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6 京都,他的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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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君彦搂着乔晚上了车,捧着她的脸细细查看她额头的伤,“真的还疼吗?我带你去医院拍个CT。”
乔晚拍开他的手,撇过头去,“不用。其实没有头晕,我刚才瞎说的。”
他松了口气,“逗我玩呢吧,害我瞎担心。”
他说着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昨天晚上是我不好,不该跟你较劲。以后家里的事你也别拿去跟外人说,让人家笑话。”
“叶静才不是外人,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那女人疯疯癫癫的,你以后少跟她接触。家里的事我们俩自己解决,别找她说。”
乔晚反驳,“你不也什么都拿去跟顾烟说吗?顾烟还是女的呢,我还没去找陆寒倾诉呢。”
“乔晚!”沈君彦语气很严肃,“注意你说的话,别口不择言!”
乔晚哼了哼,趴在车窗上,开始沉默。
“真的不用去医院?那我带你回家了?”
沈君彦把车开回了荷苑,乔晚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,脑海里一直想着沈君彦和苏茉的关系。几次想开口问,终究没敢。
外婆看到她的伤,抱怨,“你呀,总是那么迷糊,留疤才好呢,下次才能长记性。”
沈君彦低声道,“外婆,是我不小心碰到了她。”
乔晚以为这些沈君彦要被外婆狠狠教训一通,谁知外婆却是笑着道,“不怪你,她从小皮糙,这点小伤不算事,一个星期不吃酱油就没事了。”
乔晚气得直接上了楼。
沈君彦后来一直很自责,早晚给她上药,还很郑重地跟她道了歉。
“道歉太虚,来点实在的,我才能原谅你。”
“好,你要什么,我都买给你,只要你不生气。”
乔晚思考了一下,“我想你带我回京都。”
沈君彦原本轻松的脸顿时沉了下去,“只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。”
乔晚攀上他的脖子,认真的对他说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,你告诉我,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。”
“没什么,我就是不愿意回去。”
“就因为你最好的朋友嫁给了你爸爸,你就这么生气?过了五年,气还没消?”
沈君彦努力按捺住心里的怒火,“乔晚,我家里的事,你别管,行吗?”
“你家的事?”乔晚自嘲地重复着他的话,“我不是你家的人对吗?你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一家人!不愿带我回去,不愿跟我说你家里地事,甚至不乐意我过问。”
沈君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乔晚,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。我不爱那个家,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你以为我傻吗?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,你说不爱不愿回,我看是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吧!”
沈君彦眉头皱了起来,“见不得人,你倒是说说看,你觉得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?”
“你喜欢你小妈,苏茉。”乔晚被他一激,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看到沈君彦黑了脸,双眼猩红,乔晚觉得自己说中了。
“你无话可说了是吗?一直害怕回去,是害怕看到你心爱的人和你父亲相亲相爱。”
沈君彦站起身,慢慢退后,一步一步的远离乔晚,“直到现在,我才知道我娶了一个多么自作聪明,不可理喻的女人!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个错误,我不该把你霸在身边。我想要的家,想要的平静生活,你不愿意给我。”
“既然这样,那离婚吧!我现在回头,陆寒也许还会要我。”
沈君彦眯起了双眼,他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,他曾以为温顺,乖巧,贤惠的女人,并不存在。
“我会好好的考虑,过几天给你答复。”
他说这话时是那样冷静,好像瞬间看透了她,想通了所有的事,只需一个时间来回顾和确定。
——
自从那晚起,沈君彦就再回过家,乔晚骗外婆他去国外出差,可她知道谎言用不了多久就会拆穿。
这些日子,她也在反思。从什么时候起,她变得这么纠结,对一件事情没完没了。想想以前什么都不在乎,真是轻松极了。
沈君彦的答复一直没给,乔晚却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。她开始思考以后的路。
离婚以后,沈君彦的房子,钱,她断然是不会拿。可这也意味着外婆要跟着她受苦。
躺在床上她总是很自责,自己受点苦受点罪算不得什么,可外婆年纪大了,却总跟着她折腾。知道自己很不孝却又无能为力。
最近在工作之余,她又接了很多私活,想要多赚点钱。
秦虹知道后找她谈话,“晚晚,你这是何必呢,真是吃饱了撑着,有福不会享。你家老公再怎么样也不会沦落到让你养家糊口吧!想开点,别让自己这么累,真心没必要。”
乔晚有苦说不出。只说,“秦总编,我不会因为接私活影响正常工作的。”
秦虹握住她的手,“晚啊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是怕你太辛苦,也不明白你到底图啥,你又不缺钱。”
“我希望生活更充实一点。”
秦虹叹气,“你们年轻人的想法,我实在是无法感同身受了,唉,我老了。”
——
这事过后,秦虹发现乔晚并没有放弃私下接私活,反而越接越多。
一次应酬中遇到沈君彦,她决定跟他说说。
“沈先生,我知道你是大忙人,平日里工作忙,可也要花点时间关心下你老婆,你瞒着你造反呢!”
沈君彦挑了挑眉,“乔晚又给秦总编添麻烦了?”
“倒不是给我添麻烦,她工作一直很努力。不过最近不知怎么想的,私底下接了很多私活,我找她谈话,完全不起作用。听一个同行说,她经常在摄影棚拍到晚上九十点才回家。我是担心她身体吃不消,才跟你说的。”
饭桌上有人开玩笑,“也许是和沈先生在一起,压力比较大。谁让沈先生这么优秀呢,和你在一起的女孩确实需要比较大的勇气。”
沈君彦抿了抿唇,“我知道了,谢谢秦总编告诉我这事,回去我会好好说说她。总是这么折腾,不让人省心。”
“你也别太说她了,乔晚这丫头自尊心太强。”
——
乔晚九点收工,为一个不是很知名的明星家庭拍摄一组照片。虽然名气不大,可这一家子给人很温暖的感觉。爸爸妈妈相亲相爱,女儿甜美可人。
“真的很抱歉,我下班以后才有时间,拍到现在,耽误你女儿休息了。”
妈妈笑着说,“没关系,我女儿每天不到十点睡不着。刚刚你猜她跟我说什么,她说这个拍照的姐姐好漂亮。”
乔晚蹲下身去,摸了摸女孩的头。
女孩把手里的棒棒糖递给她,“姐姐,你辛苦了,这个给你吃。”
乔晚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很敏感,眼睛都湿润了。小小的温暖总能触到她心中那根软软的弦。
“我要是有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女儿就好了。”
“姐姐结婚了吗?结婚了就可以像妈妈一样生一个女儿了。”
乔晚低着头,淡淡地说,“结了,不过就快要离了。”
——
开车回家的路上,由于赶着回去修图,乔晚急躁了些。又或者还有些其他因素,在分叉路口差点与一辆车子相撞,索性那人反应快,及时刹车,乔晚没撞到他,撞了前面一颗大树。
男子下车询问她的情况,“小姐,你没事吧?要不要送你去医院?”
乔晚有些头晕,摆摆手,“我没事,不好意思,刚才是我走神,而且开快了。”
“我没关系,没撞到,不过你,真的不用去医院吗?”
乔晚笑笑,“我也没受伤,没事的。”
“你这车还能开吗?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乔晚下车看了看,车头撞瘪下去了,不过能发动。
“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,我开回家没关系的。”
在男子充满担忧和同情的目光中,乔晚把车开走了。她想,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是好人比较多。刚才这人没找她麻烦,她已经很庆幸了。
回到家,头还是有些晕。可她答应了那家人,明天一早就把做好的图发过去。今晚必须加班修好。
去厨房泡了杯咖啡,瞬间觉得清醒了很多。
沈君彦难得参加应酬,不想独处,想换个心情。听秦虹说了以后,他完全没了心思。应酬结束,想想还是回来了。
上了楼,发现乔晚并不在卧室。果然不是让人省心的主。
去书房看了看,果然还在工作。说不上什么心情,生气有一些,心疼多一些。
乔晚工作太专注,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。直到他敲门,她才从椅子上站起来。心里想着,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。
“那个,离婚的事你已经考虑清楚了吧,请给我一个星期时间,我带我外婆搬出去。”
那一刻,他什么心疼担忧都没有了,只剩下愤怒。
“我还没决定,你继续住着!”
他冷冷的说完,转身就走。走到门边时,又停了下来,“只要你一天还是我的妻子,请你做好自己的本份。我沈君彦不需要老婆在外面死命赚钱,我丢不起这个脸。”
乔晚愣住了,没想到他连这都知道。
“好,离婚前我不再接私活,不丢你的脸。”
沈君彦气的甩门而去。
下了准备离开,外婆居然也没睡,看到他很意外,“君彦,你从国外回来了?”
沈君彦走到外婆身边,扶着她,“您这么晚怎么还没睡?”
“已经睡了一觉了,有点渴,起来喝点水。”
“我先扶您回房,马上给您倒水。”
把外婆扶到房间,又去厨房倒了杯水给她。
“其实刚才是做噩梦了,梦到晚晚的母亲。这一晃,她都离开这么多年了。有件事其实我一直瞒着晚晚,我告诉她,她的母亲是生她时难产去世的。这孩子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扫把星,克死了她母亲。尤其是后来被接回乔家,她小妈总是拿这事说她,丫头就更自责,也很自卑。”
沈君彦有些意外,问,“她母亲是怎么去世的?”
“自杀,生下乔晚没几天,服药自杀。”
沈君彦没去问原因,不想勾起老人家痛苦的回忆。
“外婆,您休息吧,别多想。”
外婆握住了沈君彦的手,“晚晚是个可怜的孩子,她从小性格孤僻,遇到喜欢的人,就会全身心的付出。君彦,你一定要好好爱她。我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她和她母亲一样,走向极端。”
沈君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“您放心吧。”
其他保证的话,他居然说不出来。
从外婆的房间出来,他没有离开。上了楼,看到乔晚还在书房。他轻叹了口气,去了卧室旁边的客房,他曾经的房间。
乔晚忙到凌晨,终于把图做好,发了过去。
每天的忙碌治愈了她的失眠,几乎一沾到床就能睡着。今天不知是不是喝了咖啡的缘故,一直也睡不着。
——
她以为沈君彦昨晚走了,第二天下楼时看到他在餐厅陪外婆吃早餐,很意外。
“丫头,愣着干什么?快过来吃早饭啊。”
乔晚吃了两口稀饭,跑去洗手间吐了。
回来时,外婆十分激动地问,“最近是不是经常吐,持续多久了?丫头,你会不会怀孕了?”
乔晚怔住了,沈君彦也抬头看向她。
乔晚干干地笑了两声,“我没怀孕,只是肠胃不舒服。”
外婆有些失望,“肠胃不舒服,这两天要注意饮食,衣服也要多穿点,不能冻着。”
“我知道了,我会注意的。”
两人吃完早餐一起出门。
沈君彦才看到乔晚的车子撞成这样,表情很严肃,“这怎么回事?”
“我昨晚下班回家不小心撞了一下,不过没撞到别人,撞了一棵树,我没事。”
沈君彦眉头紧蹙,呼吸也有些急促,语气很凶,“上我的车。”
“还是不了吧,我得把车开到修理厂去。”
沈君彦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将她拽上车。他的力道很大,乔晚手腕被他捏红了。
外婆还在家,乔晚不想跟他吵,也想着反正都要离婚了,好聚好散。
沈君彦没有送她去杂志社,而是开车带着她来到了医院。
医生问她有什么症状。
“我昨晚开车撞到树,回家以后头有点晕,今天早上有点恶心,吐了。”
“去拍个CT看看有没有脑震荡!对了,你没怀孕吧?”
乔晚很小声的说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先去检查一下有没有怀孕,没有怀孕才可以做CT。”
检查出没有怀孕,乔晚才去做了头部CT,医生诊断有轻微脑震荡,需要卧床休息两三天。
乔晚觉得自己真是有够悲催的,倒霉的事似乎都聚到了她身上,真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。
“轻微脑震荡其实没关系,你还是送我去杂志社吧,我不想回家让外婆担心。”
从乔晚做检查开始,沈君彦就一直没说话。这会儿,脸黑得吓人。
“算了,我还是打个车去杂志社吧,这里离你公司近,你直接去上班吧。”
沈君彦努力隐忍,低沉的声音问,“乔晚,你到底想怎样?”
她觉得很莫名奇妙,“我没想干嘛?不愿意打扰你而已。”
“一定要跟我离婚是吗?你想过我们离婚对你外婆打击多大吗?”
“想离婚的人是你吧!相处久了,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温柔似水,贤良淑德的女人。我性格不好,脾气不好,总是给你丢脸,添麻烦,让你不省心。我们早点离婚吧,你还来得及去找一个你想要的妻子。”
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他不觉得生气,只有心疼。
“我的错,我道歉,咱们不离行吗?”他低声下气的说。
那一刻,什么男人的尊严,什么面子,全不顾了,就是心疼她。
“你不用可怜我,我们反正也没孩子,我相信我还能找到好的。”
沈君彦叹了口气,伸手将她搂进怀里,“好了,我都认错了,不生气了好不好?”
乔晚用力推开他,“你玩我吗?一会儿离,一会儿不离,你把我当什么?”
“是你要离的,我只说考虑。”
“对,我要离的,我们现在就去离。”
沈君彦笑笑,再次将她搂入怀里,“还真蹬鼻子上脸了。”
“放开我,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你离婚了。”
乔晚怎么都挣扎不出。
“好了,你不就是想要我带你回京都吗,我带你回去就是了。”
“谁要去你家,我才不稀罕呢!”
“好好,你不稀罕,我稀罕你,行了吧?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。”
——
乔晚被沈君彦勒令在家休息了三天,逼着她躺在床上,什么事也不让她干。
苏茉打电话来时,沈君彦就坐在她身边。
“跟她说,我们下周过去。”
沈君彦把手机拿给乔晚。
乔晚不肯接,“我不去了,你家人的电话我以后也不接,你让他们别打给我。”
沈君彦自己接了电话,清冷的声音对着那头说,“我们下周回去,你没事别给乔晚打电话了。”
苏茉在那头愣住了,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遍,“你真的肯回来?”
“是乔晚想回去。”
乔晚在旁边给了他一拳。
“那然然能让她回来吗?”
沈君彦沉默了一会儿,淡淡的说,“随你。”
挂了电话,乔晚在他面前张牙舞爪,“你干嘛说我想回去,我不是说了不去了嘛。”
沈君彦调侃道,“那我现在给她回个电话,就说乔晚又不想去了。”
“你打,快打。”
“好了,我都已经几次道歉了,还真没完没了了。”他说着将她搂进怀里,语气轻柔,“你知道秦虹跟我说你在外面接私活,我多心疼吗?”
“你是觉得没面子吧!”
“面子有你重要呀?我在你面前还有面子吗?”
乔晚不说话了。
“看到你车子撞成那样,我心疼得都要疯了。我就在想,跟自己老婆置什么气,真没出息。”
乔晚轻轻推开他,“你还觉得我不温柔,不贤惠……”
他拍拍她的脸颊,“这才是最真实的你,我最喜欢的你。”
乔晚撇了撇嘴,“你们男人都这样吧,事后花言巧语。”
沈君彦再次将她搂进怀里,“我错了,我是真的错了。以后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,任何事都让着你。你呀,以后生气归生气,不可以在折磨自己。”
“虽然我们现在不离婚了,我以后还是会努力工作,空闲时间多接点私活。”
“乔晚!”沈君彦沉下脸,“你能不能别胡闹了?”
她耸耸肩,语气飘渺,“经过这件事情,我想通了,现在的婚姻太没保障,这次不离,指不定哪天还是会离。到时候我至少得保证能让外婆衣食无忧。”
“乔晚,你太过了,退一万步说,我们真离婚了,我能让你露宿街头?”
“不讨论这个了,我想休息了。”
乔晚在床上躺了下来,人生大概就是这样,每经历一些,就会成长一点。
沈君彦也躺了下来,习惯性的抱着她睡,没一会儿就控制不住的上下其手。
乔晚闷哼一声,“明天还上班呢。”
“一会儿就好。”
乔晚恨恨地说,“你哪次都说一会儿,可哪次是真的一会儿!”
沈君彦这不要脸的,竟然无比得意的笑了。
“你还有脸笑!”
他直接吻上了她的唇,暧昧的在她耳边说,“我把你的话当成对我的肯定,宝贝,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,你说该怎么办?”
乔晚身子微微一怔,他第一次喊她“宝贝”,那个曾经专属陆寒的称呼。也许男人在床上都会甜言蜜语吧,认真就输了。
——
乔晚正常上班后,怎么也不听沈君彦的劝,依然在私底下接活干。
实在是没办法了,他找叶静帮忙劝她。
叶静在电话里把他狠狠骂了一通,“晚晚那是不信任你的表现,你若做的很好,她会有离婚的担忧吗?你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吧!”
虽这么说,她还是把乔晚约了出来。
乔晚匆忙赶来,“静,我一会儿还有活,吃完饭咱就散。”
叶静心疼她,帮她倒了杯水,“赶紧喝口水,这么冷的天,看你满头大汗的,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累。”
“我想多赚点钱,买一套自己的房子。”
“你傻呀,拿沈君彦的卡去刷一套。”
乔晚笑笑,没说话。
“你在担心什么呢?你们现在这日子不是过得挺好。沈君彦给我打电话,让我劝劝你,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。如果你一心想着以后会离婚,这日子还怎么过?你在给自己压力的同时,不也给了沈君彦压力,让他每天都小心翼翼的,生怕做的不好惹你生气。何必呢,两人都累。”
乔晚深深的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我这样有些杞人忧天,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和他过不长,我害怕。”
叶静握住她的手,“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害怕吗?以前很坦然,现在越来越担忧。”
答案似乎呼之欲出。
“因为你越来越在乎他了!换作以前,就算你们离婚,他给你房子,你也是会要的,为了外婆。可是现在,你慢慢爱上他了,在他面前就想要尊严了。道理是不是这样?”
乔晚低着头,双手用力捧着水杯。
“晚,如果真的爱上了,你更要好好的跟他过日子,两人一条心,朝着同一个目标去走,婚姻才会长久。”
乔晚不能否认,叶静的话在某方面点醒了她,让她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。
——
那晚收工有点晚,沈君彦打电话问了地址,过来接她。
一路上,他没有一句抱怨的话,只是认真的开着车。
经过上次撞车的分叉路口,乔晚指了指说,“我上次就撞了这棵树,那个方向有辆车过来,我让他,就撞上了。”
他轻轻握住她的手,低沉的声音说,“下次晚上别开车了,真不放心你。”
“以后我不接私活了,正常时间上下班。”
“嗯?”沈君彦有些意外,“想通了?”
“静静今天找我谈心,我觉得我真的不该杞人忧天,我应该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,让你离不开我。”
“我想停车亲你。”
乔晚打了他一下,“别闹。”
沈君彦一路飞车,回到了荷苑。车子刚停稳,他便凑过去吻住了她。
乔晚左右闪躲,“干嘛呢,发什么疯。”
沈君彦捧着她的脸,狠狠吻下去。
“君彦……”
“喊老公。”
乔晚皱眉,被逼喊了声“老公。”
这厮变本加厉,“喊亲爱的?”
这声亲爱的她是怎么也喊不出口。毕竟这是跟陆寒的回忆。
可沈君彦就此杠上了,不随了他的意,他便没完没了的折腾她。
最终乔晚还是妥协了,那声亲爱的喊得别提有多别扭。
那晚,她整个身子缩在他怀里,紧紧抱着他的腰,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,心里倍感踏实。
沈君彦宠溺的轻抚着她的头发,磁性的声音说着,“之前我做错了太多事,以后我会改正,多花时间陪你,不可以再胡思乱想了。”
——
他们提前了三天去京都,没有通知沈家的人。沈君彦说要带她到处转转。
飞机上,乔晚说,“其实那座城市我以前去过。”
沈君彦瞥了她一眼,“跟谁一起去的?”
“那个,我有点晕,先睡一觉。”
乔晚撇过头去,闭上了眼睛。
沈君彦也没追问,她这样回避,他心中有数。帮她盖好毯子,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吻。
几个小时的行程,到京都时,天已经黑了。这个众人向往的城市,此刻正飘着小雨。
乔晚下飞机时还是有些晕,沈君彦紧紧搂着她走出机场。
一辆霸气的劳斯莱斯早早的停在了外面,一名年轻男子看到他们便下了车,匆忙走了过来,热情地打招呼,“哥,好久不见!你总算肯回来了,可想死哥们了。”
沈君彦轻拍了一下男子的肩膀。
“这位是嫂子吧,传说中的仙女下凡吧,这也太美了吧,还不快介绍一下。”
乔晚不太喜欢眼前年轻男子轻浮的表情。
沈君彦给了他一拳,“收起你的痞样,我老婆乔晚。”
男子伸出手,笑眯眯地说道,“嫂子,哥怕你移情别恋我,都不介绍我。我就自我介绍吧,我叫叶云飞,你老公的发小,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。”
乔晚也伸出手,却被沈君彦给握住了。
“上车吧,雨下大了。”
沈君彦搂着乔晚上车。
“哥,是去沈家老宅,还是……”
“锦园。”
“得嘞,我简直就是天才,知道你要回来,前几天找人把你公寓收拾了一下,这会儿你们回去直接能住。钥匙还你。”
叶云飞给了一串钥匙给沈君彦。
“我知道你有洁癖,每隔一段时间就找人去打扫,不过你放心,我可没住过啊。你们可以放心的滚床单,床单也是我前几天新买的,一会儿你给报销一下。”
叶云飞在前面说个不停。
沈君彦则只担心乔晚,她气色看上去很差。
“还是难受吗?”
叶云飞往后面看了看,“嫂子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吗?”
“我没事,晕机。”
叶云飞笑了起来,“嫂子也太娇气了吧,就你这小身板,经得起我哥的折腾吗?”
沈君彦一脚踢在驾驶座,叶云飞心疼坏了,“哥,您别发火,我不说话还不行吗?这可是我新买的车。”
车子在这座拥堵的城市绕了好久,最后开进了一处高档小区。
沈君彦的公寓在一幢楼的最顶层,上下打通的两层。
“嫂子,你不知道,我哥特浪费。他喜欢安静,一买两层。我找人打扫,可费劲了。”
进了公寓,田园式的装修风格倒是让乔晚很意外,不太像沈君彦的风格。
沈君彦直接带乔晚上了楼,叶云飞在楼下嚎啕,“哥,你这么急着滚床单,把我一个人丢下,啥意思呢。”
卧室布置的很温馨,淡雅的墙纸,碎花窗帘,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。让这个寒冷的冬天,并未感到一丝冰凉。
“去洗个澡,睡一觉,一会儿带你去吃东西。”
乔晚从行李箱里拿了睡衣毛巾,去了浴室。听到浴室里潺潺的水声响起,沈君彦才下了楼。
楼下,叶云飞正坐在沙发上捣鼓电视。看到沈君彦下楼,他才放下了遥控器。
“哥,咱俩出去抽根烟吧。”
沈君彦淡淡的说,“戒了。”
“她在那边还好吗?”
此刻,叶云飞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玩世不恭,表情异常的认真,眼神似乎还有一丝丝的忧郁,和刚才判若两人。
“挺好的。”
“哥,谢谢你帮我照顾她。”
“举手之劳而已,没有我照顾,她也可以过得很好。”
叶云飞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,“她,找男人了吗?”
“没有,一直单身。”
这回是更长时间的沉默。
“换个话题吧,哥,你带嫂子住这里,合适吗?”
沈君彦轻松地说道,“没什么不合适的,放下了。”
叶云飞认真的打量他,“这么多年是该放下了,从我知道你要回来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你差不多放下了。在机场看到嫂子,就更加明白了。放下就好,放下就好。”
沈君彦拍了一下他的肩,“你也好好过日子,其他事就别多想了。”
“晚上出去吃饭,哥几个打算为你接风洗尘,大伙儿都想你了。”
“乔晚有点不舒服,改天吧。”
叶云飞站起身,“那行,我跟那几个说一声。就不打扰你了,跟嫂子滚床单去吧。”
沈君彦给了他一拳,“一天到晚想这些,难怪没啥出息。”
“哥,您这么说可就伤自尊了,我好歹现在也有自己的公司。”
“行了,快滚吧。”
“行,您帮我跟嫂子打声招呼,我先走。”
叶云飞走了以后,沈君彦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好久。
五年,恍若隔世。这里的一切都没变,可以物是人非。
——
乔晚从浴室出来,带着好奇心走进了衣帽间。打开衣橱的那一刻,心里无比的紧张。多害怕衣橱一打开,里面有女人的衣服。索性这一幕没有发生。衣橱里什么都没有,空空如也。
心里稍微踏实了些。
沈君彦上楼时,看到她赤着脚站在梳妆镜前擦头发。
“去把鞋子穿上。”
“地毯很厚,一点都不冷。”
沈君彦直接走去帮她拿了拖鞋,命令,“穿上。”
“你这么霸道真的好吗?”
沈君彦笑,“你不是说我霸道总裁吗?”
乔晚穿着拖鞋给了他一脚。
沈君彦从身后抱住她,嘴唇贴着耳朵,柔声问,“现在头还晕吗?”
“洗了个澡,现在好多了。你那朋友走了吗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如果我说我不太喜欢他,你会不会生气?”
沈君彦笑笑,“他看上去痞痞的,心不坏。对了,他就是顾烟以前的男人。”
乔晚大吃一惊,在她的感觉中,顾烟应该喜欢沈君彦这种成熟稳重型的,没想到她喜欢叶云飞这种纨绔子弟。
“一会儿你带我去吃什么?”
他笑着问,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我什么都想吃,肚子饿了。”
“换衣服,这就带你出去吃饭。”
——
京都的街头比锦城繁华很多,到处霓虹闪现,让人眼花缭乱。
乔晚挽着他的手臂问,“这次回来,有什么感想?”
沈君彦四周看了看,“变化挺大的,感觉没有我的容身之处,还是小锦城比较有家的感觉。”
乔晚扑哧笑出声。
“等老爷子生日一过,我们就回去好不好?对了,我忘记给外婆打电话报平安了。”
乔晚说着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,沈君彦阻止了她,“我已经打过了。”
这座城市到底是奢华,难怪那么多人不惜一切代价,来这里漂,哪怕住在最廉价的车库储藏室,也要到这里工作生活。
沈君彦带着乔晚进了一家私房菜馆。
“这里的京都菜比较正宗,一会儿好好尝尝。”
沈君彦点了一桌子菜,全都合乔晚的口味,乔晚吃得津津有味,完全不顾形象。倒是沈君彦看不下去,坐在她对面,时不时的帮她擦嘴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我是真的饿了,而且真的很好吃。”
看到她一副满足的样子,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。
“沈少?”
一声不太确定的惊呼,接着一个男子走到了他们身边,十分激动的对着沈君彦,“沈少,真的是你啊,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。你可算回来了。这位是?”
男子指了指乔晚,“女朋友?”
沈君彦笑着纠正,“媳妇。”
“不好意思,嫂子,失礼了。”男子陪着笑脸。
乔晚笑着摆摆手,“没事。”
“他们说你五年前就结婚了,我还不信呢。这下看来是真的,嫂子真是漂亮啊,沈少真有福气。”
沈君彦磁性的声音向乔晚介绍,“这位是这家店的老板秦少。”
乔晚笑着打招呼,“秦少你好。”
“哥,你真是折煞我了。嫂子,你别听他的。我呀,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。我叫秦川,你直接叫我川子就行。”
乔晚礼貌的笑笑。
“哥,你回来了,我们必须聚聚,可想你了。”
沈君彦淡笑着说,“好,改天。”
“我这就去跟阿飞联系,丫的肯定知道你回来,居然没告诉我。哥,我不打扰你和嫂子吃饭了,这顿必须算我的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男子不太高兴,“哥,几年不见,你怎么跟我客套起来了,真是见外了。”
沈君彦笑笑,“你先下去吧,改天我们聚聚。”
秦川走了以后,乔晚盯着沈君彦看。
他挑眉,“看我干嘛?”
“你怎么这么有名?好像谁都认识你似的。”
沈君彦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我是这里的人,在这里长大,只中途去国外读了几年书,当然认识的人多。”
那会儿乔晚心里其实有些不舒服,感觉他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。对他的过去,他身边的朋友,她一无所知。
沈君彦搂着乔晚上了车,捧着她的脸细细查看她额头的伤,“真的还疼吗?我带你去医院拍个CT。”
乔晚拍开他的手,撇过头去,“不用。其实没有头晕,我刚才瞎说的。”
他松了口气,“逗我玩呢吧,害我瞎担心。”
他说着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昨天晚上是我不好,不该跟你较劲。以后家里的事你也别拿去跟外人说,让人家笑话。”
“叶静才不是外人,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那女人疯疯癫癫的,你以后少跟她接触。家里的事我们俩自己解决,别找她说。”
乔晚反驳,“你不也什么都拿去跟顾烟说吗?顾烟还是女的呢,我还没去找陆寒倾诉呢。”
“乔晚!”沈君彦语气很严肃,“注意你说的话,别口不择言!”
乔晚哼了哼,趴在车窗上,开始沉默。
“真的不用去医院?那我带你回家了?”
沈君彦把车开回了荷苑,乔晚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,脑海里一直想着沈君彦和苏茉的关系。几次想开口问,终究没敢。
外婆看到她的伤,抱怨,“你呀,总是那么迷糊,留疤才好呢,下次才能长记性。”
沈君彦低声道,“外婆,是我不小心碰到了她。”
乔晚以为这些沈君彦要被外婆狠狠教训一通,谁知外婆却是笑着道,“不怪你,她从小皮糙,这点小伤不算事,一个星期不吃酱油就没事了。”
乔晚气得直接上了楼。
沈君彦后来一直很自责,早晚给她上药,还很郑重地跟她道了歉。
“道歉太虚,来点实在的,我才能原谅你。”
“好,你要什么,我都买给你,只要你不生气。”
乔晚思考了一下,“我想你带我回京都。”
沈君彦原本轻松的脸顿时沉了下去,“只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。”
乔晚攀上他的脖子,认真的对他说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,你告诉我,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。”
“没什么,我就是不愿意回去。”
“就因为你最好的朋友嫁给了你爸爸,你就这么生气?过了五年,气还没消?”
沈君彦努力按捺住心里的怒火,“乔晚,我家里的事,你别管,行吗?”
“你家的事?”乔晚自嘲地重复着他的话,“我不是你家的人对吗?你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一家人!不愿带我回去,不愿跟我说你家里地事,甚至不乐意我过问。”
沈君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乔晚,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。我不爱那个家,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你以为我傻吗?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,你说不爱不愿回,我看是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吧!”
沈君彦眉头皱了起来,“见不得人,你倒是说说看,你觉得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?”
“你喜欢你小妈,苏茉。”乔晚被他一激,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看到沈君彦黑了脸,双眼猩红,乔晚觉得自己说中了。
“你无话可说了是吗?一直害怕回去,是害怕看到你心爱的人和你父亲相亲相爱。”
沈君彦站起身,慢慢退后,一步一步的远离乔晚,“直到现在,我才知道我娶了一个多么自作聪明,不可理喻的女人!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个错误,我不该把你霸在身边。我想要的家,想要的平静生活,你不愿意给我。”
“既然这样,那离婚吧!我现在回头,陆寒也许还会要我。”
沈君彦眯起了双眼,他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,他曾以为温顺,乖巧,贤惠的女人,并不存在。
“我会好好的考虑,过几天给你答复。”
他说这话时是那样冷静,好像瞬间看透了她,想通了所有的事,只需一个时间来回顾和确定。
——
自从那晚起,沈君彦就再回过家,乔晚骗外婆他去国外出差,可她知道谎言用不了多久就会拆穿。
这些日子,她也在反思。从什么时候起,她变得这么纠结,对一件事情没完没了。想想以前什么都不在乎,真是轻松极了。
沈君彦的答复一直没给,乔晚却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。她开始思考以后的路。
离婚以后,沈君彦的房子,钱,她断然是不会拿。可这也意味着外婆要跟着她受苦。
躺在床上她总是很自责,自己受点苦受点罪算不得什么,可外婆年纪大了,却总跟着她折腾。知道自己很不孝却又无能为力。
最近在工作之余,她又接了很多私活,想要多赚点钱。
秦虹知道后找她谈话,“晚晚,你这是何必呢,真是吃饱了撑着,有福不会享。你家老公再怎么样也不会沦落到让你养家糊口吧!想开点,别让自己这么累,真心没必要。”
乔晚有苦说不出。只说,“秦总编,我不会因为接私活影响正常工作的。”
秦虹握住她的手,“晚啊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是怕你太辛苦,也不明白你到底图啥,你又不缺钱。”
“我希望生活更充实一点。”
秦虹叹气,“你们年轻人的想法,我实在是无法感同身受了,唉,我老了。”
——
这事过后,秦虹发现乔晚并没有放弃私下接私活,反而越接越多。
一次应酬中遇到沈君彦,她决定跟他说说。
“沈先生,我知道你是大忙人,平日里工作忙,可也要花点时间关心下你老婆,你瞒着你造反呢!”
沈君彦挑了挑眉,“乔晚又给秦总编添麻烦了?”
“倒不是给我添麻烦,她工作一直很努力。不过最近不知怎么想的,私底下接了很多私活,我找她谈话,完全不起作用。听一个同行说,她经常在摄影棚拍到晚上九十点才回家。我是担心她身体吃不消,才跟你说的。”
饭桌上有人开玩笑,“也许是和沈先生在一起,压力比较大。谁让沈先生这么优秀呢,和你在一起的女孩确实需要比较大的勇气。”
沈君彦抿了抿唇,“我知道了,谢谢秦总编告诉我这事,回去我会好好说说她。总是这么折腾,不让人省心。”
“你也别太说她了,乔晚这丫头自尊心太强。”
——
乔晚九点收工,为一个不是很知名的明星家庭拍摄一组照片。虽然名气不大,可这一家子给人很温暖的感觉。爸爸妈妈相亲相爱,女儿甜美可人。
“真的很抱歉,我下班以后才有时间,拍到现在,耽误你女儿休息了。”
妈妈笑着说,“没关系,我女儿每天不到十点睡不着。刚刚你猜她跟我说什么,她说这个拍照的姐姐好漂亮。”
乔晚蹲下身去,摸了摸女孩的头。
女孩把手里的棒棒糖递给她,“姐姐,你辛苦了,这个给你吃。”
乔晚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很敏感,眼睛都湿润了。小小的温暖总能触到她心中那根软软的弦。
“我要是有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女儿就好了。”
“姐姐结婚了吗?结婚了就可以像妈妈一样生一个女儿了。”
乔晚低着头,淡淡地说,“结了,不过就快要离了。”
——
开车回家的路上,由于赶着回去修图,乔晚急躁了些。又或者还有些其他因素,在分叉路口差点与一辆车子相撞,索性那人反应快,及时刹车,乔晚没撞到他,撞了前面一颗大树。
男子下车询问她的情况,“小姐,你没事吧?要不要送你去医院?”
乔晚有些头晕,摆摆手,“我没事,不好意思,刚才是我走神,而且开快了。”
“我没关系,没撞到,不过你,真的不用去医院吗?”
乔晚笑笑,“我也没受伤,没事的。”
“你这车还能开吗?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乔晚下车看了看,车头撞瘪下去了,不过能发动。
“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,我开回家没关系的。”
在男子充满担忧和同情的目光中,乔晚把车开走了。她想,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是好人比较多。刚才这人没找她麻烦,她已经很庆幸了。
回到家,头还是有些晕。可她答应了那家人,明天一早就把做好的图发过去。今晚必须加班修好。
去厨房泡了杯咖啡,瞬间觉得清醒了很多。
沈君彦难得参加应酬,不想独处,想换个心情。听秦虹说了以后,他完全没了心思。应酬结束,想想还是回来了。
上了楼,发现乔晚并不在卧室。果然不是让人省心的主。
去书房看了看,果然还在工作。说不上什么心情,生气有一些,心疼多一些。
乔晚工作太专注,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。直到他敲门,她才从椅子上站起来。心里想着,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。
“那个,离婚的事你已经考虑清楚了吧,请给我一个星期时间,我带我外婆搬出去。”
那一刻,他什么心疼担忧都没有了,只剩下愤怒。
“我还没决定,你继续住着!”
他冷冷的说完,转身就走。走到门边时,又停了下来,“只要你一天还是我的妻子,请你做好自己的本份。我沈君彦不需要老婆在外面死命赚钱,我丢不起这个脸。”
乔晚愣住了,没想到他连这都知道。
“好,离婚前我不再接私活,不丢你的脸。”
沈君彦气的甩门而去。
下了准备离开,外婆居然也没睡,看到他很意外,“君彦,你从国外回来了?”
沈君彦走到外婆身边,扶着她,“您这么晚怎么还没睡?”
“已经睡了一觉了,有点渴,起来喝点水。”
“我先扶您回房,马上给您倒水。”
把外婆扶到房间,又去厨房倒了杯水给她。
“其实刚才是做噩梦了,梦到晚晚的母亲。这一晃,她都离开这么多年了。有件事其实我一直瞒着晚晚,我告诉她,她的母亲是生她时难产去世的。这孩子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扫把星,克死了她母亲。尤其是后来被接回乔家,她小妈总是拿这事说她,丫头就更自责,也很自卑。”
沈君彦有些意外,问,“她母亲是怎么去世的?”
“自杀,生下乔晚没几天,服药自杀。”
沈君彦没去问原因,不想勾起老人家痛苦的回忆。
“外婆,您休息吧,别多想。”
外婆握住了沈君彦的手,“晚晚是个可怜的孩子,她从小性格孤僻,遇到喜欢的人,就会全身心的付出。君彦,你一定要好好爱她。我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她和她母亲一样,走向极端。”
沈君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“您放心吧。”
其他保证的话,他居然说不出来。
从外婆的房间出来,他没有离开。上了楼,看到乔晚还在书房。他轻叹了口气,去了卧室旁边的客房,他曾经的房间。
乔晚忙到凌晨,终于把图做好,发了过去。
每天的忙碌治愈了她的失眠,几乎一沾到床就能睡着。今天不知是不是喝了咖啡的缘故,一直也睡不着。
——
她以为沈君彦昨晚走了,第二天下楼时看到他在餐厅陪外婆吃早餐,很意外。
“丫头,愣着干什么?快过来吃早饭啊。”
乔晚吃了两口稀饭,跑去洗手间吐了。
回来时,外婆十分激动地问,“最近是不是经常吐,持续多久了?丫头,你会不会怀孕了?”
乔晚怔住了,沈君彦也抬头看向她。
乔晚干干地笑了两声,“我没怀孕,只是肠胃不舒服。”
外婆有些失望,“肠胃不舒服,这两天要注意饮食,衣服也要多穿点,不能冻着。”
“我知道了,我会注意的。”
两人吃完早餐一起出门。
沈君彦才看到乔晚的车子撞成这样,表情很严肃,“这怎么回事?”
“我昨晚下班回家不小心撞了一下,不过没撞到别人,撞了一棵树,我没事。”
沈君彦眉头紧蹙,呼吸也有些急促,语气很凶,“上我的车。”
“还是不了吧,我得把车开到修理厂去。”
沈君彦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将她拽上车。他的力道很大,乔晚手腕被他捏红了。
外婆还在家,乔晚不想跟他吵,也想着反正都要离婚了,好聚好散。
沈君彦没有送她去杂志社,而是开车带着她来到了医院。
医生问她有什么症状。
“我昨晚开车撞到树,回家以后头有点晕,今天早上有点恶心,吐了。”
“去拍个CT看看有没有脑震荡!对了,你没怀孕吧?”
乔晚很小声的说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先去检查一下有没有怀孕,没有怀孕才可以做CT。”
检查出没有怀孕,乔晚才去做了头部CT,医生诊断有轻微脑震荡,需要卧床休息两三天。
乔晚觉得自己真是有够悲催的,倒霉的事似乎都聚到了她身上,真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。
“轻微脑震荡其实没关系,你还是送我去杂志社吧,我不想回家让外婆担心。”
从乔晚做检查开始,沈君彦就一直没说话。这会儿,脸黑得吓人。
“算了,我还是打个车去杂志社吧,这里离你公司近,你直接去上班吧。”
沈君彦努力隐忍,低沉的声音问,“乔晚,你到底想怎样?”
她觉得很莫名奇妙,“我没想干嘛?不愿意打扰你而已。”
“一定要跟我离婚是吗?你想过我们离婚对你外婆打击多大吗?”
“想离婚的人是你吧!相处久了,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温柔似水,贤良淑德的女人。我性格不好,脾气不好,总是给你丢脸,添麻烦,让你不省心。我们早点离婚吧,你还来得及去找一个你想要的妻子。”
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他不觉得生气,只有心疼。
“我的错,我道歉,咱们不离行吗?”他低声下气的说。
那一刻,什么男人的尊严,什么面子,全不顾了,就是心疼她。
“你不用可怜我,我们反正也没孩子,我相信我还能找到好的。”
沈君彦叹了口气,伸手将她搂进怀里,“好了,我都认错了,不生气了好不好?”
乔晚用力推开他,“你玩我吗?一会儿离,一会儿不离,你把我当什么?”
“是你要离的,我只说考虑。”
“对,我要离的,我们现在就去离。”
沈君彦笑笑,再次将她搂入怀里,“还真蹬鼻子上脸了。”
“放开我,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你离婚了。”
乔晚怎么都挣扎不出。
“好了,你不就是想要我带你回京都吗,我带你回去就是了。”
“谁要去你家,我才不稀罕呢!”
“好好,你不稀罕,我稀罕你,行了吧?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。”
——
乔晚被沈君彦勒令在家休息了三天,逼着她躺在床上,什么事也不让她干。
苏茉打电话来时,沈君彦就坐在她身边。
“跟她说,我们下周过去。”
沈君彦把手机拿给乔晚。
乔晚不肯接,“我不去了,你家人的电话我以后也不接,你让他们别打给我。”
沈君彦自己接了电话,清冷的声音对着那头说,“我们下周回去,你没事别给乔晚打电话了。”
苏茉在那头愣住了,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遍,“你真的肯回来?”
“是乔晚想回去。”
乔晚在旁边给了他一拳。
“那然然能让她回来吗?”
沈君彦沉默了一会儿,淡淡的说,“随你。”
挂了电话,乔晚在他面前张牙舞爪,“你干嘛说我想回去,我不是说了不去了嘛。”
沈君彦调侃道,“那我现在给她回个电话,就说乔晚又不想去了。”
“你打,快打。”
“好了,我都已经几次道歉了,还真没完没了了。”他说着将她搂进怀里,语气轻柔,“你知道秦虹跟我说你在外面接私活,我多心疼吗?”
“你是觉得没面子吧!”
“面子有你重要呀?我在你面前还有面子吗?”
乔晚不说话了。
“看到你车子撞成那样,我心疼得都要疯了。我就在想,跟自己老婆置什么气,真没出息。”
乔晚轻轻推开他,“你还觉得我不温柔,不贤惠……”
他拍拍她的脸颊,“这才是最真实的你,我最喜欢的你。”
乔晚撇了撇嘴,“你们男人都这样吧,事后花言巧语。”
沈君彦再次将她搂进怀里,“我错了,我是真的错了。以后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,任何事都让着你。你呀,以后生气归生气,不可以在折磨自己。”
“虽然我们现在不离婚了,我以后还是会努力工作,空闲时间多接点私活。”
“乔晚!”沈君彦沉下脸,“你能不能别胡闹了?”
她耸耸肩,语气飘渺,“经过这件事情,我想通了,现在的婚姻太没保障,这次不离,指不定哪天还是会离。到时候我至少得保证能让外婆衣食无忧。”
“乔晚,你太过了,退一万步说,我们真离婚了,我能让你露宿街头?”
“不讨论这个了,我想休息了。”
乔晚在床上躺了下来,人生大概就是这样,每经历一些,就会成长一点。
沈君彦也躺了下来,习惯性的抱着她睡,没一会儿就控制不住的上下其手。
乔晚闷哼一声,“明天还上班呢。”
“一会儿就好。”
乔晚恨恨地说,“你哪次都说一会儿,可哪次是真的一会儿!”
沈君彦这不要脸的,竟然无比得意的笑了。
“你还有脸笑!”
他直接吻上了她的唇,暧昧的在她耳边说,“我把你的话当成对我的肯定,宝贝,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,你说该怎么办?”
乔晚身子微微一怔,他第一次喊她“宝贝”,那个曾经专属陆寒的称呼。也许男人在床上都会甜言蜜语吧,认真就输了。
——
乔晚正常上班后,怎么也不听沈君彦的劝,依然在私底下接活干。
实在是没办法了,他找叶静帮忙劝她。
叶静在电话里把他狠狠骂了一通,“晚晚那是不信任你的表现,你若做的很好,她会有离婚的担忧吗?你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吧!”
虽这么说,她还是把乔晚约了出来。
乔晚匆忙赶来,“静,我一会儿还有活,吃完饭咱就散。”
叶静心疼她,帮她倒了杯水,“赶紧喝口水,这么冷的天,看你满头大汗的,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累。”
“我想多赚点钱,买一套自己的房子。”
“你傻呀,拿沈君彦的卡去刷一套。”
乔晚笑笑,没说话。
“你在担心什么呢?你们现在这日子不是过得挺好。沈君彦给我打电话,让我劝劝你,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。如果你一心想着以后会离婚,这日子还怎么过?你在给自己压力的同时,不也给了沈君彦压力,让他每天都小心翼翼的,生怕做的不好惹你生气。何必呢,两人都累。”
乔晚深深的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我这样有些杞人忧天,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和他过不长,我害怕。”
叶静握住她的手,“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害怕吗?以前很坦然,现在越来越担忧。”
答案似乎呼之欲出。
“因为你越来越在乎他了!换作以前,就算你们离婚,他给你房子,你也是会要的,为了外婆。可是现在,你慢慢爱上他了,在他面前就想要尊严了。道理是不是这样?”
乔晚低着头,双手用力捧着水杯。
“晚,如果真的爱上了,你更要好好的跟他过日子,两人一条心,朝着同一个目标去走,婚姻才会长久。”
乔晚不能否认,叶静的话在某方面点醒了她,让她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。
——
那晚收工有点晚,沈君彦打电话问了地址,过来接她。
一路上,他没有一句抱怨的话,只是认真的开着车。
经过上次撞车的分叉路口,乔晚指了指说,“我上次就撞了这棵树,那个方向有辆车过来,我让他,就撞上了。”
他轻轻握住她的手,低沉的声音说,“下次晚上别开车了,真不放心你。”
“以后我不接私活了,正常时间上下班。”
“嗯?”沈君彦有些意外,“想通了?”
“静静今天找我谈心,我觉得我真的不该杞人忧天,我应该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,让你离不开我。”
“我想停车亲你。”
乔晚打了他一下,“别闹。”
沈君彦一路飞车,回到了荷苑。车子刚停稳,他便凑过去吻住了她。
乔晚左右闪躲,“干嘛呢,发什么疯。”
沈君彦捧着她的脸,狠狠吻下去。
“君彦……”
“喊老公。”
乔晚皱眉,被逼喊了声“老公。”
这厮变本加厉,“喊亲爱的?”
这声亲爱的她是怎么也喊不出口。毕竟这是跟陆寒的回忆。
可沈君彦就此杠上了,不随了他的意,他便没完没了的折腾她。
最终乔晚还是妥协了,那声亲爱的喊得别提有多别扭。
那晚,她整个身子缩在他怀里,紧紧抱着他的腰,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,心里倍感踏实。
沈君彦宠溺的轻抚着她的头发,磁性的声音说着,“之前我做错了太多事,以后我会改正,多花时间陪你,不可以再胡思乱想了。”
——
他们提前了三天去京都,没有通知沈家的人。沈君彦说要带她到处转转。
飞机上,乔晚说,“其实那座城市我以前去过。”
沈君彦瞥了她一眼,“跟谁一起去的?”
“那个,我有点晕,先睡一觉。”
乔晚撇过头去,闭上了眼睛。
沈君彦也没追问,她这样回避,他心中有数。帮她盖好毯子,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吻。
几个小时的行程,到京都时,天已经黑了。这个众人向往的城市,此刻正飘着小雨。
乔晚下飞机时还是有些晕,沈君彦紧紧搂着她走出机场。
一辆霸气的劳斯莱斯早早的停在了外面,一名年轻男子看到他们便下了车,匆忙走了过来,热情地打招呼,“哥,好久不见!你总算肯回来了,可想死哥们了。”
沈君彦轻拍了一下男子的肩膀。
“这位是嫂子吧,传说中的仙女下凡吧,这也太美了吧,还不快介绍一下。”
乔晚不太喜欢眼前年轻男子轻浮的表情。
沈君彦给了他一拳,“收起你的痞样,我老婆乔晚。”
男子伸出手,笑眯眯地说道,“嫂子,哥怕你移情别恋我,都不介绍我。我就自我介绍吧,我叫叶云飞,你老公的发小,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。”
乔晚也伸出手,却被沈君彦给握住了。
“上车吧,雨下大了。”
沈君彦搂着乔晚上车。
“哥,是去沈家老宅,还是……”
“锦园。”
“得嘞,我简直就是天才,知道你要回来,前几天找人把你公寓收拾了一下,这会儿你们回去直接能住。钥匙还你。”
叶云飞给了一串钥匙给沈君彦。
“我知道你有洁癖,每隔一段时间就找人去打扫,不过你放心,我可没住过啊。你们可以放心的滚床单,床单也是我前几天新买的,一会儿你给报销一下。”
叶云飞在前面说个不停。
沈君彦则只担心乔晚,她气色看上去很差。
“还是难受吗?”
叶云飞往后面看了看,“嫂子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吗?”
“我没事,晕机。”
叶云飞笑了起来,“嫂子也太娇气了吧,就你这小身板,经得起我哥的折腾吗?”
沈君彦一脚踢在驾驶座,叶云飞心疼坏了,“哥,您别发火,我不说话还不行吗?这可是我新买的车。”
车子在这座拥堵的城市绕了好久,最后开进了一处高档小区。
沈君彦的公寓在一幢楼的最顶层,上下打通的两层。
“嫂子,你不知道,我哥特浪费。他喜欢安静,一买两层。我找人打扫,可费劲了。”
进了公寓,田园式的装修风格倒是让乔晚很意外,不太像沈君彦的风格。
沈君彦直接带乔晚上了楼,叶云飞在楼下嚎啕,“哥,你这么急着滚床单,把我一个人丢下,啥意思呢。”
卧室布置的很温馨,淡雅的墙纸,碎花窗帘,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。让这个寒冷的冬天,并未感到一丝冰凉。
“去洗个澡,睡一觉,一会儿带你去吃东西。”
乔晚从行李箱里拿了睡衣毛巾,去了浴室。听到浴室里潺潺的水声响起,沈君彦才下了楼。
楼下,叶云飞正坐在沙发上捣鼓电视。看到沈君彦下楼,他才放下了遥控器。
“哥,咱俩出去抽根烟吧。”
沈君彦淡淡的说,“戒了。”
“她在那边还好吗?”
此刻,叶云飞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玩世不恭,表情异常的认真,眼神似乎还有一丝丝的忧郁,和刚才判若两人。
“挺好的。”
“哥,谢谢你帮我照顾她。”
“举手之劳而已,没有我照顾,她也可以过得很好。”
叶云飞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,“她,找男人了吗?”
“没有,一直单身。”
这回是更长时间的沉默。
“换个话题吧,哥,你带嫂子住这里,合适吗?”
沈君彦轻松地说道,“没什么不合适的,放下了。”
叶云飞认真的打量他,“这么多年是该放下了,从我知道你要回来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你差不多放下了。在机场看到嫂子,就更加明白了。放下就好,放下就好。”
沈君彦拍了一下他的肩,“你也好好过日子,其他事就别多想了。”
“晚上出去吃饭,哥几个打算为你接风洗尘,大伙儿都想你了。”
“乔晚有点不舒服,改天吧。”
叶云飞站起身,“那行,我跟那几个说一声。就不打扰你了,跟嫂子滚床单去吧。”
沈君彦给了他一拳,“一天到晚想这些,难怪没啥出息。”
“哥,您这么说可就伤自尊了,我好歹现在也有自己的公司。”
“行了,快滚吧。”
“行,您帮我跟嫂子打声招呼,我先走。”
叶云飞走了以后,沈君彦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好久。
五年,恍若隔世。这里的一切都没变,可以物是人非。
——
乔晚从浴室出来,带着好奇心走进了衣帽间。打开衣橱的那一刻,心里无比的紧张。多害怕衣橱一打开,里面有女人的衣服。索性这一幕没有发生。衣橱里什么都没有,空空如也。
心里稍微踏实了些。
沈君彦上楼时,看到她赤着脚站在梳妆镜前擦头发。
“去把鞋子穿上。”
“地毯很厚,一点都不冷。”
沈君彦直接走去帮她拿了拖鞋,命令,“穿上。”
“你这么霸道真的好吗?”
沈君彦笑,“你不是说我霸道总裁吗?”
乔晚穿着拖鞋给了他一脚。
沈君彦从身后抱住她,嘴唇贴着耳朵,柔声问,“现在头还晕吗?”
“洗了个澡,现在好多了。你那朋友走了吗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如果我说我不太喜欢他,你会不会生气?”
沈君彦笑笑,“他看上去痞痞的,心不坏。对了,他就是顾烟以前的男人。”
乔晚大吃一惊,在她的感觉中,顾烟应该喜欢沈君彦这种成熟稳重型的,没想到她喜欢叶云飞这种纨绔子弟。
“一会儿你带我去吃什么?”
他笑着问,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我什么都想吃,肚子饿了。”
“换衣服,这就带你出去吃饭。”
——
京都的街头比锦城繁华很多,到处霓虹闪现,让人眼花缭乱。
乔晚挽着他的手臂问,“这次回来,有什么感想?”
沈君彦四周看了看,“变化挺大的,感觉没有我的容身之处,还是小锦城比较有家的感觉。”
乔晚扑哧笑出声。
“等老爷子生日一过,我们就回去好不好?对了,我忘记给外婆打电话报平安了。”
乔晚说着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,沈君彦阻止了她,“我已经打过了。”
这座城市到底是奢华,难怪那么多人不惜一切代价,来这里漂,哪怕住在最廉价的车库储藏室,也要到这里工作生活。
沈君彦带着乔晚进了一家私房菜馆。
“这里的京都菜比较正宗,一会儿好好尝尝。”
沈君彦点了一桌子菜,全都合乔晚的口味,乔晚吃得津津有味,完全不顾形象。倒是沈君彦看不下去,坐在她对面,时不时的帮她擦嘴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我是真的饿了,而且真的很好吃。”
看到她一副满足的样子,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。
“沈少?”
一声不太确定的惊呼,接着一个男子走到了他们身边,十分激动的对着沈君彦,“沈少,真的是你啊,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。你可算回来了。这位是?”
男子指了指乔晚,“女朋友?”
沈君彦笑着纠正,“媳妇。”
“不好意思,嫂子,失礼了。”男子陪着笑脸。
乔晚笑着摆摆手,“没事。”
“他们说你五年前就结婚了,我还不信呢。这下看来是真的,嫂子真是漂亮啊,沈少真有福气。”
沈君彦磁性的声音向乔晚介绍,“这位是这家店的老板秦少。”
乔晚笑着打招呼,“秦少你好。”
“哥,你真是折煞我了。嫂子,你别听他的。我呀,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。我叫秦川,你直接叫我川子就行。”
乔晚礼貌的笑笑。
“哥,你回来了,我们必须聚聚,可想你了。”
沈君彦淡笑着说,“好,改天。”
“我这就去跟阿飞联系,丫的肯定知道你回来,居然没告诉我。哥,我不打扰你和嫂子吃饭了,这顿必须算我的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男子不太高兴,“哥,几年不见,你怎么跟我客套起来了,真是见外了。”
沈君彦笑笑,“你先下去吧,改天我们聚聚。”
秦川走了以后,乔晚盯着沈君彦看。
他挑眉,“看我干嘛?”
“你怎么这么有名?好像谁都认识你似的。”
沈君彦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我是这里的人,在这里长大,只中途去国外读了几年书,当然认识的人多。”
那会儿乔晚心里其实有些不舒服,感觉他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。对他的过去,他身边的朋友,她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