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7 锦城的女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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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了顿免费的午餐,离开餐厅时,乔晚问,“真的不用给钱吗?”
沈君彦摸摸她的头,笑说,“以前经常在一起玩,给钱就真的见外了。想不想去哪里玩?”
乔晚摇摇头,“我累了,想回去睡觉,明天再玩。”
两人回了家,刚在床上躺下,沈君彦的电话响了起来。
“你们玩吧,今晚没时间。改天可以。”
自打接了这通电话,之后又进了不少电话,大概都是他以前的朋友,知道他回来了,纷纷来问候。
沈君彦后来直接关机,这下总算是清净了。
“你在京都有很多朋友吗?”
沈君彦简单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乔晚撇撇嘴,“为什么你在锦城没有朋友?你看不起我们锦城吗?”
沈君彦笑笑,“我若看不起锦城人,干嘛还娶了锦城姑娘回家?宝贝,你想多了。”
沈君彦现在喊宝贝喊得越来越顺口,有时候在床上甚至会蹦出“宝宝”,开始乔晚觉得别扭,恶心,几次下来也习惯了。
乔晚偎在他怀里,玩着他的手指,淡淡地说道,“这座城市太大,大得让人感觉冰冷,不真实,我不喜欢这里。”
沈君彦低笑出声,“正因为这里很大,很繁华,所以人们才趋之若鹜的往这里赶。这里,能满足很多人的虚荣心和成就感。”
“我还是喜欢锦城,够温暖。”
沈君彦调侃她,“你的家乡荣誉感倒是挺强的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她往他怀里钻了钻,“往最大的梦想就是一个温馨的家庭,一个爱我的丈夫,一对可爱的儿女,日子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就好。”
“一对可爱的儿女?”沈君彦得意的笑了,“看来我得好好努力了。”
他说着一个翻身覆在了她身上。
乔晚抵住他,“别闹,我累了。”
沈君彦难得没有随心所欲,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吻,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,“宝贝,晚安。”
乔晚不愿在这张床上跟他发生关系,她不知道这张床曾经有谁睡过,心里总觉别扭。她知道这想法很变态,不该纠结于他的过去。可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想法和疑虑。
——
第二天,沈君彦带她去了京都的几个旅游胜地。这些地方陆寒曾经也带她来过,可此刻心境完全不同。
以前来到这座城市,想的事感受下外面的世界。现在,置身这座城市,心里会想,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。这里有他的家人,朋友,甚至是几十年回忆。一想到这些,顿时就觉得和这座城市更亲近了。
一天下来,沈君彦接了无数通电话。最后他应下了那头的邀请,电话才消停。
“晚上随我去见几个朋友,他们知道我带你回来了,都想见见你。”
乔晚感觉自己真是在作茧自缚,“早知道我就不来了。”
“现在后悔,来不及了!”他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,“老爷子生日那天,你会更后悔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故意卖关子,“到时你就知道了。”
——
沈君彦带她去了一个私人俱乐部,很低调的隐在一条巷子里,看到名字“苏会所”,她好奇地文,“这个苏……”
沈君彦笑着打断她,“对,你没猜错,就是苏茉的苏。是我在京都的时候一手创办的,后来我去了锦城,转给了苏茉,改了这个名字。”
“那以前叫什么名字呢?”
他拍了拍她的头,“真是个好奇娃娃,以前跟几个朋友搞了很多这样的俱乐部,后来全被苏茉接受。这个以前具体叫什么名字,还真不记得了。”
沈君彦这样说,乔晚也没多在意。跟他一起走进了会所。
服务员居然全都认识他,个个恭敬地喊着“沈少”。
沈君彦带着乔晚进了三楼走廊尽头的vip1号包房,推门进去,里头一阵欢呼,居然有人站在门边撒花。
乔晚头上被撒得全是花瓣,沈君彦动手帮她摘掉,对那几个异常兴奋的朋友低吼,“干嘛呢!搞这些女人的明堂,我媳妇花粉过敏。”
“不好意思啊,嫂子,我们真不知道,我这就让人清扫掉。”
沈君彦简单的向大家介绍,“我老婆乔晚。”
有人发出“哇”的惊叹声,有人则吹起了口哨,接着异口同声的喊道,“嫂子好。”
乔晚觉得这些人没一个好人,个个给人感觉流里流气的。
叶云飞从人群里蹦出来,“你们一个个都悠着点,别把嫂子给吓坏了,下次再请哥出来喝酒,可就请不动了。”
沈君彦搂着乔晚在沙发上坐下。服务员上了些甜点和果汁。其他人则一人开了瓶啤酒。
乔晚不参与他们的聚会,安静地坐在沈君彦身边吃蛋糕。
“哥,你说你在锦城那破城市浪费了大好的五年青春,干嘛呢这是?跟家里闹别扭也不至于一闹这么些年吧。赶紧的,收拾东西回来吧,回到大京都的回报。”
乔晚皱了皱眉。
沈君彦淡淡的笑着,“川子,你可别这么说话,我现在可是锦城的女婿,你这么侮辱我老婆的城市,我可是会护短的。”
秦川嘿嘿的赔笑,“嫂子,不好意思啊,我把你给忘了。对不住,实在对不住,锦城也很好。”
“哥,那你到底是回还是不回啊?”
“不回,在那边挺好的。”
“您有必要这样吗?都五年了,气还没消呢?”
沈君彦不说话,默默的喝着酒。
乔晚知道因为她的存在,他们说话都很小心。他们对她表面上友好,心里大概不是这么想的。
乔晚喝了太多的果汁的缘故,小声跟乔晚说了一句,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沈君彦站起身,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去,你们聊。”
沈君彦告诉了她洗手间的位置,才放心让她走。
乔晚一走,大家都不在伪装。纷纷抱怨了起来,“哥,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,留在锦城值得吗?”
“你回来吧,苏然都去国外了,你还怕什么呢。”
“就算苏然回来也没关系啊,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大家一笑泯恩仇,以后还是朋友。”
“哥,回来吧。别在那个小地方葬送了自己的大好时光。京都有好酒,有美人,还有兄弟。锦城有什么,不就有个媳妇。她若不肯跟你过来,休了得了,咱京都什么样的美女没有。”
沈君彦深吸一口气,浑厚的声音冷冷的说道,“要想这酒喝下去,都给我闭嘴。”
“哥……”
“这次回来仅仅是为了老爷子的八十大寿,而且是我老婆坚持要回来的。”
顾文昊闷哼一声,“你瞧你,说话都变了,老婆老婆,什么狗屁老婆,没苏然一半漂亮。”
“顾文昊!”沈君彦突的站起身,语气严厉得把大家都吓到了。
叶云飞见状忙安抚,“哥,昊子说话从来不用大脑思考,你又不是不知道,跟他计较啥,我这就把他的嘴巴给封上。”
乔晚上完厕所回到包间,感觉到了包间里的硝烟味。她走到沈君彦身边,柔声问,“怎么了?”
沈君彦没说话,叶云飞说道,“没什么,哥见你还没回来,正要去找你呢。”
乔晚拉着沈君彦坐下,笑说,“我这么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。”
“哥是太在乎你了。”
乔晚害羞地低下了头。
他们后来又聊了些什么,乔晚无心去听。直到有人提到老爷子八十大寿,乔晚才注意了一下。
“哥,老爷子八十大寿,苏然回来吗?”
她不知气氛为何突然变得冰冷,只听沈君彦清冷的声音回了句,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会不知道呢!”
叶云飞没好气的低哼一声,“昊子,你行了,到那天你不就知道了。”
后来过了没一会儿,沈君彦提出散了。
“不早了,都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大伙儿看了看手表,有人说,“这才几天啊?哥,你不会过老年人的生活了吧。”
沈君彦笑笑,“准备要孩子,所以作息要合理。”
乔晚白了沈君彦一眼,这种事居然也拿出来说。
刚才被叶云飞凶那位男子腾的站起身,“哥,你还来真的了?”
沈君彦当时就黑了脸,语气充满寒意,“顾文昊,下次聚会,你就不用参加了。”
沈君彦说完直接搂着乔晚离开。
他们离开以后,包间里,大家都在教训顾文昊,“昊子,你没事惹他干嘛?你没看出来,哥喜欢那丫头喜欢得紧吗?”
“我就不是不甘心他娶一个乡巴佬,还为了她留在锦城,那女的有这么大魅力吗?苏然不比她好看,不比她有气质呀!”
叶云飞用力在他头上拍了一记,“你有点脑子,苏然已经是过去式,苏茉都成他后妈了,苏然还能和他在一起吗!其实我还挺感谢那个乔晚的,哥和她在一起看上去挺幸福的。你总不希望哥为了苏然一辈子郁郁寡欢,终生不娶吧。”
“照我说,他就该跟苏然在一起,他们两个才是郎才女貌,天生的一对,管他什么世俗的眼光。哥那会儿爱苏然爱得多深,哪能轻易就爱上别人,我看这女人就是个幌子。”
顾子昊这样一说,大家都陷入了沉思。
——
京都的天气比锦城要冷很多,走出会所,乔晚拢了拢身上的大衣,还是觉得寒冷。沈君彦长臂搂住她,这才让她感到一丝温暖。
“刚才你干嘛生那么大的气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,看他不爽。”
乔晚低笑出声,“你真是个霸道总裁,不过我也不喜欢那个人,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充满恶意,好像很鄙视我的样子。”
“别胡思乱想,你是我沈君彦的女人,谁敢鄙视你。”
回去的路上,乔晚随意地问了句,“苏然是谁?”
“苏茉的妹妹。”
乔晚微微一怔,“苏茉跟我说过她是孤儿。”
“嗯,她们是亲姐妹,很小的时候,父母出了车祸双亡,被送到孤儿院。后来我们沈家领养了她们。”
乔晚皱了皱眉,“她怎么没跟我说还有个妹妹。”
“刚开始只领养了苏茉,后来过了好些年,才领养了苏然。”
乔晚笑笑,“哦,这就对了,苏茉说她从小跟你一起长大。那个,苏然去哪里了?”
“在国外。”
“她姐姐跟了你爸爸,她也很生气吧。”
“嗯。”
沈君彦似乎不太愿意说太多,乔晚便没再追问。
——
当天晚上,苏茉得到了消息,给乔晚打电话,“晚晚,我听几个朋友说你们已经到京都了是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,怎么不回沈家,你们住哪儿呢?”
“住在君彦的公寓。”
“锦园是吗?明天回来行吗?”
乔晚看了看沈君彦,说了声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她跟沈君彦说。
“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吧。”
他摸摸她的头,“明天是该回去了,回去吃个饭,晚上还是回来这里。”
苏茉给乔晚打电话,被老爷子听到了。老爷子激动地随即打电话给沈君彦,沈君彦看到来电眉头都拧了起来。
“你干嘛不接?快接呀。”
沈君彦按下接听键,老爷子暴躁的声音响起,“你这个臭小子,人在京都,居然不回家。现在马上给我回来,不然我家法伺候。”
“明天回去吃饭。”
“我让你现在回来!”老爷子一字一句铿锵有力。
“乔晚已经睡了,明天吧。”
沈君彦说完直接挂了电话。
以为就此安静,过了估摸一个小时,他俩睡得已经迷迷糊糊,听到门铃声响起。
“好像有人敲门。”乔晚手指在他身上戳了戳。
“别理。睡觉。”
乔晚撇嘴,“这样不好吧。”
沈君彦烦躁的坐起身,“你躺着,我去开门。”
门一开,老爷子随手给了一记,重重的敲在他额头,“死小子!越来越出息了!”
乔晚闻声也下了楼。
“小晚。”
“爷爷。”
乔晚走到老人家身边,老人家握着她的手,老泪纵横,“孩子,爷爷要谢谢你,若不是你,这臭小子估计这辈子都不肯回来看我这老头子。我最近身体也不好,没办法坐飞机去锦城看你们。”
可怜天下父母心,乔晚觉得眼前这老人,特别让人心疼。她抱了抱他,向他保证,“以后我跟君彦经常回来看您。”
老爷子欣慰的笑着,直点头,“若是你们以后留在这里,不走了,爷爷会更加高兴。”
沈君彦走过来将他们拉开,“行了,这么晚您赶紧回去吧。”
“你都在这里,我还回哪边啊。帮我收拾个房间,我住下了。”
沈君彦手按着眉心。
乔晚则亲昵的挽着老人家的手臂,“爷爷,客房全是干净的,我扶您去休息。”
“好,还是这孙媳妇贴心。”
老爷子说完转向苏茉,“苏茉,你一个人回去吧,我明天一早和他们一起回。”
乔晚扶老爷子回房,听到苏茉说了句,“君彦,你送我下去,我一个人害怕。”
——
电梯狭小逼仄的空间,空气也显得稀薄。苏茉轻柔的声音说,“明天然然也回来。”
沈君彦没说话,一副淡漠的表情。
“你跟然然的事,乔晚知道吗?”
沈君彦还是无心搭理她。
“乔晚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,你要好好待她。”
“这是我和乔晚两人的事,无需你操心。放心吧,你的如意算盘打得这么好,没有人会影响你的地位,你不用瞎担心。”
苏茉红了脸,“君彦,你说什么呢!”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到了一楼,沈君彦率先走了出去。
苏茉跟在他身后,这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,如今像是变成了陌生人。她想,她大概永远失去这个朋友了吧。
“我先走了,明天你爸,你大伯都在家,早点回家。”
——
那边,客房里,老爷子握着乔晚的手,语重心长地劝,“小晚,你看爷爷都八十了,没几年活了。我这辈子最宠的就是君彦,你能不能和君彦来京都生活,留在我身边。”
乔晚有些为难。
“小晚,爷爷求你了。”
“您要是在为难乔晚,我马上送您回去。”沈君彦突然出现,“您不是只有我一个孙子!”
“你这个臭小子,我从小最疼谁?我白疼你了。气死我了。”
乔晚轻拍着老人家的背,帮他顺气,“爷爷,您别跟他一般见识。我虽然不能答应您留在京都,毕竟我的工作,我的家人都在锦城,不过我可以答应你,和君彦经常回来看您。您早点休息吧。”
把老爷子哄睡下后,乔晚和沈君彦才回了卧室。
“你以后对你爷爷好一点,他年纪大了。”
沈君彦也不知道听没听到,一心在她脖子上啃咬着。
“别闹了,明天还得早起呢。”
他还是不肯放过她,缠着她,亲她,似乎还带着情绪。
——
第二天,乔晚随着沈君彦和老爷子去了沈家吃晚餐,这里,她第二次来。这次见到了沈家所有的人。
沈君彦的父亲,大伯,大伯母。大伯家的大女儿沈芳桐和女婿姜源,他们有一对可爱的儿女叮叮和当当。大伯家的小女儿沈芳榆和女婿肖正宇,他们有一对儿子天天和乐乐。他们家的每一个人都很友善,对乔晚特别的热情。
乔晚挺有孩子缘的,几个小孩全部围着乔晚转,只有苏茉的儿子比较老成。
沈芳桐走过来对乔晚说,“你看孩子们多喜欢你,赶紧生一个。”
沈芳榆也说,“你和我哥基因这么好,得多生几个。”
乔晚害羞的笑笑。
沈君彦在客厅跟姜源,肖正宇闲聊,一个圈子的,以前都认识。
苏茉走过来,试探的问,“君彦,你能不能帮忙去机场接一下然然,她就要到了,我又走不开。”
她存有私心,希望他们有什么问题两人私下解决,不要把情绪带回家。难得的大团圆,她不想气氛被破坏。
沈君彦犹豫了一下,说“好”。
他和苏然的事,前些年闹出很大的动静,姜源和肖正宇自然也都知道。看他这么爽快的答应,两人相视了一下,都很意外。
沈君彦跟乔晚说了声,拿着车钥匙离开。
——
他也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车开到了机场,同一条路,同一个目的地,五年前他们和平分手,他亲自把她送到了机场。五年后他又亲自来接她。
紧张,没有。心痛,没有。此时此刻,最能表达他心情的好似是平静,出奇的平静。
坐在车上等了一个小时,也没见人出来。他把车停好,去了接机口。
等了半个小时,看到她提着行李箱出来。即便戴着墨镜,发型也换成了大波浪,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那一刻,情绪才有了一丝波动,心口微微抽了一下。
苏然一边打电话一边走,大概是打给苏茉。听到那头苏茉说,沈君彦来接她,她开始慌张的寻找。人群中也是一眼找到了他。
他们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,谁也没走向谁。
沈君彦轻叹了口气,缓缓走向她。
没有招呼,没有问候,没有拥抱。他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,“我来拿。”
“不用,并不重。”
苏然推着行李箱走在前头。
沈君彦看着她倔强的背影,心里无声的叹着气。
见他落下很多,她停下来等他,问,“你的车停在哪儿?”
“就在外面。”
出了机场,她一眼认出了他的车,还是以前开的那辆宾利,车牌号是她的生日。她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软,过去这么多年,依然无法做到坦然面对。
走到车边,沈君彦打开了后备箱,帮她把行李箱塞了进去。
他帮她打开副驾驶车门,她却坐进了后座。
以前她多霸道,不允许任何人坐副驾驶,只可以是她的专属。
一路上,他们没有任何交流。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路,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。五年时间,让这座城市的人和景都变得陌生。
到了沈家别墅,苏茉已经带着孩子出来迎接。看到苏然下车,她很激动跑过去拥抱她。
“达达,快叫小姨。”
小家伙很礼貌地喊道,“阿姨,你好。”
苏茉蹲下身去,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,“真乖。”
他们前后进了屋子,苏然环顾了一下热闹无比的客厅,唯一的一个陌生女人正陪在老爷子身边,亲昵的挽着老爷子的手臂,跟他交谈什么。
这大概就是他的妻子,看上去很温婉的一个女子。
“然然回来了。”
苏茉说了一声,大伙儿都围了过来。
苏然一一和大家打招呼,最后视线落在乔晚身上。
老爷子拍拍苏然的肩膀,“然然,你回来就好。这位是君彦的媳妇,乔晚。”
苏然很大方的伸出手,“你好,……”
大嫂两个字哽在喉咙,终究没发出来。
乔晚笑着和她握手,“你好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沈君彦倚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幕,五味陈杂。
——
晚餐,全家团圆。
老爷子抹着眼泪说,“这辈子还能见到这大团圆的场面,我这老头子此生死而无憾了。”
大伙儿一起抱怨了起来,“爷爷,您可别瞎说,您还年轻呢。”
“桐桐,你别安慰我,我已经八十了,还有几年活我心里清楚。年纪大了,就希望孩子们全都在身边,什么钱啊,地位啊,生不带来死不带走,全是身外之物。我只希望你们都陪着我。只可惜……”
老爷子故意看了沈君彦一眼,沈君彦则无动于衷。
乔晚看不下去,忙说,“爷爷,您放心,我和君彦会经常回来看你的。”
苏然抬头细细地打量这个女人。
老爷子知道说再多,孙子也不可能回来。叹了口气,转移话题,“小晚,你看君彦的姐姐妹妹全都结婚生了孩子,你们也得抓紧了。”
乔晚害羞地说道,“爷爷,我们已经在准备了,您放心吧。”
乔晚说这话时,所有人都看向了她,好似很震惊,很意外。
老人家连连点头,“这就好,这就好,爷爷等着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老人家最后转向苏然,“然然,你也老大不小了,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还没结婚了,趁着年轻赶紧找个人嫁了吧,越往后越难找。对了,在国外有没有遇到合适的?”
苏然笑着对老人家说,“爷爷,我现在以事业为主,感情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“这怎么行呢!女孩子找个好人家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爷爷,您这想法已经过时了,年轻人就该以事业为主。事业稳定了,再成家,这才是对婚姻的负责。”
老人家笑笑,“好吧,你们年轻人的想法,我真是不懂咯。”
一顿饭下来,气氛很好,大家有说有笑,话题不断。只有沈君彦,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。直到这个时候,乔晚才知道沈君彦有多不愿回这个家。
吃完晚饭,他们闹着要打麻将。乔晚从来没打过,却被沈芳桐和沈芳榆逼着坐上了麻将桌,加上苏茉,四人凑成一桌。
“我真的不会啊!”
大伯母站到她身后,“放心,有我呢,我教你,赢了分我一半。”
乔晚这从来没打过麻将的人,被赶鸭子上架。玩了几把,她似乎有点感觉了。在大伯母的帮助下,她赢了不少。
沈芳桐开玩笑,“小晚,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,还说不会玩,就你一个人赢。”
打麻将这东西会上瘾,乔晚还真相信了,确实挺有趣的。
玩了好一会儿,沈君彦走了过来,拍拍她的肩膀,“结束没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和几个孩子玩,听沈君彦这样一说,跑了过去,“回哪儿呀?这里不是你的家吗?你的房间佣人前几天就收拾好了,你还要去哪里?”
“我们回锦园住。”
沈君彦说这话时,坐在角落的苏然默默地走出了客厅。
“行啊,你回锦园是吧,我也收拾东西跟你们回去。”
乔晚忙止住,“爷爷,您别生气。”
乔晚回头看向沈君彦,“要回你一个人回,我还要打麻将呢。”
沈君彦微微笑了笑,“你还真来劲了是吧?以后回了锦城需不需要每天找几个人陪你打麻将。”
乔晚懒得理他。
这副牌清一色,她完全理不清,不知该打哪一张。抽出一张五条,正要打出去,沈君彦握住她的手止住她,“你傻呀,打这个你就听牌了。”他说着随手抽出去一张六条。
“听什么呀?我怎么看不出来。”
沈君彦帮她把牌理理,一边调侃道,“就你这水平,还敢上桌打麻将。”
牌一理好,乔晚顿时知道听什么了,心想这厮还真是深藏不露,连麻将都会打。
“自摸,清一色。”
乔晚激动的把牌放下。
沈芳榆对着沈君彦翻了个白眼,“哥,不带你这样的,夫妻俩合伙骗钱呢。这把我不给钱。”
沈君彦笑说,“输不起就别玩了。”
沈芳榆闷哼一声,转向乔晚,“大嫂,你想不想知道我哥小时候的一些趣事?”
沈君彦拍拍她的肩,“行了,输多少待会儿我双倍给你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乔晚跟他们玩得特别愉快,可能是赢钱了,所以很有成就感。结束了,她还有些意犹未尽。
“大嫂,明天继续。我今天状态不好,明天准杀你个落花流水。”
沈芳桐笑说,“方榆,别吹牛,君彦在呢,他能让你把他媳妇杀得落花流水!”
“明天走着瞧。”
——
打完麻将,苏茉去苏然的房间,看到人不在。她找了一圈,最后在游泳池找到她。她正坐在池边,双脚在水里轻轻晃着。
她看着有些心酸,缓缓走了过去。低声道,“君彦不在家,没人游泳,这水是凉的吧,把脚拿上来吧,别着凉了。”
“我不想看到你,请你出去。”
“然然。”
苏茉叹了口气,“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君彦放下了,你也放下吧。”
苏然不说话。
“你也看到了,他对乔晚很好,可能真的爱上了吧。你别一直活在过去了,早点出来吧。”
听到她说可能真的爱上了,苏然的眼泪水“哗”的流了下来,毫无预兆。
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腿,声音哽咽,“我和他变成今天这样,都是拜你所赐,你怎么还有脸站在我面前。”
“然然,我有什么错?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,我追求自己的爱情,我哪里错了!”
苏然冷冷地看向她,眼泪依然在流,“你是在追求爱情吗?你真的爱沈世荣吗?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喜欢的是君彦,可是你不可能得到他,所以你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沈世荣。说白了,你追求的只是金钱,地位。”
“然然,你别口不择言,我只把君彦当朋友。”
“当朋友你和他爸上床,彻底毁了他的爱情,这是哪门子朋友?你自私!”
“我和他爸结婚对你们也没影响啊!你们后来不也坚持在一起,最后分手也怪我吗?”
苏然用力抹了把眼泪,“你明知道我和他相爱多年,你偏偏要和他爸走到一起。我们坚持在一起,因为我们相信亲情和友情也许可以让你退步,可你生下了达达,难道真的要我这个妹妹喊你婆婆吗?你做得到,我们做不到。我们分开只为成全你,你知道吗?”
苏茉看着她这样,有些心疼,语气软了下来,“就当姐姐不好,可事情已经这样,你忘了他吧。姐姐帮你找个比他更优秀的。”
“我爱的不是他的优秀,而是他这个人。二十年培养的感情,你去哪里帮我找人代替他?”苏然眼泪流得更凶猛了,“我没办法像你一样,不爱也能结婚在一起。”
苏茉抿紧了唇,不说话。
“他和那个女人住在锦园,那是我看中的房子,我一手装修的。那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跑遍整个京都挑选的。那是我和他爱的小屋,他现在带着别的女人住。你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吗?”
“然然……”
“在国外五年,我没有一天不想他。他和我分手后,转身就娶了那个女人。”
苏然越说越伤心,“如果注定会有今天,当年你就不该让沈世荣收养我。我宁愿这辈子都没认识过他,我也宁愿没有你这个姐姐。”
苏然说着起身离开了游泳馆,剩下苏茉一个人久久难以平静。
——
乔晚和沈君彦回了房间,洗完澡出来,她穿着沈君彦宽大的睡袍,坐在床上笑说,“我上次就是睡你这房间的。”
“我的床香吗?”
乔晚翻了个白眼,“不要脸。”
沈君彦看着她,亦有所思地说,“其实我可以借一件衬衫给你当睡衣。”
“我才不要你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沈君彦扑过去,将她压在床上,“那你告诉我,我在想什么?嗯?”
“别闹,这么晚了,我想睡了。”
“你穿成这样,成功勾引了我,这会儿不给我灭火,就想去睡觉,你觉得可能吗?”
乔晚郁闷坏了,她穿成哪样了?没有一处裸露的地方好吗?
“你穿成这样像小丑一样。”
“你才像小丑呢!”乔晚给了他一拳。
“我借你衬衫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要不要?”
乔晚被她挠得止不住笑,“不要……哈……就不要……”
“要不要?”
“沈君彦,你混蛋!”
“……”
苏然从游泳馆出来,准备回房,她的房间和沈君彦的房间中间只隔着一个书房。经过这里时,听到里头的声音,脚步不由自主的止住了,满脑子都是里面缠绵的画面。
直到苏茉走过来,将她拉回她的房间,“你疯了,站在他们门口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喊我回来?你明知道他会带女人回来,为什么要喊我回来?”
苏茉淡淡地说,“老爷子八十大寿,所有人都得回来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苏然冷笑,“你可真是老爷子的好儿媳。”
“然然,你别这样行不行?乔晚还不知道你和君彦的关系。”
“你那么害怕她知道?你怕因为我,他们夫妻不合?还是害怕我和君彦重新走到一起,让你蒙羞?”
苏茉揉了揉酸涩的眉心,“姐姐求你了行吗?君彦和家里的关系刚有些缓和,你别从中作梗。”
“我从中作梗?”苏然真想仰天长啸,“请你放心,五年前我成全了你,现在我依旧不会搞破坏。你出去吧,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苏茉拍了拍她的肩,被苏然狠狠拍开,“别用你的脏手碰我。”
“然然,你好好休息,明天一早还要给老爷子拜寿。”
——
乔晚今天大概是打了一场麻将还赢了钱的缘故,一直很兴奋,被沈君彦几番折腾,这会儿居然还很清醒,一点睡意也没有。
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这么兴奋。”
“我在想,等我们回了锦城,你一个,我一个,外婆一个,我们再找静静或者江特助,我们每天晚上打两圈麻将怎么样?”
沈君彦嘴角抽了抽,将她按在怀里,“别发疯了,明天有你忙的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真的很好玩啊。”
“闭嘴!”
乔晚酝酿了一下,仍然睡不着。
“沈君彦?老公?你睡着了呀?”
沈君彦闷哼一声,“你到底睡不睡?不睡我把你扔出去!”
乔晚抬起头,“我睡不着,好像认床。”
沈君彦被气得说不出话,索性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,“睡不着,那就干点有意义的,再来两次,估计你就能睡着了。”
乔晚怕了,“不,不了,我好像困了,我们睡觉吧。”
“晚了!”
几番*过后,乔晚这次累坏了,也不敢再出声了,乖乖的偎在了他怀里。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沈君彦在她额头亲了又亲,身上被他折腾得亲一块紫一块,真是让人心疼。
静谧的夜晚,有人在温暖的怀抱里很快进入梦想,有人却在冰冷的床上彻夜未眠。
吃了顿免费的午餐,离开餐厅时,乔晚问,“真的不用给钱吗?”
沈君彦摸摸她的头,笑说,“以前经常在一起玩,给钱就真的见外了。想不想去哪里玩?”
乔晚摇摇头,“我累了,想回去睡觉,明天再玩。”
两人回了家,刚在床上躺下,沈君彦的电话响了起来。
“你们玩吧,今晚没时间。改天可以。”
自打接了这通电话,之后又进了不少电话,大概都是他以前的朋友,知道他回来了,纷纷来问候。
沈君彦后来直接关机,这下总算是清净了。
“你在京都有很多朋友吗?”
沈君彦简单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乔晚撇撇嘴,“为什么你在锦城没有朋友?你看不起我们锦城吗?”
沈君彦笑笑,“我若看不起锦城人,干嘛还娶了锦城姑娘回家?宝贝,你想多了。”
沈君彦现在喊宝贝喊得越来越顺口,有时候在床上甚至会蹦出“宝宝”,开始乔晚觉得别扭,恶心,几次下来也习惯了。
乔晚偎在他怀里,玩着他的手指,淡淡地说道,“这座城市太大,大得让人感觉冰冷,不真实,我不喜欢这里。”
沈君彦低笑出声,“正因为这里很大,很繁华,所以人们才趋之若鹜的往这里赶。这里,能满足很多人的虚荣心和成就感。”
“我还是喜欢锦城,够温暖。”
沈君彦调侃她,“你的家乡荣誉感倒是挺强的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她往他怀里钻了钻,“往最大的梦想就是一个温馨的家庭,一个爱我的丈夫,一对可爱的儿女,日子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就好。”
“一对可爱的儿女?”沈君彦得意的笑了,“看来我得好好努力了。”
他说着一个翻身覆在了她身上。
乔晚抵住他,“别闹,我累了。”
沈君彦难得没有随心所欲,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吻,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,“宝贝,晚安。”
乔晚不愿在这张床上跟他发生关系,她不知道这张床曾经有谁睡过,心里总觉别扭。她知道这想法很变态,不该纠结于他的过去。可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想法和疑虑。
——
第二天,沈君彦带她去了京都的几个旅游胜地。这些地方陆寒曾经也带她来过,可此刻心境完全不同。
以前来到这座城市,想的事感受下外面的世界。现在,置身这座城市,心里会想,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。这里有他的家人,朋友,甚至是几十年回忆。一想到这些,顿时就觉得和这座城市更亲近了。
一天下来,沈君彦接了无数通电话。最后他应下了那头的邀请,电话才消停。
“晚上随我去见几个朋友,他们知道我带你回来了,都想见见你。”
乔晚感觉自己真是在作茧自缚,“早知道我就不来了。”
“现在后悔,来不及了!”他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,“老爷子生日那天,你会更后悔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故意卖关子,“到时你就知道了。”
——
沈君彦带她去了一个私人俱乐部,很低调的隐在一条巷子里,看到名字“苏会所”,她好奇地文,“这个苏……”
沈君彦笑着打断她,“对,你没猜错,就是苏茉的苏。是我在京都的时候一手创办的,后来我去了锦城,转给了苏茉,改了这个名字。”
“那以前叫什么名字呢?”
他拍了拍她的头,“真是个好奇娃娃,以前跟几个朋友搞了很多这样的俱乐部,后来全被苏茉接受。这个以前具体叫什么名字,还真不记得了。”
沈君彦这样说,乔晚也没多在意。跟他一起走进了会所。
服务员居然全都认识他,个个恭敬地喊着“沈少”。
沈君彦带着乔晚进了三楼走廊尽头的vip1号包房,推门进去,里头一阵欢呼,居然有人站在门边撒花。
乔晚头上被撒得全是花瓣,沈君彦动手帮她摘掉,对那几个异常兴奋的朋友低吼,“干嘛呢!搞这些女人的明堂,我媳妇花粉过敏。”
“不好意思啊,嫂子,我们真不知道,我这就让人清扫掉。”
沈君彦简单的向大家介绍,“我老婆乔晚。”
有人发出“哇”的惊叹声,有人则吹起了口哨,接着异口同声的喊道,“嫂子好。”
乔晚觉得这些人没一个好人,个个给人感觉流里流气的。
叶云飞从人群里蹦出来,“你们一个个都悠着点,别把嫂子给吓坏了,下次再请哥出来喝酒,可就请不动了。”
沈君彦搂着乔晚在沙发上坐下。服务员上了些甜点和果汁。其他人则一人开了瓶啤酒。
乔晚不参与他们的聚会,安静地坐在沈君彦身边吃蛋糕。
“哥,你说你在锦城那破城市浪费了大好的五年青春,干嘛呢这是?跟家里闹别扭也不至于一闹这么些年吧。赶紧的,收拾东西回来吧,回到大京都的回报。”
乔晚皱了皱眉。
沈君彦淡淡的笑着,“川子,你可别这么说话,我现在可是锦城的女婿,你这么侮辱我老婆的城市,我可是会护短的。”
秦川嘿嘿的赔笑,“嫂子,不好意思啊,我把你给忘了。对不住,实在对不住,锦城也很好。”
“哥,那你到底是回还是不回啊?”
“不回,在那边挺好的。”
“您有必要这样吗?都五年了,气还没消呢?”
沈君彦不说话,默默的喝着酒。
乔晚知道因为她的存在,他们说话都很小心。他们对她表面上友好,心里大概不是这么想的。
乔晚喝了太多的果汁的缘故,小声跟乔晚说了一句,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沈君彦站起身,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去,你们聊。”
沈君彦告诉了她洗手间的位置,才放心让她走。
乔晚一走,大家都不在伪装。纷纷抱怨了起来,“哥,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,留在锦城值得吗?”
“你回来吧,苏然都去国外了,你还怕什么呢。”
“就算苏然回来也没关系啊,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大家一笑泯恩仇,以后还是朋友。”
“哥,回来吧。别在那个小地方葬送了自己的大好时光。京都有好酒,有美人,还有兄弟。锦城有什么,不就有个媳妇。她若不肯跟你过来,休了得了,咱京都什么样的美女没有。”
沈君彦深吸一口气,浑厚的声音冷冷的说道,“要想这酒喝下去,都给我闭嘴。”
“哥……”
“这次回来仅仅是为了老爷子的八十大寿,而且是我老婆坚持要回来的。”
顾文昊闷哼一声,“你瞧你,说话都变了,老婆老婆,什么狗屁老婆,没苏然一半漂亮。”
“顾文昊!”沈君彦突的站起身,语气严厉得把大家都吓到了。
叶云飞见状忙安抚,“哥,昊子说话从来不用大脑思考,你又不是不知道,跟他计较啥,我这就把他的嘴巴给封上。”
乔晚上完厕所回到包间,感觉到了包间里的硝烟味。她走到沈君彦身边,柔声问,“怎么了?”
沈君彦没说话,叶云飞说道,“没什么,哥见你还没回来,正要去找你呢。”
乔晚拉着沈君彦坐下,笑说,“我这么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。”
“哥是太在乎你了。”
乔晚害羞地低下了头。
他们后来又聊了些什么,乔晚无心去听。直到有人提到老爷子八十大寿,乔晚才注意了一下。
“哥,老爷子八十大寿,苏然回来吗?”
她不知气氛为何突然变得冰冷,只听沈君彦清冷的声音回了句,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会不知道呢!”
叶云飞没好气的低哼一声,“昊子,你行了,到那天你不就知道了。”
后来过了没一会儿,沈君彦提出散了。
“不早了,都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大伙儿看了看手表,有人说,“这才几天啊?哥,你不会过老年人的生活了吧。”
沈君彦笑笑,“准备要孩子,所以作息要合理。”
乔晚白了沈君彦一眼,这种事居然也拿出来说。
刚才被叶云飞凶那位男子腾的站起身,“哥,你还来真的了?”
沈君彦当时就黑了脸,语气充满寒意,“顾文昊,下次聚会,你就不用参加了。”
沈君彦说完直接搂着乔晚离开。
他们离开以后,包间里,大家都在教训顾文昊,“昊子,你没事惹他干嘛?你没看出来,哥喜欢那丫头喜欢得紧吗?”
“我就不是不甘心他娶一个乡巴佬,还为了她留在锦城,那女的有这么大魅力吗?苏然不比她好看,不比她有气质呀!”
叶云飞用力在他头上拍了一记,“你有点脑子,苏然已经是过去式,苏茉都成他后妈了,苏然还能和他在一起吗!其实我还挺感谢那个乔晚的,哥和她在一起看上去挺幸福的。你总不希望哥为了苏然一辈子郁郁寡欢,终生不娶吧。”
“照我说,他就该跟苏然在一起,他们两个才是郎才女貌,天生的一对,管他什么世俗的眼光。哥那会儿爱苏然爱得多深,哪能轻易就爱上别人,我看这女人就是个幌子。”
顾子昊这样一说,大家都陷入了沉思。
——
京都的天气比锦城要冷很多,走出会所,乔晚拢了拢身上的大衣,还是觉得寒冷。沈君彦长臂搂住她,这才让她感到一丝温暖。
“刚才你干嘛生那么大的气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,看他不爽。”
乔晚低笑出声,“你真是个霸道总裁,不过我也不喜欢那个人,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充满恶意,好像很鄙视我的样子。”
“别胡思乱想,你是我沈君彦的女人,谁敢鄙视你。”
回去的路上,乔晚随意地问了句,“苏然是谁?”
“苏茉的妹妹。”
乔晚微微一怔,“苏茉跟我说过她是孤儿。”
“嗯,她们是亲姐妹,很小的时候,父母出了车祸双亡,被送到孤儿院。后来我们沈家领养了她们。”
乔晚皱了皱眉,“她怎么没跟我说还有个妹妹。”
“刚开始只领养了苏茉,后来过了好些年,才领养了苏然。”
乔晚笑笑,“哦,这就对了,苏茉说她从小跟你一起长大。那个,苏然去哪里了?”
“在国外。”
“她姐姐跟了你爸爸,她也很生气吧。”
“嗯。”
沈君彦似乎不太愿意说太多,乔晚便没再追问。
——
当天晚上,苏茉得到了消息,给乔晚打电话,“晚晚,我听几个朋友说你们已经到京都了是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,怎么不回沈家,你们住哪儿呢?”
“住在君彦的公寓。”
“锦园是吗?明天回来行吗?”
乔晚看了看沈君彦,说了声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她跟沈君彦说。
“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吧。”
他摸摸她的头,“明天是该回去了,回去吃个饭,晚上还是回来这里。”
苏茉给乔晚打电话,被老爷子听到了。老爷子激动地随即打电话给沈君彦,沈君彦看到来电眉头都拧了起来。
“你干嘛不接?快接呀。”
沈君彦按下接听键,老爷子暴躁的声音响起,“你这个臭小子,人在京都,居然不回家。现在马上给我回来,不然我家法伺候。”
“明天回去吃饭。”
“我让你现在回来!”老爷子一字一句铿锵有力。
“乔晚已经睡了,明天吧。”
沈君彦说完直接挂了电话。
以为就此安静,过了估摸一个小时,他俩睡得已经迷迷糊糊,听到门铃声响起。
“好像有人敲门。”乔晚手指在他身上戳了戳。
“别理。睡觉。”
乔晚撇嘴,“这样不好吧。”
沈君彦烦躁的坐起身,“你躺着,我去开门。”
门一开,老爷子随手给了一记,重重的敲在他额头,“死小子!越来越出息了!”
乔晚闻声也下了楼。
“小晚。”
“爷爷。”
乔晚走到老人家身边,老人家握着她的手,老泪纵横,“孩子,爷爷要谢谢你,若不是你,这臭小子估计这辈子都不肯回来看我这老头子。我最近身体也不好,没办法坐飞机去锦城看你们。”
可怜天下父母心,乔晚觉得眼前这老人,特别让人心疼。她抱了抱他,向他保证,“以后我跟君彦经常回来看您。”
老爷子欣慰的笑着,直点头,“若是你们以后留在这里,不走了,爷爷会更加高兴。”
沈君彦走过来将他们拉开,“行了,这么晚您赶紧回去吧。”
“你都在这里,我还回哪边啊。帮我收拾个房间,我住下了。”
沈君彦手按着眉心。
乔晚则亲昵的挽着老人家的手臂,“爷爷,客房全是干净的,我扶您去休息。”
“好,还是这孙媳妇贴心。”
老爷子说完转向苏茉,“苏茉,你一个人回去吧,我明天一早和他们一起回。”
乔晚扶老爷子回房,听到苏茉说了句,“君彦,你送我下去,我一个人害怕。”
——
电梯狭小逼仄的空间,空气也显得稀薄。苏茉轻柔的声音说,“明天然然也回来。”
沈君彦没说话,一副淡漠的表情。
“你跟然然的事,乔晚知道吗?”
沈君彦还是无心搭理她。
“乔晚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,你要好好待她。”
“这是我和乔晚两人的事,无需你操心。放心吧,你的如意算盘打得这么好,没有人会影响你的地位,你不用瞎担心。”
苏茉红了脸,“君彦,你说什么呢!”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到了一楼,沈君彦率先走了出去。
苏茉跟在他身后,这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,如今像是变成了陌生人。她想,她大概永远失去这个朋友了吧。
“我先走了,明天你爸,你大伯都在家,早点回家。”
——
那边,客房里,老爷子握着乔晚的手,语重心长地劝,“小晚,你看爷爷都八十了,没几年活了。我这辈子最宠的就是君彦,你能不能和君彦来京都生活,留在我身边。”
乔晚有些为难。
“小晚,爷爷求你了。”
“您要是在为难乔晚,我马上送您回去。”沈君彦突然出现,“您不是只有我一个孙子!”
“你这个臭小子,我从小最疼谁?我白疼你了。气死我了。”
乔晚轻拍着老人家的背,帮他顺气,“爷爷,您别跟他一般见识。我虽然不能答应您留在京都,毕竟我的工作,我的家人都在锦城,不过我可以答应你,和君彦经常回来看您。您早点休息吧。”
把老爷子哄睡下后,乔晚和沈君彦才回了卧室。
“你以后对你爷爷好一点,他年纪大了。”
沈君彦也不知道听没听到,一心在她脖子上啃咬着。
“别闹了,明天还得早起呢。”
他还是不肯放过她,缠着她,亲她,似乎还带着情绪。
——
第二天,乔晚随着沈君彦和老爷子去了沈家吃晚餐,这里,她第二次来。这次见到了沈家所有的人。
沈君彦的父亲,大伯,大伯母。大伯家的大女儿沈芳桐和女婿姜源,他们有一对可爱的儿女叮叮和当当。大伯家的小女儿沈芳榆和女婿肖正宇,他们有一对儿子天天和乐乐。他们家的每一个人都很友善,对乔晚特别的热情。
乔晚挺有孩子缘的,几个小孩全部围着乔晚转,只有苏茉的儿子比较老成。
沈芳桐走过来对乔晚说,“你看孩子们多喜欢你,赶紧生一个。”
沈芳榆也说,“你和我哥基因这么好,得多生几个。”
乔晚害羞的笑笑。
沈君彦在客厅跟姜源,肖正宇闲聊,一个圈子的,以前都认识。
苏茉走过来,试探的问,“君彦,你能不能帮忙去机场接一下然然,她就要到了,我又走不开。”
她存有私心,希望他们有什么问题两人私下解决,不要把情绪带回家。难得的大团圆,她不想气氛被破坏。
沈君彦犹豫了一下,说“好”。
他和苏然的事,前些年闹出很大的动静,姜源和肖正宇自然也都知道。看他这么爽快的答应,两人相视了一下,都很意外。
沈君彦跟乔晚说了声,拿着车钥匙离开。
——
他也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车开到了机场,同一条路,同一个目的地,五年前他们和平分手,他亲自把她送到了机场。五年后他又亲自来接她。
紧张,没有。心痛,没有。此时此刻,最能表达他心情的好似是平静,出奇的平静。
坐在车上等了一个小时,也没见人出来。他把车停好,去了接机口。
等了半个小时,看到她提着行李箱出来。即便戴着墨镜,发型也换成了大波浪,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那一刻,情绪才有了一丝波动,心口微微抽了一下。
苏然一边打电话一边走,大概是打给苏茉。听到那头苏茉说,沈君彦来接她,她开始慌张的寻找。人群中也是一眼找到了他。
他们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,谁也没走向谁。
沈君彦轻叹了口气,缓缓走向她。
没有招呼,没有问候,没有拥抱。他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,“我来拿。”
“不用,并不重。”
苏然推着行李箱走在前头。
沈君彦看着她倔强的背影,心里无声的叹着气。
见他落下很多,她停下来等他,问,“你的车停在哪儿?”
“就在外面。”
出了机场,她一眼认出了他的车,还是以前开的那辆宾利,车牌号是她的生日。她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软,过去这么多年,依然无法做到坦然面对。
走到车边,沈君彦打开了后备箱,帮她把行李箱塞了进去。
他帮她打开副驾驶车门,她却坐进了后座。
以前她多霸道,不允许任何人坐副驾驶,只可以是她的专属。
一路上,他们没有任何交流。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路,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。五年时间,让这座城市的人和景都变得陌生。
到了沈家别墅,苏茉已经带着孩子出来迎接。看到苏然下车,她很激动跑过去拥抱她。
“达达,快叫小姨。”
小家伙很礼貌地喊道,“阿姨,你好。”
苏茉蹲下身去,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,“真乖。”
他们前后进了屋子,苏然环顾了一下热闹无比的客厅,唯一的一个陌生女人正陪在老爷子身边,亲昵的挽着老爷子的手臂,跟他交谈什么。
这大概就是他的妻子,看上去很温婉的一个女子。
“然然回来了。”
苏茉说了一声,大伙儿都围了过来。
苏然一一和大家打招呼,最后视线落在乔晚身上。
老爷子拍拍苏然的肩膀,“然然,你回来就好。这位是君彦的媳妇,乔晚。”
苏然很大方的伸出手,“你好,……”
大嫂两个字哽在喉咙,终究没发出来。
乔晚笑着和她握手,“你好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沈君彦倚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幕,五味陈杂。
——
晚餐,全家团圆。
老爷子抹着眼泪说,“这辈子还能见到这大团圆的场面,我这老头子此生死而无憾了。”
大伙儿一起抱怨了起来,“爷爷,您可别瞎说,您还年轻呢。”
“桐桐,你别安慰我,我已经八十了,还有几年活我心里清楚。年纪大了,就希望孩子们全都在身边,什么钱啊,地位啊,生不带来死不带走,全是身外之物。我只希望你们都陪着我。只可惜……”
老爷子故意看了沈君彦一眼,沈君彦则无动于衷。
乔晚看不下去,忙说,“爷爷,您放心,我和君彦会经常回来看你的。”
苏然抬头细细地打量这个女人。
老爷子知道说再多,孙子也不可能回来。叹了口气,转移话题,“小晚,你看君彦的姐姐妹妹全都结婚生了孩子,你们也得抓紧了。”
乔晚害羞地说道,“爷爷,我们已经在准备了,您放心吧。”
乔晚说这话时,所有人都看向了她,好似很震惊,很意外。
老人家连连点头,“这就好,这就好,爷爷等着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老人家最后转向苏然,“然然,你也老大不小了,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还没结婚了,趁着年轻赶紧找个人嫁了吧,越往后越难找。对了,在国外有没有遇到合适的?”
苏然笑着对老人家说,“爷爷,我现在以事业为主,感情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“这怎么行呢!女孩子找个好人家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爷爷,您这想法已经过时了,年轻人就该以事业为主。事业稳定了,再成家,这才是对婚姻的负责。”
老人家笑笑,“好吧,你们年轻人的想法,我真是不懂咯。”
一顿饭下来,气氛很好,大家有说有笑,话题不断。只有沈君彦,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。直到这个时候,乔晚才知道沈君彦有多不愿回这个家。
吃完晚饭,他们闹着要打麻将。乔晚从来没打过,却被沈芳桐和沈芳榆逼着坐上了麻将桌,加上苏茉,四人凑成一桌。
“我真的不会啊!”
大伯母站到她身后,“放心,有我呢,我教你,赢了分我一半。”
乔晚这从来没打过麻将的人,被赶鸭子上架。玩了几把,她似乎有点感觉了。在大伯母的帮助下,她赢了不少。
沈芳桐开玩笑,“小晚,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,还说不会玩,就你一个人赢。”
打麻将这东西会上瘾,乔晚还真相信了,确实挺有趣的。
玩了好一会儿,沈君彦走了过来,拍拍她的肩膀,“结束没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和几个孩子玩,听沈君彦这样一说,跑了过去,“回哪儿呀?这里不是你的家吗?你的房间佣人前几天就收拾好了,你还要去哪里?”
“我们回锦园住。”
沈君彦说这话时,坐在角落的苏然默默地走出了客厅。
“行啊,你回锦园是吧,我也收拾东西跟你们回去。”
乔晚忙止住,“爷爷,您别生气。”
乔晚回头看向沈君彦,“要回你一个人回,我还要打麻将呢。”
沈君彦微微笑了笑,“你还真来劲了是吧?以后回了锦城需不需要每天找几个人陪你打麻将。”
乔晚懒得理他。
这副牌清一色,她完全理不清,不知该打哪一张。抽出一张五条,正要打出去,沈君彦握住她的手止住她,“你傻呀,打这个你就听牌了。”他说着随手抽出去一张六条。
“听什么呀?我怎么看不出来。”
沈君彦帮她把牌理理,一边调侃道,“就你这水平,还敢上桌打麻将。”
牌一理好,乔晚顿时知道听什么了,心想这厮还真是深藏不露,连麻将都会打。
“自摸,清一色。”
乔晚激动的把牌放下。
沈芳榆对着沈君彦翻了个白眼,“哥,不带你这样的,夫妻俩合伙骗钱呢。这把我不给钱。”
沈君彦笑说,“输不起就别玩了。”
沈芳榆闷哼一声,转向乔晚,“大嫂,你想不想知道我哥小时候的一些趣事?”
沈君彦拍拍她的肩,“行了,输多少待会儿我双倍给你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乔晚跟他们玩得特别愉快,可能是赢钱了,所以很有成就感。结束了,她还有些意犹未尽。
“大嫂,明天继续。我今天状态不好,明天准杀你个落花流水。”
沈芳桐笑说,“方榆,别吹牛,君彦在呢,他能让你把他媳妇杀得落花流水!”
“明天走着瞧。”
——
打完麻将,苏茉去苏然的房间,看到人不在。她找了一圈,最后在游泳池找到她。她正坐在池边,双脚在水里轻轻晃着。
她看着有些心酸,缓缓走了过去。低声道,“君彦不在家,没人游泳,这水是凉的吧,把脚拿上来吧,别着凉了。”
“我不想看到你,请你出去。”
“然然。”
苏茉叹了口气,“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君彦放下了,你也放下吧。”
苏然不说话。
“你也看到了,他对乔晚很好,可能真的爱上了吧。你别一直活在过去了,早点出来吧。”
听到她说可能真的爱上了,苏然的眼泪水“哗”的流了下来,毫无预兆。
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腿,声音哽咽,“我和他变成今天这样,都是拜你所赐,你怎么还有脸站在我面前。”
“然然,我有什么错?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,我追求自己的爱情,我哪里错了!”
苏然冷冷地看向她,眼泪依然在流,“你是在追求爱情吗?你真的爱沈世荣吗?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喜欢的是君彦,可是你不可能得到他,所以你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沈世荣。说白了,你追求的只是金钱,地位。”
“然然,你别口不择言,我只把君彦当朋友。”
“当朋友你和他爸上床,彻底毁了他的爱情,这是哪门子朋友?你自私!”
“我和他爸结婚对你们也没影响啊!你们后来不也坚持在一起,最后分手也怪我吗?”
苏然用力抹了把眼泪,“你明知道我和他相爱多年,你偏偏要和他爸走到一起。我们坚持在一起,因为我们相信亲情和友情也许可以让你退步,可你生下了达达,难道真的要我这个妹妹喊你婆婆吗?你做得到,我们做不到。我们分开只为成全你,你知道吗?”
苏茉看着她这样,有些心疼,语气软了下来,“就当姐姐不好,可事情已经这样,你忘了他吧。姐姐帮你找个比他更优秀的。”
“我爱的不是他的优秀,而是他这个人。二十年培养的感情,你去哪里帮我找人代替他?”苏然眼泪流得更凶猛了,“我没办法像你一样,不爱也能结婚在一起。”
苏茉抿紧了唇,不说话。
“他和那个女人住在锦园,那是我看中的房子,我一手装修的。那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跑遍整个京都挑选的。那是我和他爱的小屋,他现在带着别的女人住。你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吗?”
“然然……”
“在国外五年,我没有一天不想他。他和我分手后,转身就娶了那个女人。”
苏然越说越伤心,“如果注定会有今天,当年你就不该让沈世荣收养我。我宁愿这辈子都没认识过他,我也宁愿没有你这个姐姐。”
苏然说着起身离开了游泳馆,剩下苏茉一个人久久难以平静。
——
乔晚和沈君彦回了房间,洗完澡出来,她穿着沈君彦宽大的睡袍,坐在床上笑说,“我上次就是睡你这房间的。”
“我的床香吗?”
乔晚翻了个白眼,“不要脸。”
沈君彦看着她,亦有所思地说,“其实我可以借一件衬衫给你当睡衣。”
“我才不要你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沈君彦扑过去,将她压在床上,“那你告诉我,我在想什么?嗯?”
“别闹,这么晚了,我想睡了。”
“你穿成这样,成功勾引了我,这会儿不给我灭火,就想去睡觉,你觉得可能吗?”
乔晚郁闷坏了,她穿成哪样了?没有一处裸露的地方好吗?
“你穿成这样像小丑一样。”
“你才像小丑呢!”乔晚给了他一拳。
“我借你衬衫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要不要?”
乔晚被她挠得止不住笑,“不要……哈……就不要……”
“要不要?”
“沈君彦,你混蛋!”
“……”
苏然从游泳馆出来,准备回房,她的房间和沈君彦的房间中间只隔着一个书房。经过这里时,听到里头的声音,脚步不由自主的止住了,满脑子都是里面缠绵的画面。
直到苏茉走过来,将她拉回她的房间,“你疯了,站在他们门口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喊我回来?你明知道他会带女人回来,为什么要喊我回来?”
苏茉淡淡地说,“老爷子八十大寿,所有人都得回来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苏然冷笑,“你可真是老爷子的好儿媳。”
“然然,你别这样行不行?乔晚还不知道你和君彦的关系。”
“你那么害怕她知道?你怕因为我,他们夫妻不合?还是害怕我和君彦重新走到一起,让你蒙羞?”
苏茉揉了揉酸涩的眉心,“姐姐求你了行吗?君彦和家里的关系刚有些缓和,你别从中作梗。”
“我从中作梗?”苏然真想仰天长啸,“请你放心,五年前我成全了你,现在我依旧不会搞破坏。你出去吧,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苏茉拍了拍她的肩,被苏然狠狠拍开,“别用你的脏手碰我。”
“然然,你好好休息,明天一早还要给老爷子拜寿。”
——
乔晚今天大概是打了一场麻将还赢了钱的缘故,一直很兴奋,被沈君彦几番折腾,这会儿居然还很清醒,一点睡意也没有。
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这么兴奋。”
“我在想,等我们回了锦城,你一个,我一个,外婆一个,我们再找静静或者江特助,我们每天晚上打两圈麻将怎么样?”
沈君彦嘴角抽了抽,将她按在怀里,“别发疯了,明天有你忙的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真的很好玩啊。”
“闭嘴!”
乔晚酝酿了一下,仍然睡不着。
“沈君彦?老公?你睡着了呀?”
沈君彦闷哼一声,“你到底睡不睡?不睡我把你扔出去!”
乔晚抬起头,“我睡不着,好像认床。”
沈君彦被气得说不出话,索性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,“睡不着,那就干点有意义的,再来两次,估计你就能睡着了。”
乔晚怕了,“不,不了,我好像困了,我们睡觉吧。”
“晚了!”
几番*过后,乔晚这次累坏了,也不敢再出声了,乖乖的偎在了他怀里。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沈君彦在她额头亲了又亲,身上被他折腾得亲一块紫一块,真是让人心疼。
静谧的夜晚,有人在温暖的怀抱里很快进入梦想,有人却在冰冷的床上彻夜未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