现在再来三百回合,我也吃得消,前提是和你在床上翻滚。”
只是单单的一句话,立刻让慕姑娘的那张下脸红的彻底,害羞的她没好气地拍上了他的胸膛,触手却是一片坚硬,伸出去的小手也被男人抓在了手心里。
厚实的大手,莫名的给人一种安全感,他抓起她的小手,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,收起了玩味的神情,脸上透漏着认真,“初夏,相信我,很快,我们就会有孩子的。”
他早就看穿了她的不安心,经过昨晚,他更是知道她心里担忧的是什么,陆景乔这么说,无非是为了让她心安,让她毫无忌惮地待在他的身边。
慕初夏心里一暖,眉宇轻轻弯起,但转瞬即逝,脸色又出现了担忧,皱眉:“我现在的身子,真的可以再怀孕吗?我之前听别人说过,头三个月流产的孕妇,受孕的几率会大大地降低……”
慕初夏的心里,其实更担心陆爷爷和陆奶奶,二老待她如亲生孙女,可是她却连他们一直期盼的曾孙都保不住,如今,还要编个谎言来骗他们,心里过意不去的她,真的还可以如此顺利地怀上孩子吗?
第一个孩子是意外,那么接下去,第二个孩子真的会如他们所期盼的那样,到来吗……谁都不知道……
陆景乔将她充满担忧闪烁不定的目光尽数收进眼底,他俯下身,轻轻在她额头印上一吻,示意她安心,“你放心,也相信我的能力,我就不信了,天天做,还能没有孩子!”
慕初夏:“……”
陆景乔,你要不要这么暴力呢……
之后,陆景乔去了公司,慕初夏又在床上躺了一会,这才在陆奶奶的催促下用早餐,陆爷爷不知道去哪里了,偌大的餐桌上,只有她和陆奶奶两个人。
“初夏,吃完了到我的卧房一下。”
用餐完毕的陆奶奶放下了手里端着的碗筷,苍老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,但是眸眼之间,竟然泛着红,慕初夏心里一惊,手一抖,差点抖落了手里的筷子,还不能追问,陆奶奶已经起身,佝偻着身子,一步步地上楼。
慕初夏循着她的身影望去,竟看到了落寞,难过和伤心,随即,她的心里发出咯噔一声,难道,她没了孩子的事情,已经被陆奶奶发现了……
当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出现的时候,她就没了用餐的*,放下碗筷,她抽过纸巾擦了擦嘴角,也跟着上楼。
陆爷爷和陆奶奶的卧室,古声古色,她还是第一次进来,她一进门,陆奶奶轻轻地关上了门,还上了锁。
慕初夏瞪大着眼,望着陆奶奶佝偻的身子朝着她走来,一双老手伸来抓住了她的手臂,拉着她在床上坐下。
“初夏,你就没有什么,要和奶奶说的吗。”
陆奶奶红肿的双眼,此刻看的分外的清楚,慕初夏心里猛地一沉,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喊着,瞒不住了……
“奶奶,我……”
她低了低头,想要坦白,却又是没有勇气,唇瓣颤抖着,甚是尴尬,接着,陆奶奶沉沉的叹息声传来。
“初夏,你老实告诉我,孩子……是不是没了……”
低声细语,却是无比的悲伤痛苦,慕初夏脸色一白,身子猛地颤抖了起来,心一下子狠狠提起,等到她抬起头,看向陆奶奶,这才发觉,陆奶奶的脸色,已是老泪纵横……
果然瞒不住了,她早就知道,没了孩子,哪里那么容易骗人的呢?何况,还是陆奶奶这么细心的人……
一切都是来的那么快,就如她现在汹涌而出的泪,慕初夏低了低头,心里泛出无边的苦涩和歉意,鼻间一阵阵泛酸。
她错了……她真的错了……
“真的没了……我的曾孙,真的没了……”
陆奶奶低声地嘟囔,面如死灰,面上的难过与伤心,显而易见,慕初夏担心她的身边,一边哭,一边朝着她跪了下来,“奶奶,对不起……是我没用……连个孩子都保不住……是我没用,对不起……”
那晚的恐怖一幕再度袭来,慕初夏脸色越来越白,身子也颤抖着越来越厉害,这位对她如亲孙女的老人此刻在她面前流泪,她还有何面目,再留在这个家里呢?
“奶奶,如果您怪我,我也认了,如果您想要赶我出去,只要您说一声就行,是初夏没用,连孩子都保不住,只是我求您,不要告诉陆景乔,奶奶,我求您了。”
慕初夏跪在她面前抽泣,心里依然在啪嗒啪嗒滴血,所谓痛不欲生,也不过如此了吧,那晚的每一幕,身下血流成河,都是给她最沉重的教训,那个无辜的孩子,是她永远的痛……或许,她真的不配做他们陆家的孙媳妇……
慕初夏跪在那儿,泪流满面,此刻,地板的冰寒,直钻她心底,她本以为,过了这么久,她会释怀,会努力和陆景乔有第二个孩子,然后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的,只是没想到,报应来的这么快……
陆家,已经待不下去了……或许,离婚是最好的选择吧……
慕初夏忍着心里的绞痛,吸了口气,轻轻抬起头,看着面如死灰的陆奶奶,低声抽泣:“奶奶,我错了,对不起,我会和陆景乔离婚的,对不起……你不要怪他……”
陆奶奶听着,也是泣不成声,唯一的曾孙没了,就这样没了……
她眯着一双不断淌泪的老眼,俯身,将她扶了起来,抓紧了她的手臂,问:“初夏,是什么时候的事,上次你住院,是不是就是因为没了孩子……”
慕初夏呆呆的,没了孩子,这四个字,已经成为魔咒,每一次,都能紧紧地扼住她的喉咙,让她窒息,将她打入无边的黑暗地狱……
最后,她只能抽泣着点头:“是,之前的那个晚上,我回来的晚了……被一个流氓缠住……”
后面的话,她颤抖着唇瓣,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,那一幕,太恐怖,让人无法回想。
一边听着,陆奶奶佝偻的身子已经颤抖了起来,对于一个老人家来说,这些事,实在是太过黑暗,陆奶奶已然抓住了她的手臂,拉着她在她身边坐下,轻轻拍着她的肩膀,眼里满是关怀:“后来呢?你没有被那个流氓占便宜吧。”
到了现在,陆奶奶还是关心她的……
慕初夏苦涩的心里一暖,却是更加不是滋味,陆奶奶对她这样好,她却连她期盼已久的曾孙都保不住,自己又有何面目这样坐在她身旁呢……
她轻轻摇头,眼角的泪却犹如断了的线:“没有,后来陆景乔来了,但是孩子……却没了……”
下一秒,陆奶奶伸手抱住了她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:“没有就好,没有就好……奶奶担心,你被那流氓给……没有就好……”
陆奶奶没有指责她保不住她的曾孙?
被抱住的慕初夏一愣,竟是忘了哭,耳边嗡嗡作响,只有陆奶奶刚才的关怀声,一般的老人,在意的只有曾孙,哪里管孙媳妇的死活,可是陆奶奶……
慕初夏心里五味俱全,不知道该说什么,所谓心存感激,也不过如此吧,陆奶奶真的是将她当成亲孙女来看待的……
深深吸了口气,慕初夏红着双眼问:“奶奶,您是怎么知道我没了孩子……”
这个时候,的确不该这么问,但是慕初夏心里不甘,她一定要知道,是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……
陆奶奶神情灰暗,沉沉叹息:“唉……上次在医院,我就已经怀疑了,昨天半夜,我起来倒水,经过你们的卧室,听到你和景乔……”
陆奶奶倏地一顿,然后若有若无地瞥了慕初夏一眼,后者脸色立马一红,昨天半夜,陆景乔正缠着她在床上翻滚……难道是谁,被奶奶给听到了?
顿时,慕初夏觉得自己真该挖一个洞钻进去,实在是太丢脸了……
“昨晚,你们的动静那么大,我想,孩子才三个月,你们再不会克制,也不可能这样,便怀疑了,今天早上,林嫂又和我提及了一下,我这才有了怀疑,没想到,曾孙真的没了……”
说到最后,气氛又陷入了一片悲痛之中,慕初夏脸色惨白,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,是林嫂说的……
就在她出神之际,陆奶奶已经抹了抹脸上的泪,抚上了她的手背,轻轻摩挲:“孩子,真是苦了你了,差点被流氓给占去便宜,还要费尽苦心地瞒着我们两个老头子,唉……真是难为你了……”
慕初夏眼里淌泪,连连摇头:“不,奶奶,您别这么说,是初夏没用,连个孩子都保不住,还骗了你们,我担心爷爷的身体,他有心脏方面的疾病,我担心这件事要是被也要和知道,按照他的习性,定会大方雷霆,到时候……”
后面的话,她说不下去了,陆爷爷那样火爆的性子,真要是知道了她没了孩子,她被赶出陆家是小,要真的是就这样病倒了,那她真的成了千古罪人,一辈子都无法安心了……
陆奶奶点头,乌云密布的脸上多了一丝的痛苦,轻轻叹息:“是啊,你爷爷患有心脏病,这几年,他身体状况越来越差,好不容易盼到景乔成家,有孩子,他每天都念叨着自己要活到一百岁,看着曾孙成家立业,要真的知道孩子没了,我还真担心,他会不如我,扛不住啊……”
闻言,慕初夏低了低头,脸上的担忧明显地流露了出来,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矛盾点,现在最快的办法,就是赶紧再怀一个,不然再拖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……
现在,已经不是她矫情着要不要原谅陆景乔的问题了,而是赶紧再要一个孩子,而且是尽快,很快很快……快到在爷爷看出端倪之前……
……
和陆奶奶交谈一番之后,慕初夏拖着疲惫沉重的身子,回了自己的卧室,大年三十,外边已经爆竹声阵阵,可是她却是半点过年的喜庆都没有,想想,上天真的是故意捉弄她,快过年,让她失去了孩子……这个年,又该怎么过了呢……
心事重重的她给陆景乔拨去电话。
“老婆,怎么现在打来了?想我了?”
那头,雀跃的低沉嗓音传来,看样子心情不错,若是以往,慕初夏肯定会骂他不要脸,但是此刻,心里堵着的她却是半分都提不起兴致来骂他了,捏紧了手机,她低声地开口:“陆景乔……我……”
她想说,奶奶已经知道了她没了孩子,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……
那头,坐在真皮沙发转椅上的陆景乔一下子听出了她话里的哭腔,原本勾起的唇角立刻收了起来,深邃的眸子紧紧眯起,手里的钢笔若有若无地敲打着桌面,低声质问:“怎么了?你哭过了?发生了什么?”
陆景乔喉间一阵发紧,他和他的小妻子,昨晚好不容易才冰释前嫌,欢乐了一个晚上,如今,不过刚刚早上,她怎么就哭了?
他的质问,让慕初夏的红通通的双眼又淌出了泪,但她极力地忍着,还是不小心哭出了一声,被那头的精明男人捕捉到。
她真的哭了?
一瞬间,男人的心狠狠提起,人也站了起来,手机被他牢牢捏在手里,“老婆?到底怎么了?你快说啊!你想要急死我?”
话已经说到这,慕初夏心底不想隐瞒,但她也不想告诉他,纠结到最后,她揉着自己发红的双眼,鼓起勇气说:“陆景乔,你今晚早点回来……”
“恩?”
莫名地等来这样一句话,饶是精明如他,陆景乔也懵了,连连问:“怎么了?要不要我现在就回去?”
这边,慕初夏心头已经一颤一颤,“没……不用……我只是想说……你今晚早点回来,我们要努力,生孩子……”
这样的话,幸亏是对着手机,如果是当面,饶是慕初夏鼓起勇气,她也说不出来,艰难地说出最后的三个字,慕初夏啪地挂了电话,躺在皎洁得大床上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那头,陆景乔被弄得一片迷糊,心神荡漾,抿唇思考了片刻,他这才反应过来,生孩子……生孩子……
那不就是……昨晚一幕幕回映在他的脑海里,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,还很不争气地有了反应,他简直是越来越鄙视自己的克制力,只是想想,就不行了……但鄙视归鄙视,这丝毫不影响他现在的心情,生孩子……晚上回家生孩子……
陆景乔兴奋地吹起了口哨,正好被突然推门进来的迟浩撞了个正着。
“哟,我这是错过了什么,你一副春风得意发情无边的样子,看来昨晚和嫂子很滋润啊。”
迟浩就是这样,走到哪都是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,一副亲和的模样。
陆景乔见着他过来,脸上立马恢复深沉,坐在转椅上翘起了二郎腿,咳嗽一声,语气淡淡:“你怎么突然来了?有事?”
现在的陆景乔,心里恨不得早点到下午,下班回家,和自家的小妻子恩爱,昨晚开荤,那不过是这么多天忍着的开胃小菜,今天大年三十,他可要在床上过新年,今年到明年!
迟浩心里起了玩味,也不恼,走到桌边,朝着他的下巴伸过去脸,故作娇羞状:“乔子,别这么绝情吗,你看我们以前,同床共枕,赤身相对,什么没见过,我们以前还穿一条开裆裤,转眼间你就不认人了?”
说起恶心人的本事,迟浩说第二,没人敢说第一,陆景乔忍着心里的恶心感,一个眼刀过去,冷哼:“有屁快放,老子没空跟你废话。”
“得得,真是没有良心,我就是过来跟你提个醒……”
迟浩顿了顿,脸上恢复正经,一双桃花眼也眯了起来:“秦少安的老婆,苏言,可是来到了A市了。”
闻言,陆景乔挑了挑剑眉,深邃的眸子眯的更紧,右手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敲打着桌面,“苏言?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,倒是忘记了,在A市,秦少安还欠我一笔没有还。”
回B市之前,他的小妻子差点毁在他手里,这笔账,还没有和他细算……
陆景乔的唇角边溢出危险的笑容,看着这样的他,迟浩不由地打了个哆嗦,撇了撇嘴:“不管你怎么办吧,不要扯上我和小雅就行,还有苏言过来了,你也应该小心点留意着,狗急了还会跳墙呢,你不要让会后悔终生的事发生。”
许多时候,人一旦被逼到了极点,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,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,那么后悔,已然无用。
闻言,陆景乔点了点头,脸上恢复了深沉的神情,他抬眸,望向迟浩,一脸的严肃:“浩子,今天大年三十,你看好你的女人,别让她过来找我的老婆。”
恩?
迟浩一愣,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,等到他想明白的时候,陆景乔已经端起咖啡杯,冲了一杯咖啡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这么迟钝,也难怪,程小雅会看不上你,和别人跑了。”
迟浩:“……”
……
挂了电话以后,慕初夏的那张小脸涨的通红,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,她实在难以想象,自己刚才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……
生孩子……她竟然要他早点回来生孩子……天……
慕初夏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,这下,某个脑子里带点颜色的老男人回来后又要得意一番了。
时间飞快流逝,转眼间到了下午,用过午餐的慕初夏上了楼小憩,刚闭上眼没多久,被一道急促的铃声给吵醒。
捞过手机,揉着惺忪的双眼,她见着是一串陌生的号码,便直接挂断不接,但是那头,似乎锲而不舍,又立刻打来。
挂断,再打来,一直重复了三次,慕初夏这才接了起来。
“你好,哪位。”
她低声礼貌开口,那头,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,这熟悉的女声,直直地钻到慕初夏的心底,是池婉婉……
慕初夏怎么也想不到,池婉婉会打电话给她,更想不通,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的,简单地收拾了一番,她和陆奶奶说了一声,便朝着她说的咖啡厅赶去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户旁边的池婉婉,今天的她,貌似打扮格外地隆重,一声大红色的大衣,青丝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恻,那张标准的精致鹅蛋脸,走到哪里,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,除了心肠狠毒,否则,慕初夏想,这是多么一个完美的女人啊。
但有时候就是如此的不完美,外表美丽,内心黑暗,这才做到互补,慕初夏吸了口气,推门进了咖啡厅,直直地在池婉婉的面前坐了下来。
“池小姐,我以为之前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,你今日又叫我出来,有什么事吗?”
开门见山,慕初夏不想与她有过多的纠缠,如果不是她抓着她的把柄,今天,她也不会出来和她这样面对面说谎,每次看到她那张脸,她都会想起她那无辜的孩子。
池婉婉被她聚焦的目光盯着,勾着唇角浅笑,端起一杯咖啡细细地品着:“慕小姐,何必如此急躁呢,这大过年,我邀请你出来一聚,也是好心。”
“呵。”
慕初夏冷冷勾起唇角,眼里的的眸光一下寒冷了下来,“我觉得,你还是叫我一句嫂子比较好,或者,陆太太也行。”
她是故意这么说的,池婉婉想要得到陆景乔,她就是故意要往她的痛处戳,比起她那无辜没了的孩子,她这点痛,又算的了什么呢?
果不其然,她的话音落下之后,池婉婉标准鹅蛋脸上的笑不见了,然后换起的是一张阴沉的小脸。
“是吗?陆太太?看来慕小姐没有想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,我之前说过吧,你觉得,如果爷爷知道你连她的曾孙都没有保住,你还会是什么陆太太吗?只怕到时候,你连陆家的大门都挤不进去了!”
慕初夏一怔,脸色立刻一白,正想开口,但是面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又立马打断了她,“别说什么被我害了的鬼话,我也不过是帮景乔截下了你的电话,你觉得,到时候陆爷爷会相信保不住他心心念念的曾孙的你?还是相信我?”
慕初夏的耳边嗡嗡作响,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,不得不承认,池婉婉咄咄逼人的本事真是了得,四两拨千斤,她又陷入了被动的地步。
“没了孩子,是我自己无能,但是我不会离婚的,说吧,你到底想怎么样,才打算放过我。”
慕初夏放软了语气,定睛看着池婉婉,后者捂嘴咯咯一笑,脸上又是笑靥如花:“放过你?我之前不是说过吗,只要你和景乔离婚,就什么事情都没了。”
离婚……她对陆景乔,已经痴迷到这么疯狂的地步了……
不知到为什么,一股莫名的感觉在心底升起,然后她的心发出了咯噔一声,就是那一个瞬间,转瞬即逝,但是无论她如何威胁她,慕初夏早就下了决心,不会和陆景乔离婚的……至少,在他还没有打算放开她之前,她不能自己打退堂鼓。
慕初夏坚定了心中的想法,说话也就大胆了许多:“池小姐,我不会离婚的,你永远都得不到陆景乔,你早点死心吧!天底下好男人这么多,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?”
“是吗?那慕小姐,你就等着看,我如何将他从你身边抢过来吧!”
……
一场相聚,不欢而散,慕初夏先离开了咖啡厅,拦了辆的士就回陆家,大年三十的晚上,陆家摆了年夜饭,陆景乔早早地就和她说过。
她前脚刚走,后脚跟出来的池婉婉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笔,细细一看,上面竟然有个白色的按钮,池婉婉美丽的一双杏眼里闪过凶狠的目光,她冷冷地勾起唇角,望着慕初夏远去的方向,冷冷道:“你陆家少奶奶的日子,就要到头了,慕初夏,这就当做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吧!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拐进了咖啡厅旁的一个古香古色的茶社里。
谁能想得到的,陆老爷子今天竟然约了昔日的好战友来品茶。
咚咚的敲门声响起,正在和昔日战友交谈的陆老爷子不悦地皱了皱眉,还没等他开口,池婉婉已经率先推门而入。
那一张标准的白皙鹅蛋脸,让人印象深刻,陆老爷子一怔,脑海里,那一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闪现出来,倏地,他脸色一白,身子一僵。
“陆爷爷。”
池婉婉礼貌轻声地唤着,美丽的眸子流转,流露出来的意思甚是明显,怔住的陆老爷子半晌才反应了过来,咳嗽了一声,对着坐在对面的自己老战友致歉一笑:“老王啊,今天就到这里吧,你先回去,改日我们再约。”
……
池婉婉脸上始终带笑,轻轻地走了进来,在陆老爷子的对面坐下,更加礼貌地朝着他鞠躬,“陆爷爷,听说您在这里,我就冒昧过来了,没有打扰到你们吧。”
对于池婉婉,陆老爷子不像陆奶奶,心里始终对几年前她姐姐的事情存在芥蒂,陆老爷子也就瞥了她一眼,淡淡开口:“你找到这里来,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
陆老爷子不喜欢自己,池婉婉早就知道了,但即使这样,她也不会放弃,成为她孙媳妇的想法,池婉婉低头大方一笑,也不拐弯,直接说:“当然有事,我才敢过来打扰,陆爷爷,不知道您对您的孙媳妇,是什么看法。”
“初夏?”
陆老爷子猛地瞪大了那双老眼,锐利的眸子一道道在池婉婉的脸上扫过,也亏得池婉婉在国外见识过许多,才能挡得住这个犀利老人的凌厉目光的拷问,实际上,她对自家孙子什么想法,这个厉害的老人,都知道。
“婉婉……”陆老爷子低声开口:“几年前,你姐姐不幸去世,我们陆家有错,但是抛弃景乔的,是你姐姐,景乔因为你姐姐的死,心性大变,那几年的痛苦,你也知道,如今,他好不容易愿意敞开心扉,接受一个女人,况且初夏也争气,怀了景乔的孩子,成家立业,尘埃落定,爷爷和你敞开来说,爷爷知道你喜欢景乔,但是一切已经注定,你不能做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。”
池婉婉顿了顿,美眸流转,轻轻一笑:“争气?怀了景乔的孩子,看来陆爷爷还是搞不清状况啊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陆老爷子经历了这么多,自然知道她话里有话,下一秒,她的手里多出刚才那一支银色的笔,按下按钮,一道陆老爷子熟悉的女声从里边传了出来。
“如果爷爷知道你连她的曾孙都没有保住,你还会是什么陆太太吗?”
“没了孩子,是我自己无能,但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,陆老爷子已经完全听不见了,他瞪大了硕大的老眼,胸口猛地一震,布满皱纹的额头,冒出了一道道冷汗,他颤抖着唇瓣,锐利的眸子仔仔细细地盯着面前得池婉婉,连声质问:“这个声音,是初夏吗?没了孩子,谁没了孩子?”
池婉婉勾起唇角,轻笑:“当然是陆爷爷口中的好孙媳妇了,陆爷爷若是不信我,这个东西可以让您带回去,与您的孙媳妇亲自对质,您的孙媳妇的肚子里,早就没了您心心念念的曾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