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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方寸不现[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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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白龙那问不到线索,夭夭再接再厉,蹑手蹑脚的蹭到孙悟空身边。
“大圣,今晚的月亮好圆哦~~”
坐在树杈上,靠着树干不知在想什么的孙悟空,听见耳边传来的一句废话,心想,这蠢丫头又哪根筋不对了,很敷衍的嗯了一声。
有问题!夭夭眼中闪过一抹精光,屁股又往跟前挪了挪,“大圣,你今晚好安静哦~~在想什么啊?”
孙悟空斜眼,夭夭在月光下眨巴眨巴星星眼,左半边脸写着‘我很好奇’,右半边脸写着‘我在套话’。
这样的小妖也有些好笑的可爱。
看在她貌似关心自己的份上,孙悟空也暂时把她当做一个平等交流的对象,“老孙,有些事想不通。”
果然!夭夭握紧双拳,冷静冷静,不能让大圣看出破绽。
于是甜甜的说道,“大圣有什么事想不通,都可以告诉我,我可是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哦~~”
孙悟空:平等对话什么的真是我想多了……
抬手按住夭夭快伸到他胸口的脑袋,连身体一起转半个圈,轻轻一推,就把夭夭送下了树,“快去睡觉!”
被拒绝谈心的夭夭噘着嘴往回走,正对上抱着双臂在屋檐下看好戏的小白龙。
“我早说是你杞人忧天了吧。”
“你这条笨泥鳅,难道你没有发现,大圣真的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吗?”
“大师兄已经一千多岁了,他要操心的事情比你多多了,再说了,就算大师兄真有意中人,又关你什么事?”
“有意中人还不关我的事?”夭夭炸毛,“我追了大圣这么久,眼看着就要有点希望了,这时候谁来横插一刀,我分分钟同她死过!”
“你们两个都给我进屋去!”吵死了,孙悟空捂着耳朵头也不回的呵斥,还能不能安静的想事情了!
夭夭:被大圣嫌弃了嘤嘤嘤~~~~~~
孙悟空鲜少有老实不动坐着发呆的时候。很多事情他脑子里一转就能想通透,不然当年,祖师怎么会别人不传,单单传了他长生不老之术和七十二变呢。
可是现在他做了一个荒唐的梦,却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若说是梦,为何他梦中的人,全部都未曾见过,孙悟空可是一从石头里蹦出来就有了记忆,断不会有这样怪异的冲突。
若不是梦,可孙悟空的记忆中,那些梦中的过往,跟他自己的过往全然不同,又该如何解释?
孙悟空记得自己唯一一次似梦非梦,就是被阴司来使勾了魂,下到森罗殿。他以为是梦,揍了十殿阎罗,勾了生死薄,一路打出来后,被绊了一跤醒来后。才知道那不是梦,是他元神离窍所致。
难道说这一次也是如此?也不对,若果真如此,梦中那几个人总该是存在的…………难道说,他们就在方寸山?!
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的紧箍,梦中的他连紧箍都没有,这又该如何解释?
越想疑团越多,孙悟空一向是个行动派,既然一切都直指方寸山,他就非要去弄个明白不可!
孙悟空从没有跟任何人透漏过,自己真正的师父是谁,师父也严厉叮嘱过他,不会再见他。但是就算见不到师父,若是真能见到、那任何一个,都足以成为孙悟空必然要去的理由。
跳上树梢,孙悟空仔细打量了一圈周遭的情形,几十里外横贯南北之地的长河在月光下泛着鳞波,方圆地界内并无妖魔的气息。
跳下树,孙悟空看也不看的说道,“你们两个给我出来。”
一阵悉悉索索后,屋后阴影里传出来细细的抱怨声。
“叫你别乱动,被大圣发现了吧!”
“这也算在我头上?”明明他才是被硬拖着的那个好不好?
“不然还算我的?”不讲理就是不讲理。
“……好好好,算我的行了吧。”
孙悟空想拿出金箍棒揍这俩一顿,“快出来!”
夭夭拖着小白龙磨磨蹭蹭的从屋后走出来,脚尖在地上磨啊磨,“大圣,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,我们只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,所以……出来赏月呵呵呵呵。”
小白龙捂着眼睛表示很丢脸完全不想看。就让他做回一匹安静的白龙马不行吗?
“老孙有事离开一会,天亮之前就能回来,附近没有妖怪,不过你们还是多留心些。”
“大圣你要去哪,我也要去~~”夭夭急忙扑上去扒住孙悟空的胳膊,眼巴巴的瞅着他,“敖烈一个人完全应付的来嘛,我想跟你去,我还可以帮忙~~”
让她知道是谁撬墙角那人就完了!
“你不能去。”孙悟空想都没想就拒绝,“老孙会尽快回来。”
“大圣,哎~”夭夭刚叫了两个字,孙悟空却翻上筋斗云就离开了。虽然他什么都没说,可瞬间消失的筋斗云足以表明他急切的心情。
夭夭还保持着尔康手的状态,足足有一分钟后,才放下手哀嚎一声,“肿么可以这样啊,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好不好!”
小白龙无语的推了一下她的脑袋,“你以为大师兄是海里的鱼吗,谁先勾住就是谁的。”
“喂,你不应该站在我这边,合力抵挡外来入侵者的吗?”夭夭都被自己脑补的‘情敌’急的胡言乱语了。
“我要不是站在你这边,还会陪着你瞎折腾,真是狗咬吕洞宾。”小白龙反驳的很顺溜,说完了还有点纳闷,吕洞宾是哪个?
其实,要是夭夭瞎捉摸的‘情敌’真有其人,他还是挺开心的,小白龙不厚道的暗想。
不过怎么可能,夭夭走的这几天,别说姑娘了,连母猴子都没有出现过一只。
要是孙悟空知道夭夭和小白龙在脑补些什么,估计真会给他们一棍子。好在他没心思去理会那俩,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方寸山。
千层石阶之上,迎人而立的石碑在夜色下,‘灵台方寸山,斜月三星洞’一纵十个大字显得晦暗不明。
近乡情怯,孙悟空心里第一次泛起这种思绪,不止是对祖师的思念惦记之情,更是对‘真相’的希冀。
略略犹豫了几秒,孙悟空毅然推开了三星洞的正门。
青松翠柏,曲径石廊,一切都跟他当年走的时候无二。只是却空落落的,少了人气。
没了祖师坐镇的三星洞,腾云驾雾之类的法术也能用了,孙悟空半点不耽搁,几乎是飞身进了正殿。
瑶台上,蒲团落灰,那个……梦中被孔宣烧了灰烬的蒲团,曾经,师父就坐在那里传授妙法。
出了正殿,后山那片桃林,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,在夜风中摆动颤抖。
孙悟空自嘲,对了,如今是初冬时节,哪里还有桃子。
玉壶峰,孙悟空以前在山上学艺时,从来都没有注意过,后山的屏障也有这么一座山峰。
沿着梦中的路,穿过眼前的竹林,清涧小溪依旧,可是溪边,却少了一间竹屋。
也少了一个翠衣荷衫,浅笑平和的女子。
这才是一切原本的样子,根本没有孔宣,没有如意,没有他偷喝的那坛酒,没有所谓守望相助的同门,这才是孙悟空记忆中的方寸山。
孙悟空靠着一株竹子,慢慢蹲下来,抓了抓脑袋上的毛。
手指碰到了那根金线一样,长在肉里的玩意,孙悟空冷笑,五行山500年不是梦,将灵山闹个天翻地覆才是梦,有谁会跟他一起,去战?去争?
只怕梦中的一切,都是他妄想出来的吧。他不甘心,所以才会想着,有人会在他身边,与他并肩,不离不弃。
也许在他心中,只有方寸山的菩提祖师门下,才会有、也该有能够并驾齐驱的同门。
呵,他自己做了场梦,却让自己当了真,也是好笑至极!
孙悟空咧开嘴笑了,笑的眉目张扬,笑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。把憋在胸膛中的情绪,都痛快的大笑出来,尔后霍然起身,扯一个跟斗跳上云端,风驰电掣的往回飞去。
方寸山,被他远远的抛在身后,再不多看一眼。
就在筋斗云刚刚离开方寸山地界,三星洞上方的虚空中,缓缓显出一个皂履鹤氅,仙风道骨的身影,默然静对。
***
夭夭无聊的打了个呵欠,“所以说,做神仙也很没意思啊,不睡觉都不知道晚上做什么了?”
小白龙坐在夭夭身边,看她的眼皮耷拉着都快睁不开了,还还死撑着不肯回去休息,好心的纠正,“你还不是神仙呢。”
夭夭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,含糊不清的说道,“我说的是你。”
“龙也是要睡觉的,你去休息吧,不然明天怎么赶路?”小白龙瞧着夭夭坐的像个歪罗汉,不停的揉着眼睛,心里又好笑又心疼。
没见过这么傻的,赶回师门再赶回来,一连五天来回奔波还不睡觉,就是普通神仙也吃不消的好吗?
“不行,我答应了大圣要帮他看着。”夭夭的上下眼皮已经黏在一起,连条缝隙都没有了,嘴里还在吐字不清的叨叨。
其实她是为了等孙悟空回来寻找他约会的证据。顺便看着别让唐僧被突然冒出来的妖怪抓走。
“你不是说了,我一个人就应付得来吗,去睡吧。”
小白龙的声音也放轻了些,让本来就困得要死要活的夭夭更是像听催眠曲一样,脑子早就转不动了。人累得极了就特别懒,她枯坐了近两个时辰,这会连动都不想动弹。
从鼻子里嗯出一声长音,夭夭就地缩巴缩巴,把自己团成一团,脑袋枕在胳膊上。
“你睡在这儿小心着凉,回屋里去吧。”
“嗯~~”夭夭哼唧着,已经处于半睡着的状态了。
小白龙囧,天这么冷,她修为这么低,睡在露天多容易生病。想把她抱回屋里,可是跟之前救她的时候不同,小白龙这会有一种,没取得她同意就抱她会不会让她不高兴的担忧。
想了半天,小白龙只好另辟蹊径,用真元隔绝开寒气,让夭夭周围的空气不会冰冷,省的她着凉。
虽然这种方法需要不停的运转真元,可他也没别的更好的方法,算了,就当修炼吧。
就这么过了一会,呼呼大睡的夭夭动了动身子。小白龙以为她这么快就要醒了,结果她明显还睡着,只是好像感觉不太舒坦似的,翻了个身,把胳膊从脑袋下面解放出来,就这么四仰八叉的躺着。
夭夭的睡相说不上好看,睡着了也像个葫芦似的滚来滚去,不过各花入各眼,反正感觉她这样蛮可爱的某人也看的津津有味。
又翻了个身,夭夭骨碌到小白龙腿边被他挡住,很顺势的就把头搁在上面,脑袋左右拧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一条胳膊搭在上面,这才又不动了。
小白龙感觉自己整条龙都僵硬了,他可从没遇到过被人当作枕头的情况,何况夭夭是个货真价实的姑娘。
该叫醒她吗?还是让她就这么睡?小白龙尝试着想把腿挪开,却在移动了一下之后被夭夭不满的抱住,嘴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嘟囔。
想了想夭夭之前困成那个样子,还是随她睡吧。小白龙歪着头瞅了她一会,伸出一根指头,特别轻特别小心的把散在夭夭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,嗯,这样好多了,刚才蹭的乱七八糟像鬼似的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孙悟空驾着筋斗云慢悠悠的飘了回来,看见夭夭睡的正香,就没让小白龙叫她。
所以等夭夭睡饱了,揉揉眼睛打算伸个懒腰的时候,恍惚发觉自己的姿势有些不对……
为什么她是移动状态,还有旁边的唐僧一脸幽深的表情是什么鬼?!
唐僧当然要幽怨,因为夭夭睡得跟死猪一样(猪八戒表示躺枪,他起很早的),他叫了几次无果(鉴于他的声音实在太小,而且唐僧也做不出气吞山河的叉腰大喊这种毁出家人形象的事),只好让已经被熟睡中的夭夭扒得死死的小白龙背上她,自己步行赶路。
虽然当时唐僧照常对孙悟空说了一句,“悟空,你看这该如何是好?”
但是往常总有各种办法的孙悟空,只是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,“让她睡吧,小白龙背着她,不耽误赶路。”
是不耽误赶路但是被抢占坐骑了啊!
在唐僧心里,夭夭从来都不属于需要被慈悲为怀的弱女子,而从来都言听计从的大徒弟如此回话,让他的小心肝有点受伤。
不过总体来说唐僧还是心软,何况这本来也是个小事。因此没有过多纠结就同意了。
小白龙算是第一次以人类的形态踏上路途,只不过驮的人从唐僧变成了夭夭……
弄清楚了前因后果,夭夭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几声,没想到自己睡的这么沉。
拍拍小白龙的肩膀,夭夭趴在他耳边嘚瑟的笑,“哎~~之前不知道谁说的,不乐意驮我呢,自打嘴巴了吧~~~”
“你是不是想我现在把你扔下去?”小白龙斜她一眼。
“哎呀,火气别那么大嘛,”夭夭一副领导样拍了拍小白龙的头,对他的行为表示嘉奖,“敖烈同志,要端正态度,组织上看好你哦~”
什么跟什么,小白龙没好气的随口接道,“那我是不是还要说,谢谢组织上的信任?”
“咦,少年,你很有天赋耶。”夭夭被他这句穿越感十足的话逗乐了,突然想起来以前看穿越小说的感慨,“人家都说,今穿古好适应,古穿今就悲剧了,什么都不会用,还有被人当做小白鼠做切片研究的危险。所以我们那里的很多妹子都希望古代穿来一个大帅哥,什么都不懂就必须得依靠妹子啦,然后日久生情,在适应的同时也成为了妹子的忠犬,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。哎~虽然很老套的梗但是真的很吃香。”
小白龙听不太懂她说的内容,不过夭夭所指的‘穿’,应该是说突然到了一个风俗文化,人情世故都完全陌生的地方吧?可能连日常起居,说话饮食都不一样。
不过……“那岂不是要有很多大帅哥穿到你们那里?还有,为什么日久生情了就会变成狗呢?是一种诅咒还是禁制什么的,那妹子呢,也会变成狗?”
“……什么变成狗?”
“你说日久生情就会成为妹子的忠犬,就像哮天犬一样吗?”
夭夭捂着嘴偷笑,莫名有一种智商压制的成就感呢~~~“又不是犬国历险记,忠犬的意思是说,他会对妹子会非常好,心里只有她一个。”
“这不是应该的吗,如果他喜欢妹子,自然心里只有她一个。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,遇到比妹子漂亮的嘞,更善解人意的,更有钱更有势的,主动投怀送抱只求一夜的,世界上诱惑那么多,妹子也会没有安全感啊。”
“所以变成忠犬,妹子就有安全感了吗?”
“这只是一种希望,”夭夭半感叹半无奈的说道,“可能因为男人女人在一起和分手都太容易了,古代的人都是奔着一辈子去的,会用心的相处,了解彼此的喜好,磨合彼此的矛盾,迁就彼此的毛病,没有哪两个人生下来就合适。现在更多的就是一种冲动的感觉,开心了就在一起,不开心就分开,不是说不好,但是总感觉不敢太过长情,不然也许哪一天就变成悲情了。”
夭夭戳戳小白龙的脸,“你知道吗,我们那里流行一句话,在感情里,先认真你就输了。”
小白龙没有说话。
“呃……”夭夭也是漫无目的发表了一通感慨,突然发觉好像把自己的时代说的太恐怖了,赶紧补救,“话是这么说啦,其实古代也一样的,都有渣男啊,抛妻弃子始乱终弃什么的。而且在古代女人地位又很低,被抛弃更可怜。”
小白龙还是没有说话。
好像越描越黑了,夭夭讪讪的不知该怎么接下去,干脆生硬的转移话题,“那个,你知不知道其实大圣抱起来软软的,哈哈……哈……”
这个话题好像哪里不对?
“你抱过我又没抱过。”小白龙突然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就是这里不对!!!
“我没有提议让你体验一次的意思!”夭夭急忙澄清。
“小妖!”被讨论的当事人受不了了,孙悟空觉得他那天真该一早把这丫头丢出去。
偷偷听墙角的猪八戒表示有点意犹未尽,唐僧头上的青筋都快暴起来了,不停的默念多心经。
佛祖座前护法的弟子也太不检点了吧,光天化日之下对尘俗之事高谈阔论。要不是唐僧对佛祖的崇敬几乎达到了死心眼的程度,估计把夭夭撵走的心都有了。
当然,重点是他对夭夭没有掌控权,而且唐僧从小受到的教育,出家人要逆来顺受。
偏偏小白龙还不怕死的添了一句,“大师兄浑身都是毛啊,穿了衣服当然软软的。”
孙悟空的金箍棒攥的咯吱响。
终于,在孙悟空忍不住真的把这俩二货揍飞之前,他们到达了黑水河畔。
这里没有界碑,更没有何处标明‘黑水河’等字,只是河水乌黑如墨,翻滚间漆亮如油,任一个人走到此地,只怕都会脱口而出黑水河这三个简单直白的表达吧。
可惜,某个看书不仔细的家伙却没有想起来。
“我去,这比污水处理厂排出来的水还脏!”夭夭的嘴巴都快撇到耳根了。
“你能不能先下来!”唐僧都没她这么懒!
“哦~~”
唐僧向远处望了一遭,这水黑的都照不出人影,好像滚滚一地的墨汁,若不是两旁还长着芦蒿表明时令,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妖怪故弄玄虚了。
“徒弟们,这要如何过得?”
“没法。”猪八戒首先摇头,沙悟净不言不语,只是面露难色。
小白龙在唐僧面前一向当自己不存在。
孙悟空看着水波凶恶的河面,目光深邃好像在想事情,也没第一时间应唐僧的话。
于是唐长老不高兴了,“平时你们都一个个自夸有何等通天的本领,怎么如今让我过个河,就把你们都难住了?”
猪八戒赶紧叫屈,“师父,不是老猪不尽力,有道是凡人重于泰山,老猪自己倒是跺跺脚就过去了,可要是背了师父,只怕咱俩一起掉进河里了。这还得沙师弟来,他老家不就是流沙河嘛,他水里的手段比我多。”
沙悟净对着唐僧合掌行礼,“师父,我虽然能驮,可也是入水中,涉水而过,若是要纵云,跟二师兄一样,也过不得呀。”
猪八戒灵机一动,“叫小白龙驮,他不是龙么,变回原形驮着师父不就一下子过去了。”
小白龙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冷冷的瞪了猪八戒一眼没有接话。
夭夭忙把小白龙拉到身后,“他没有观音菩萨的旨意是不能化龙的,这样吧,我带唐长老过去。”
上次小白龙为了救夭夭化过龙,因此夭夭知道,他为什么对猪八戒这句话如此抵触。
锯角退鳞,龙不似龙,蛇不像蛇,以这种样子示于人前,但凡有自尊的人都会很屈辱吧。夭夭当时抚摸着那些退鳞后留下的伤疤,她看书不过短短四个字,除了可怜也没别的想法。可亲眼见到了又是另一回事,除了可怜也会心疼。
所以夭夭过后对这些绝口不提,就是怕让他难堪。
夭夭很爽快的提出要带唐僧过河,一堆人没有欣喜的立即同意,而是用一种‘你行吗?’的表情盯着她。
竟敢怀疑我不行?!
难得对唐僧好心一次的夭夭怒了,指尖御风诀一甩,唐僧忽的像个皮球一样被抛上了半空,然后尖叫着从空中掉下来,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时被御风诀托住。夭夭动了动手指,唐僧就在空中滴溜溜的像旋转木马一样打转。
把手脚虚软,眼睛快成了蚊香圈的唐僧安稳的放在地上,夭夭很优雅的行了个提裙礼,“怎么样,我说可以带他吧?”
我擦,这整个画风都变了好吗!!!如果可以形容的话,众人心里简直像被一万头草泥马飞腾而过。
然而事实就是,不管最后唐僧有多不乐意靠近夭夭,为了取经大业,也只能捏着鼻子跟夭夭一起乘风而过。
御风诀托起唐僧和夭夭两个人,也没有出现法术不稳的现象,这个就让夭夭有点奇怪了。
为什么大圣他们不能背着唐僧腾云驾雾,妖怪却可以把唐僧摄来摄去的,自己带着唐僧也没有任何不妥,说好的凡人重于泰山呢?
难道,这坑爹的设定只对大圣三个有效?如果真是这样,那就是如来所谓的考验诚心吗,防止大圣他们作弊?果真如此的话,可以让妖精把唐僧抓到灵山附近,再让大圣来救不就好了吗?熊宝和奎木狼都可以帮忙啊。
夭夭是真心实意的带着唐僧过河,并没有暗搓搓的打算半路使诈,故意把他丢进水里之类的小家子气行为,况且她还在研究怎么钻空子。
唐僧自从踩在风上就一直紧闭双目念经。就这样,两人一个不敢睁眼,一个开着小差,飞到河面约莫三分之一处时,突然间风浪大作,夭夭连防备都没来得及,脚下的风就被一股巨浪拍散,径直卷进河里。
那股浪头来势又快又猛,把措手不及的猪八戒和沙悟净都打翻回岸上,孙悟空则是一个跟头跳上云头,避开了那股恶浪,小白龙却飞速撵上浪头消失的位置猛地扎进水波。
刚掉进水里的时候夭夭真的吓坏了,她可不会在水下呼吸啊!随即便发现,那些黑水好像被什么隔开一样,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,呼吸也不受影响。
咦,她什么时候多了这项技能?
把唐僧和夭夭摄进水中的妖怪怕呛死了他们,一入水就打算给他们施上避水决,却不想瞅见了这一幕,惊异之下脱口问道,“你何来我龙族之宝?”
唐僧刚落进水里时就因过度惊吓晕过去了。夭夭懒得理会这妖怪在问什么,暗暗掐起御风诀要伺机逃跑,结果发现御风诀在水里面居然不能用!
这妖怪也是听闻了,吃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,这才处心积虑等着抓他。没想到好事成双,居然在一个些微道行的凡女身上藏有龙族才有的宝物。在他眼里,夭夭有这种东西,就跟一个小孩抱着金块在闹市中行走没有区别。
贪心顿起,妖怪随手给晕过去的唐僧施了避水诀后,探手就朝夭夭胸前抓来。
虽然用不了御风诀,夭夭倒是不怕这个妖怪,因为她刚刚捏了一下,火雷诀仍然能用。只是她还记得清楚,火雷诀在水里使出来会是什么后果,不到万不得已她才不想玩命。
可是不用火雷诀,她就只剩一个最新学的法术了。可那个法术叫石化术,就是把自己变得跟石头一模一样而已,这种鸡肋的法术居然还排在移魂转魄之后,有没有搞错!
不容她多想,见妖精抓过来,夭夭一脚踢开他的手,拧过身笨拙的在水里扑腾扑腾的努力朝远处游。
哼,在水里还想跑!妖怪在水里行动利索,夭夭还没游出十几米,就被他揪住衣领拽回了身边,手即往她腰间的衣服里伸。
夭夭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他的手,心里一阵窝火,我擦你以为我是砧板上的肉啊想摸就摸想捏就捏!老娘跟你拼了!
另一只手刚掐了火雷诀,一声怒极厉喝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。
“放开她!!!”
小白龙追着那股浪头跳入水里,刚找到夭夭,就眼见她被那妖怪擒在怀里欲行非礼,登时一股怒火从脚下直冲进脑子里!长剑疾出,怒喝声起时,剑尖就刺到了妖怪脸前。
那妖怪听到小白龙的喝声居然愣了一下,就这一秒钟不到,差点被小白龙的长剑把脑袋划开两半。他忙不迭的向后一躲,松开了抓着夭夭的手。
可小白龙的剑刃如影随形,他人还没稳住,寒气就逼近了眼前。
剑影如光,凌厉的攻击让妖怪几无喘息之机。那妖怪手里没有兵器,一个劲的直往后闪,冷不防脸上被划开一道血口子,趁着空档急的大喊,“三表哥!”
话音刚起,胳膊上又挨了一剑,血流如注。
“三表哥,是我啊!”
小白龙紧抿着嘴,牙关紧咬,目光如刀般锋利,恨不得将妖怪凌迟似的,根本不听对方说什么。
不停的叫着“三表哥”却被砍了一剑又一剑的妖怪简直要郁卒了,他不就是看上那凡女的宝贝了吗?就算她跟三表哥是朋友,就算他想要硬抢不对,那三表哥也不用一上来就六亲不认,好像跟他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似的不共戴天,至于吗?!
说到底这妖怪也不过是叛逆少年的年纪,哪有那么多男女之防,他可没有觉得自己刚才有半点非礼的意思。
问题是小白龙觉得。
怒发冲冠的小白龙此刻哪还会认什么亲,完全是不死不休!
而夭夭他们被拽落水里之后,孙悟空从云端上跳下来,面色有些着恼,却不太担心。
夭夭身上有可以变化的毫毛,又带着小白龙的本命魂珠,在水里畅通无阻,如今小白龙也追过去了。对于唐僧,要是哪次妖怪不抓他,孙悟空还要觉得奇怪呢。
不过多想无益,刚才的浪头凶猛,他怕与那妖怪正面急斗误伤了唐僧和夭夭,如今浪头已过,还是先把唐僧救回来要紧。
当然,如果小白龙直接在夭夭面前把妖怪搞定了的话,他也不介意站在旁边当一次看官。
孙悟空刚准备动身,不远处的芦苇丛里一阵晃动,从河水下面浮出来一个老头,到孙悟空面前行礼,“大圣,黑水河河神叩首。”
刚才孙悟空恼,便是因为此人。他一直躲在暗处,虽然没有妖气,可这一路上的妖怪有几个是正儿八经的山精野怪,还不多半是天上下来的,所以一直暗暗防备着对方使诡计。却没想河里还有妖怪,偷了空将唐僧和夭夭摄去。
他这会才来见礼,孙悟空没好气的斥了一句,“离此四十里地的那户人家可与你有关?你们跟这河里的妖怪莫不是一伙的,专门来赚唐僧?”
“小神不敢,小神冤枉哪,”河神赶忙跪地哭诉,“大圣昨晚借宿的人家,确实我的子孙,只是我们也是被这河里的妖怪霸占了水府,无处安身,小神斗胆前来,就是想求大圣做主啊。”
暗暗对夭夭身上的那根毫毛感应了一下,发觉她没什么危险,那便是小白龙占了上风,也就是说唐僧也没什么危险。孙悟空觉得听一下也无妨,“你且说来我听。”
黑水河神一听大喜,立刻原原本本道来。
那妖怪原是从西海顺潮而来,赶走了黑水河河神及其家眷。黑水河河神想去告他,却发现这妖怪的母舅是西海龙王,自然是上告无门。西海龙王说,就让黑水河神把府邸让出来给那妖怪住。
昨晚孙悟空他们刚好下榻在他们的草舍,黑水河神知道孙悟空的威名和急公好义的性子,这才专门等候在此。
“这也太过分了。”平时啥都不管的沙悟净难得开口抱了一句不平。
“就是,好好的把人家府邸占了,还不许人家讨要!”猪八戒也帮腔。
“你既然一早等候在此,为何要等我师父被妖怪捉去了,你才现身相告?”孙悟空开了口,不是打抱不平,而是带着审视斜睨着黑水河神,“你是怕老孙不管此事,又知道那妖怪打我师父的主意,才故意等他先被捉了去,让老孙非管不可,是不是?”
黑水河神连声说不敢,解释自己年迈斗不过那妖怪,又无处可去,实在不敢直接跟妖怪作对。
他说的也是实情,孙悟空他们是过路,河神却要在此长久待下去,若是妖怪不除又得罪了他,往后的日子只怕更加悲惨。
孙悟空没有计较的意思,只是也不想被人当了傻瓜。不过这妖怪的母舅是西海龙王,那岂不是跟小白龙是表兄弟?
既如此,要那妖怪送还唐僧应该不难吧?孙悟空刚琢磨着,就条件反射的想到了红孩儿……还是算了,他把人家当亲戚,人家未必把他当亲戚。
而此时的黑水河中,西海龙王的外甥都快崩溃了,小白龙招招狠厉,分明是要把他活剐了!他武艺不见得比小白龙低,可空着手拿什么硬杠?
“三表哥,你就算是要我死,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呀!”
从小白龙那问不到线索,夭夭再接再厉,蹑手蹑脚的蹭到孙悟空身边。
“大圣,今晚的月亮好圆哦~~”
坐在树杈上,靠着树干不知在想什么的孙悟空,听见耳边传来的一句废话,心想,这蠢丫头又哪根筋不对了,很敷衍的嗯了一声。
有问题!夭夭眼中闪过一抹精光,屁股又往跟前挪了挪,“大圣,你今晚好安静哦~~在想什么啊?”
孙悟空斜眼,夭夭在月光下眨巴眨巴星星眼,左半边脸写着‘我很好奇’,右半边脸写着‘我在套话’。
这样的小妖也有些好笑的可爱。
看在她貌似关心自己的份上,孙悟空也暂时把她当做一个平等交流的对象,“老孙,有些事想不通。”
果然!夭夭握紧双拳,冷静冷静,不能让大圣看出破绽。
于是甜甜的说道,“大圣有什么事想不通,都可以告诉我,我可是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哦~~”
孙悟空:平等对话什么的真是我想多了……
抬手按住夭夭快伸到他胸口的脑袋,连身体一起转半个圈,轻轻一推,就把夭夭送下了树,“快去睡觉!”
被拒绝谈心的夭夭噘着嘴往回走,正对上抱着双臂在屋檐下看好戏的小白龙。
“我早说是你杞人忧天了吧。”
“你这条笨泥鳅,难道你没有发现,大圣真的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吗?”
“大师兄已经一千多岁了,他要操心的事情比你多多了,再说了,就算大师兄真有意中人,又关你什么事?”
“有意中人还不关我的事?”夭夭炸毛,“我追了大圣这么久,眼看着就要有点希望了,这时候谁来横插一刀,我分分钟同她死过!”
“你们两个都给我进屋去!”吵死了,孙悟空捂着耳朵头也不回的呵斥,还能不能安静的想事情了!
夭夭:被大圣嫌弃了嘤嘤嘤~~~~~~
孙悟空鲜少有老实不动坐着发呆的时候。很多事情他脑子里一转就能想通透,不然当年,祖师怎么会别人不传,单单传了他长生不老之术和七十二变呢。
可是现在他做了一个荒唐的梦,却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若说是梦,为何他梦中的人,全部都未曾见过,孙悟空可是一从石头里蹦出来就有了记忆,断不会有这样怪异的冲突。
若不是梦,可孙悟空的记忆中,那些梦中的过往,跟他自己的过往全然不同,又该如何解释?
孙悟空记得自己唯一一次似梦非梦,就是被阴司来使勾了魂,下到森罗殿。他以为是梦,揍了十殿阎罗,勾了生死薄,一路打出来后,被绊了一跤醒来后。才知道那不是梦,是他元神离窍所致。
难道说这一次也是如此?也不对,若果真如此,梦中那几个人总该是存在的…………难道说,他们就在方寸山?!
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的紧箍,梦中的他连紧箍都没有,这又该如何解释?
越想疑团越多,孙悟空一向是个行动派,既然一切都直指方寸山,他就非要去弄个明白不可!
孙悟空从没有跟任何人透漏过,自己真正的师父是谁,师父也严厉叮嘱过他,不会再见他。但是就算见不到师父,若是真能见到、那任何一个,都足以成为孙悟空必然要去的理由。
跳上树梢,孙悟空仔细打量了一圈周遭的情形,几十里外横贯南北之地的长河在月光下泛着鳞波,方圆地界内并无妖魔的气息。
跳下树,孙悟空看也不看的说道,“你们两个给我出来。”
一阵悉悉索索后,屋后阴影里传出来细细的抱怨声。
“叫你别乱动,被大圣发现了吧!”
“这也算在我头上?”明明他才是被硬拖着的那个好不好?
“不然还算我的?”不讲理就是不讲理。
“……好好好,算我的行了吧。”
孙悟空想拿出金箍棒揍这俩一顿,“快出来!”
夭夭拖着小白龙磨磨蹭蹭的从屋后走出来,脚尖在地上磨啊磨,“大圣,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,我们只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,所以……出来赏月呵呵呵呵。”
小白龙捂着眼睛表示很丢脸完全不想看。就让他做回一匹安静的白龙马不行吗?
“老孙有事离开一会,天亮之前就能回来,附近没有妖怪,不过你们还是多留心些。”
“大圣你要去哪,我也要去~~”夭夭急忙扑上去扒住孙悟空的胳膊,眼巴巴的瞅着他,“敖烈一个人完全应付的来嘛,我想跟你去,我还可以帮忙~~”
让她知道是谁撬墙角那人就完了!
“你不能去。”孙悟空想都没想就拒绝,“老孙会尽快回来。”
“大圣,哎~”夭夭刚叫了两个字,孙悟空却翻上筋斗云就离开了。虽然他什么都没说,可瞬间消失的筋斗云足以表明他急切的心情。
夭夭还保持着尔康手的状态,足足有一分钟后,才放下手哀嚎一声,“肿么可以这样啊,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好不好!”
小白龙无语的推了一下她的脑袋,“你以为大师兄是海里的鱼吗,谁先勾住就是谁的。”
“喂,你不应该站在我这边,合力抵挡外来入侵者的吗?”夭夭都被自己脑补的‘情敌’急的胡言乱语了。
“我要不是站在你这边,还会陪着你瞎折腾,真是狗咬吕洞宾。”小白龙反驳的很顺溜,说完了还有点纳闷,吕洞宾是哪个?
其实,要是夭夭瞎捉摸的‘情敌’真有其人,他还是挺开心的,小白龙不厚道的暗想。
不过怎么可能,夭夭走的这几天,别说姑娘了,连母猴子都没有出现过一只。
要是孙悟空知道夭夭和小白龙在脑补些什么,估计真会给他们一棍子。好在他没心思去理会那俩,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方寸山。
千层石阶之上,迎人而立的石碑在夜色下,‘灵台方寸山,斜月三星洞’一纵十个大字显得晦暗不明。
近乡情怯,孙悟空心里第一次泛起这种思绪,不止是对祖师的思念惦记之情,更是对‘真相’的希冀。
略略犹豫了几秒,孙悟空毅然推开了三星洞的正门。
青松翠柏,曲径石廊,一切都跟他当年走的时候无二。只是却空落落的,少了人气。
没了祖师坐镇的三星洞,腾云驾雾之类的法术也能用了,孙悟空半点不耽搁,几乎是飞身进了正殿。
瑶台上,蒲团落灰,那个……梦中被孔宣烧了灰烬的蒲团,曾经,师父就坐在那里传授妙法。
出了正殿,后山那片桃林,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,在夜风中摆动颤抖。
孙悟空自嘲,对了,如今是初冬时节,哪里还有桃子。
玉壶峰,孙悟空以前在山上学艺时,从来都没有注意过,后山的屏障也有这么一座山峰。
沿着梦中的路,穿过眼前的竹林,清涧小溪依旧,可是溪边,却少了一间竹屋。
也少了一个翠衣荷衫,浅笑平和的女子。
这才是一切原本的样子,根本没有孔宣,没有如意,没有他偷喝的那坛酒,没有所谓守望相助的同门,这才是孙悟空记忆中的方寸山。
孙悟空靠着一株竹子,慢慢蹲下来,抓了抓脑袋上的毛。
手指碰到了那根金线一样,长在肉里的玩意,孙悟空冷笑,五行山500年不是梦,将灵山闹个天翻地覆才是梦,有谁会跟他一起,去战?去争?
只怕梦中的一切,都是他妄想出来的吧。他不甘心,所以才会想着,有人会在他身边,与他并肩,不离不弃。
也许在他心中,只有方寸山的菩提祖师门下,才会有、也该有能够并驾齐驱的同门。
呵,他自己做了场梦,却让自己当了真,也是好笑至极!
孙悟空咧开嘴笑了,笑的眉目张扬,笑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。把憋在胸膛中的情绪,都痛快的大笑出来,尔后霍然起身,扯一个跟斗跳上云端,风驰电掣的往回飞去。
方寸山,被他远远的抛在身后,再不多看一眼。
就在筋斗云刚刚离开方寸山地界,三星洞上方的虚空中,缓缓显出一个皂履鹤氅,仙风道骨的身影,默然静对。
***
夭夭无聊的打了个呵欠,“所以说,做神仙也很没意思啊,不睡觉都不知道晚上做什么了?”
小白龙坐在夭夭身边,看她的眼皮耷拉着都快睁不开了,还还死撑着不肯回去休息,好心的纠正,“你还不是神仙呢。”
夭夭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,含糊不清的说道,“我说的是你。”
“龙也是要睡觉的,你去休息吧,不然明天怎么赶路?”小白龙瞧着夭夭坐的像个歪罗汉,不停的揉着眼睛,心里又好笑又心疼。
没见过这么傻的,赶回师门再赶回来,一连五天来回奔波还不睡觉,就是普通神仙也吃不消的好吗?
“不行,我答应了大圣要帮他看着。”夭夭的上下眼皮已经黏在一起,连条缝隙都没有了,嘴里还在吐字不清的叨叨。
其实她是为了等孙悟空回来寻找他约会的证据。顺便看着别让唐僧被突然冒出来的妖怪抓走。
“你不是说了,我一个人就应付得来吗,去睡吧。”
小白龙的声音也放轻了些,让本来就困得要死要活的夭夭更是像听催眠曲一样,脑子早就转不动了。人累得极了就特别懒,她枯坐了近两个时辰,这会连动都不想动弹。
从鼻子里嗯出一声长音,夭夭就地缩巴缩巴,把自己团成一团,脑袋枕在胳膊上。
“你睡在这儿小心着凉,回屋里去吧。”
“嗯~~”夭夭哼唧着,已经处于半睡着的状态了。
小白龙囧,天这么冷,她修为这么低,睡在露天多容易生病。想把她抱回屋里,可是跟之前救她的时候不同,小白龙这会有一种,没取得她同意就抱她会不会让她不高兴的担忧。
想了半天,小白龙只好另辟蹊径,用真元隔绝开寒气,让夭夭周围的空气不会冰冷,省的她着凉。
虽然这种方法需要不停的运转真元,可他也没别的更好的方法,算了,就当修炼吧。
就这么过了一会,呼呼大睡的夭夭动了动身子。小白龙以为她这么快就要醒了,结果她明显还睡着,只是好像感觉不太舒坦似的,翻了个身,把胳膊从脑袋下面解放出来,就这么四仰八叉的躺着。
夭夭的睡相说不上好看,睡着了也像个葫芦似的滚来滚去,不过各花入各眼,反正感觉她这样蛮可爱的某人也看的津津有味。
又翻了个身,夭夭骨碌到小白龙腿边被他挡住,很顺势的就把头搁在上面,脑袋左右拧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一条胳膊搭在上面,这才又不动了。
小白龙感觉自己整条龙都僵硬了,他可从没遇到过被人当作枕头的情况,何况夭夭是个货真价实的姑娘。
该叫醒她吗?还是让她就这么睡?小白龙尝试着想把腿挪开,却在移动了一下之后被夭夭不满的抱住,嘴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嘟囔。
想了想夭夭之前困成那个样子,还是随她睡吧。小白龙歪着头瞅了她一会,伸出一根指头,特别轻特别小心的把散在夭夭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,嗯,这样好多了,刚才蹭的乱七八糟像鬼似的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孙悟空驾着筋斗云慢悠悠的飘了回来,看见夭夭睡的正香,就没让小白龙叫她。
所以等夭夭睡饱了,揉揉眼睛打算伸个懒腰的时候,恍惚发觉自己的姿势有些不对……
为什么她是移动状态,还有旁边的唐僧一脸幽深的表情是什么鬼?!
唐僧当然要幽怨,因为夭夭睡得跟死猪一样(猪八戒表示躺枪,他起很早的),他叫了几次无果(鉴于他的声音实在太小,而且唐僧也做不出气吞山河的叉腰大喊这种毁出家人形象的事),只好让已经被熟睡中的夭夭扒得死死的小白龙背上她,自己步行赶路。
虽然当时唐僧照常对孙悟空说了一句,“悟空,你看这该如何是好?”
但是往常总有各种办法的孙悟空,只是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,“让她睡吧,小白龙背着她,不耽误赶路。”
是不耽误赶路但是被抢占坐骑了啊!
在唐僧心里,夭夭从来都不属于需要被慈悲为怀的弱女子,而从来都言听计从的大徒弟如此回话,让他的小心肝有点受伤。
不过总体来说唐僧还是心软,何况这本来也是个小事。因此没有过多纠结就同意了。
小白龙算是第一次以人类的形态踏上路途,只不过驮的人从唐僧变成了夭夭……
弄清楚了前因后果,夭夭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几声,没想到自己睡的这么沉。
拍拍小白龙的肩膀,夭夭趴在他耳边嘚瑟的笑,“哎~~之前不知道谁说的,不乐意驮我呢,自打嘴巴了吧~~~”
“你是不是想我现在把你扔下去?”小白龙斜她一眼。
“哎呀,火气别那么大嘛,”夭夭一副领导样拍了拍小白龙的头,对他的行为表示嘉奖,“敖烈同志,要端正态度,组织上看好你哦~”
什么跟什么,小白龙没好气的随口接道,“那我是不是还要说,谢谢组织上的信任?”
“咦,少年,你很有天赋耶。”夭夭被他这句穿越感十足的话逗乐了,突然想起来以前看穿越小说的感慨,“人家都说,今穿古好适应,古穿今就悲剧了,什么都不会用,还有被人当做小白鼠做切片研究的危险。所以我们那里的很多妹子都希望古代穿来一个大帅哥,什么都不懂就必须得依靠妹子啦,然后日久生情,在适应的同时也成为了妹子的忠犬,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。哎~虽然很老套的梗但是真的很吃香。”
小白龙听不太懂她说的内容,不过夭夭所指的‘穿’,应该是说突然到了一个风俗文化,人情世故都完全陌生的地方吧?可能连日常起居,说话饮食都不一样。
不过……“那岂不是要有很多大帅哥穿到你们那里?还有,为什么日久生情了就会变成狗呢?是一种诅咒还是禁制什么的,那妹子呢,也会变成狗?”
“……什么变成狗?”
“你说日久生情就会成为妹子的忠犬,就像哮天犬一样吗?”
夭夭捂着嘴偷笑,莫名有一种智商压制的成就感呢~~~“又不是犬国历险记,忠犬的意思是说,他会对妹子会非常好,心里只有她一个。”
“这不是应该的吗,如果他喜欢妹子,自然心里只有她一个。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,遇到比妹子漂亮的嘞,更善解人意的,更有钱更有势的,主动投怀送抱只求一夜的,世界上诱惑那么多,妹子也会没有安全感啊。”
“所以变成忠犬,妹子就有安全感了吗?”
“这只是一种希望,”夭夭半感叹半无奈的说道,“可能因为男人女人在一起和分手都太容易了,古代的人都是奔着一辈子去的,会用心的相处,了解彼此的喜好,磨合彼此的矛盾,迁就彼此的毛病,没有哪两个人生下来就合适。现在更多的就是一种冲动的感觉,开心了就在一起,不开心就分开,不是说不好,但是总感觉不敢太过长情,不然也许哪一天就变成悲情了。”
夭夭戳戳小白龙的脸,“你知道吗,我们那里流行一句话,在感情里,先认真你就输了。”
小白龙没有说话。
“呃……”夭夭也是漫无目的发表了一通感慨,突然发觉好像把自己的时代说的太恐怖了,赶紧补救,“话是这么说啦,其实古代也一样的,都有渣男啊,抛妻弃子始乱终弃什么的。而且在古代女人地位又很低,被抛弃更可怜。”
小白龙还是没有说话。
好像越描越黑了,夭夭讪讪的不知该怎么接下去,干脆生硬的转移话题,“那个,你知不知道其实大圣抱起来软软的,哈哈……哈……”
这个话题好像哪里不对?
“你抱过我又没抱过。”小白龙突然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就是这里不对!!!
“我没有提议让你体验一次的意思!”夭夭急忙澄清。
“小妖!”被讨论的当事人受不了了,孙悟空觉得他那天真该一早把这丫头丢出去。
偷偷听墙角的猪八戒表示有点意犹未尽,唐僧头上的青筋都快暴起来了,不停的默念多心经。
佛祖座前护法的弟子也太不检点了吧,光天化日之下对尘俗之事高谈阔论。要不是唐僧对佛祖的崇敬几乎达到了死心眼的程度,估计把夭夭撵走的心都有了。
当然,重点是他对夭夭没有掌控权,而且唐僧从小受到的教育,出家人要逆来顺受。
偏偏小白龙还不怕死的添了一句,“大师兄浑身都是毛啊,穿了衣服当然软软的。”
孙悟空的金箍棒攥的咯吱响。
终于,在孙悟空忍不住真的把这俩二货揍飞之前,他们到达了黑水河畔。
这里没有界碑,更没有何处标明‘黑水河’等字,只是河水乌黑如墨,翻滚间漆亮如油,任一个人走到此地,只怕都会脱口而出黑水河这三个简单直白的表达吧。
可惜,某个看书不仔细的家伙却没有想起来。
“我去,这比污水处理厂排出来的水还脏!”夭夭的嘴巴都快撇到耳根了。
“你能不能先下来!”唐僧都没她这么懒!
“哦~~”
唐僧向远处望了一遭,这水黑的都照不出人影,好像滚滚一地的墨汁,若不是两旁还长着芦蒿表明时令,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妖怪故弄玄虚了。
“徒弟们,这要如何过得?”
“没法。”猪八戒首先摇头,沙悟净不言不语,只是面露难色。
小白龙在唐僧面前一向当自己不存在。
孙悟空看着水波凶恶的河面,目光深邃好像在想事情,也没第一时间应唐僧的话。
于是唐长老不高兴了,“平时你们都一个个自夸有何等通天的本领,怎么如今让我过个河,就把你们都难住了?”
猪八戒赶紧叫屈,“师父,不是老猪不尽力,有道是凡人重于泰山,老猪自己倒是跺跺脚就过去了,可要是背了师父,只怕咱俩一起掉进河里了。这还得沙师弟来,他老家不就是流沙河嘛,他水里的手段比我多。”
沙悟净对着唐僧合掌行礼,“师父,我虽然能驮,可也是入水中,涉水而过,若是要纵云,跟二师兄一样,也过不得呀。”
猪八戒灵机一动,“叫小白龙驮,他不是龙么,变回原形驮着师父不就一下子过去了。”
小白龙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冷冷的瞪了猪八戒一眼没有接话。
夭夭忙把小白龙拉到身后,“他没有观音菩萨的旨意是不能化龙的,这样吧,我带唐长老过去。”
上次小白龙为了救夭夭化过龙,因此夭夭知道,他为什么对猪八戒这句话如此抵触。
锯角退鳞,龙不似龙,蛇不像蛇,以这种样子示于人前,但凡有自尊的人都会很屈辱吧。夭夭当时抚摸着那些退鳞后留下的伤疤,她看书不过短短四个字,除了可怜也没别的想法。可亲眼见到了又是另一回事,除了可怜也会心疼。
所以夭夭过后对这些绝口不提,就是怕让他难堪。
夭夭很爽快的提出要带唐僧过河,一堆人没有欣喜的立即同意,而是用一种‘你行吗?’的表情盯着她。
竟敢怀疑我不行?!
难得对唐僧好心一次的夭夭怒了,指尖御风诀一甩,唐僧忽的像个皮球一样被抛上了半空,然后尖叫着从空中掉下来,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时被御风诀托住。夭夭动了动手指,唐僧就在空中滴溜溜的像旋转木马一样打转。
把手脚虚软,眼睛快成了蚊香圈的唐僧安稳的放在地上,夭夭很优雅的行了个提裙礼,“怎么样,我说可以带他吧?”
我擦,这整个画风都变了好吗!!!如果可以形容的话,众人心里简直像被一万头草泥马飞腾而过。
然而事实就是,不管最后唐僧有多不乐意靠近夭夭,为了取经大业,也只能捏着鼻子跟夭夭一起乘风而过。
御风诀托起唐僧和夭夭两个人,也没有出现法术不稳的现象,这个就让夭夭有点奇怪了。
为什么大圣他们不能背着唐僧腾云驾雾,妖怪却可以把唐僧摄来摄去的,自己带着唐僧也没有任何不妥,说好的凡人重于泰山呢?
难道,这坑爹的设定只对大圣三个有效?如果真是这样,那就是如来所谓的考验诚心吗,防止大圣他们作弊?果真如此的话,可以让妖精把唐僧抓到灵山附近,再让大圣来救不就好了吗?熊宝和奎木狼都可以帮忙啊。
夭夭是真心实意的带着唐僧过河,并没有暗搓搓的打算半路使诈,故意把他丢进水里之类的小家子气行为,况且她还在研究怎么钻空子。
唐僧自从踩在风上就一直紧闭双目念经。就这样,两人一个不敢睁眼,一个开着小差,飞到河面约莫三分之一处时,突然间风浪大作,夭夭连防备都没来得及,脚下的风就被一股巨浪拍散,径直卷进河里。
那股浪头来势又快又猛,把措手不及的猪八戒和沙悟净都打翻回岸上,孙悟空则是一个跟头跳上云头,避开了那股恶浪,小白龙却飞速撵上浪头消失的位置猛地扎进水波。
刚掉进水里的时候夭夭真的吓坏了,她可不会在水下呼吸啊!随即便发现,那些黑水好像被什么隔开一样,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,呼吸也不受影响。
咦,她什么时候多了这项技能?
把唐僧和夭夭摄进水中的妖怪怕呛死了他们,一入水就打算给他们施上避水决,却不想瞅见了这一幕,惊异之下脱口问道,“你何来我龙族之宝?”
唐僧刚落进水里时就因过度惊吓晕过去了。夭夭懒得理会这妖怪在问什么,暗暗掐起御风诀要伺机逃跑,结果发现御风诀在水里面居然不能用!
这妖怪也是听闻了,吃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,这才处心积虑等着抓他。没想到好事成双,居然在一个些微道行的凡女身上藏有龙族才有的宝物。在他眼里,夭夭有这种东西,就跟一个小孩抱着金块在闹市中行走没有区别。
贪心顿起,妖怪随手给晕过去的唐僧施了避水诀后,探手就朝夭夭胸前抓来。
虽然用不了御风诀,夭夭倒是不怕这个妖怪,因为她刚刚捏了一下,火雷诀仍然能用。只是她还记得清楚,火雷诀在水里使出来会是什么后果,不到万不得已她才不想玩命。
可是不用火雷诀,她就只剩一个最新学的法术了。可那个法术叫石化术,就是把自己变得跟石头一模一样而已,这种鸡肋的法术居然还排在移魂转魄之后,有没有搞错!
不容她多想,见妖精抓过来,夭夭一脚踢开他的手,拧过身笨拙的在水里扑腾扑腾的努力朝远处游。
哼,在水里还想跑!妖怪在水里行动利索,夭夭还没游出十几米,就被他揪住衣领拽回了身边,手即往她腰间的衣服里伸。
夭夭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他的手,心里一阵窝火,我擦你以为我是砧板上的肉啊想摸就摸想捏就捏!老娘跟你拼了!
另一只手刚掐了火雷诀,一声怒极厉喝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。
“放开她!!!”
小白龙追着那股浪头跳入水里,刚找到夭夭,就眼见她被那妖怪擒在怀里欲行非礼,登时一股怒火从脚下直冲进脑子里!长剑疾出,怒喝声起时,剑尖就刺到了妖怪脸前。
那妖怪听到小白龙的喝声居然愣了一下,就这一秒钟不到,差点被小白龙的长剑把脑袋划开两半。他忙不迭的向后一躲,松开了抓着夭夭的手。
可小白龙的剑刃如影随形,他人还没稳住,寒气就逼近了眼前。
剑影如光,凌厉的攻击让妖怪几无喘息之机。那妖怪手里没有兵器,一个劲的直往后闪,冷不防脸上被划开一道血口子,趁着空档急的大喊,“三表哥!”
话音刚起,胳膊上又挨了一剑,血流如注。
“三表哥,是我啊!”
小白龙紧抿着嘴,牙关紧咬,目光如刀般锋利,恨不得将妖怪凌迟似的,根本不听对方说什么。
不停的叫着“三表哥”却被砍了一剑又一剑的妖怪简直要郁卒了,他不就是看上那凡女的宝贝了吗?就算她跟三表哥是朋友,就算他想要硬抢不对,那三表哥也不用一上来就六亲不认,好像跟他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似的不共戴天,至于吗?!
说到底这妖怪也不过是叛逆少年的年纪,哪有那么多男女之防,他可没有觉得自己刚才有半点非礼的意思。
问题是小白龙觉得。
怒发冲冠的小白龙此刻哪还会认什么亲,完全是不死不休!
而夭夭他们被拽落水里之后,孙悟空从云端上跳下来,面色有些着恼,却不太担心。
夭夭身上有可以变化的毫毛,又带着小白龙的本命魂珠,在水里畅通无阻,如今小白龙也追过去了。对于唐僧,要是哪次妖怪不抓他,孙悟空还要觉得奇怪呢。
不过多想无益,刚才的浪头凶猛,他怕与那妖怪正面急斗误伤了唐僧和夭夭,如今浪头已过,还是先把唐僧救回来要紧。
当然,如果小白龙直接在夭夭面前把妖怪搞定了的话,他也不介意站在旁边当一次看官。
孙悟空刚准备动身,不远处的芦苇丛里一阵晃动,从河水下面浮出来一个老头,到孙悟空面前行礼,“大圣,黑水河河神叩首。”
刚才孙悟空恼,便是因为此人。他一直躲在暗处,虽然没有妖气,可这一路上的妖怪有几个是正儿八经的山精野怪,还不多半是天上下来的,所以一直暗暗防备着对方使诡计。却没想河里还有妖怪,偷了空将唐僧和夭夭摄去。
他这会才来见礼,孙悟空没好气的斥了一句,“离此四十里地的那户人家可与你有关?你们跟这河里的妖怪莫不是一伙的,专门来赚唐僧?”
“小神不敢,小神冤枉哪,”河神赶忙跪地哭诉,“大圣昨晚借宿的人家,确实我的子孙,只是我们也是被这河里的妖怪霸占了水府,无处安身,小神斗胆前来,就是想求大圣做主啊。”
暗暗对夭夭身上的那根毫毛感应了一下,发觉她没什么危险,那便是小白龙占了上风,也就是说唐僧也没什么危险。孙悟空觉得听一下也无妨,“你且说来我听。”
黑水河神一听大喜,立刻原原本本道来。
那妖怪原是从西海顺潮而来,赶走了黑水河河神及其家眷。黑水河河神想去告他,却发现这妖怪的母舅是西海龙王,自然是上告无门。西海龙王说,就让黑水河神把府邸让出来给那妖怪住。
昨晚孙悟空他们刚好下榻在他们的草舍,黑水河神知道孙悟空的威名和急公好义的性子,这才专门等候在此。
“这也太过分了。”平时啥都不管的沙悟净难得开口抱了一句不平。
“就是,好好的把人家府邸占了,还不许人家讨要!”猪八戒也帮腔。
“你既然一早等候在此,为何要等我师父被妖怪捉去了,你才现身相告?”孙悟空开了口,不是打抱不平,而是带着审视斜睨着黑水河神,“你是怕老孙不管此事,又知道那妖怪打我师父的主意,才故意等他先被捉了去,让老孙非管不可,是不是?”
黑水河神连声说不敢,解释自己年迈斗不过那妖怪,又无处可去,实在不敢直接跟妖怪作对。
他说的也是实情,孙悟空他们是过路,河神却要在此长久待下去,若是妖怪不除又得罪了他,往后的日子只怕更加悲惨。
孙悟空没有计较的意思,只是也不想被人当了傻瓜。不过这妖怪的母舅是西海龙王,那岂不是跟小白龙是表兄弟?
既如此,要那妖怪送还唐僧应该不难吧?孙悟空刚琢磨着,就条件反射的想到了红孩儿……还是算了,他把人家当亲戚,人家未必把他当亲戚。
而此时的黑水河中,西海龙王的外甥都快崩溃了,小白龙招招狠厉,分明是要把他活剐了!他武艺不见得比小白龙低,可空着手拿什么硬杠?
“三表哥,你就算是要我死,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