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9 知道他们的关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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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君彦带着苏然离开了会所,将她扔进了车里。
此时此刻,苏然沉默了。刚才有那么多的朋友帮她撑腰,她才能鼓起勇气说了这么多。真的剩下他们两个,她发现自己一句胆大的话也说不出。
“以后少跟他们混在一起!”
沈君彦浑厚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。
很多年以前,沈君彦的性格是孤僻的,是苏然强行将他带到了这个圈子,认识了这帮朋友。
她把头瞥向窗外,声音沙哑,“我们真的,没有可能了吗?”
“对不起,我不能抛弃乔晚,答应了要跟她好好过日子。她为了我放弃了自己最爱的人,我这辈子都不能背叛她。”
苏然深吸一口气,淡淡地说道,“那就当我今晚所说的一切都是胡言乱语,别放在心上,继续跟她好好过日子。”
她原本也没想让他放弃现在的一切,只是心情不好,找朋友喝酒。听着朋友们数落乔晚,说她如何如何配不上沈君彦,她想想似乎真是如此。而这些又都是她造成的。是她为了成全苏茉,先放弃了他们的爱情。
现在,她真正发现了,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一说。
很多时候,一放手,一转身,就是一辈子。
到了沈家,两人各自下车,一前一后进了别墅。
——
自打沈君彦离开以后,乔晚毫无睡意。先是在床上坐着,接着在房间走来走去,后来又出去在走廊上徘徊。一颗心却依然不踏实,最后索性下了楼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。
苏然先进屋,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打盹的乔晚,她的脚步不自然的停了下来。
沈君彦跟在后面进屋,看她脚步停下,抬头看去,乔晚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他轻声对苏然说,“那先上去。”
苏然点点头,上了楼。
沈君彦轻声轻脚的走到乔晚身边,打横将她抱起。乔晚猛地惊醒,伸手抱住了他脖子,“你回来了?苏然呢?”
“她先上楼了。”
乔晚拍了拍额头,让自己清醒些,“她没事吧?”
“没事,就是喝了点酒。倒是你,怎么跑下面来睡了?”
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,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。
“你这样,我以后晚上可真不敢出门了!”
乔晚双手攀上他的肩,淡淡地说道,“你不在,我睡得不踏实。明明很困,可怎么也睡不着。”
“乖,现在可以安心地睡了,我哪里都不去了,就在你身边。”
乔晚轻轻推开他,坐起身,“苏然是不是喝了很多酒?我去帮她倒杯蜂蜜水,不然胃肯定不舒服。”
乔晚说着又跑出了房间,他看着她活跃的背影,没有阻止,陷入了沉思。
乔晚下楼倒了蜂蜜水,跑去敲苏然的房门。她开门时,手撑着额头,似乎有些头疼。
“怎么是你?”
乔晚笑说,“这么晚还能有谁,你姐姐早睡着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苏然坐在床上,酒的后劲太足,这会儿胃难受,头也疼。
“你把这蜂蜜水喝了吧,可能会舒服点。”
苏然淡淡地笑笑,“你是在讨好我,哄他开心吗?”
乔晚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会这样想。跟一个喝醉酒的人,她想也没必要生气。
“我不需要讨好任何人。”她平静地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“因为你是他的家人,在锦城,他对我的家人也是这么好。”
苏然抿嘴道,“听上去倒像是公平交易,他对你的家人好,你对他的家人好,这便是你们的婚姻吗?”
“这不是交易,而是互相尊重。”
“我不懂你们的相互尊重里头,有多少爱的成分?”
乔晚听着很不舒服,不知是不是被她戳到了弱点。她直接把蜂蜜水放在了她床头,“你爱喝不喝?”
“你的脾气真不好,我调侃两句就生气了。”
苏然说着拿起水杯,一口气喝光。
“谢谢你,刚才跟你开玩笑呢,别介意。”
乔晚撇撇嘴,“你早点休息吧。”
乔晚回到房间时,沈君彦正平躺在床上,望着水晶吊灯发呆。见她回来,问了句,“她睡了吗?”
乔晚“嗯”了一声,上了床。
“怎么了?她欺负你了?”
乔晚摇头,直接闭上了眼睛,“我困了,先睡。”
沈君彦一把将她搂入怀里,“一起睡。”
偎在他的怀里,耳边却回荡着苏然说的那句“你们的尊重里头有多少爱的成分”。她自己都不知道,爱有几分。至少他从来没有说过爱,即便在他们做着最亲密的事情时,他说的最多的也是喜欢。
——
乔晚没睡几个小时就醒了,沈君彦已经坐在床上玩她的手机了。这厮生物钟非常的准,无论前一天晚上多晚睡,第二天到点准醒。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精力。
“怎么又在玩我手机?”
沈君彦闷闷的哼道,“我还没问你呢,你和唐奕怎么回事?为什么他还在每天给你发短信!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呢,你信不信我真收拾他?”
乔晚翻了个白眼,“你有点出息好不好,唐奕的醋也吃,我跟他只是好朋友。”
他眯了眯眼睛,“什么样的好朋友每天早晚都发短信?叶静还是你闺蜜呢,也没见她每天跟你发短信呀!”
“无不无聊!”乔晚把手机抢了过去,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觉。
“你打算就这样装死,不给我个解释?”
乔晚也坐起身,偎进了他怀里,双手抱住他的腰,“我们什么时候回家?”
“想家了?”
乔晚柔声道,“想外婆了,也不知道我们不在,她有没有好好吃饭。”
“你以为外婆跟你一样不听话!”他笑,“那会儿要来的是你,这会儿要走的也是你。”
乔晚从他怀里坐直了身体,“不然我一个人走,你留下呗。”
沈君彦轻轻揪住了她的耳朵,“行了,别转移话题,说说唐奕的事,给个解释。”
“有什么好解释的,他要给我发短信,我也拦不住呀!”
“手机是不是有个功能,加黑名单。”
乔晚彻底无语了,捧着他的脸笑说,“你可是霸道总裁,能不这么幼稚吗?”
“算了,回锦城我亲自找唐奕谈谈吧。知道你是我的人,他还惦记着,找死呢。”
乔晚懒得打理他,下床去洗漱。
——
陪老爷子吃早餐时,沈君彦随意的提了句,“我跟乔晚明天的飞机回锦城。”
原本很温馨的场面,气氛一下子冷却。
老爷子直接放下手中的筷子,“不吃了,身体不舒服。”
他说着直接回了房。
看到老人佝偻的背影,乔晚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大伯母叹气,“君彦,你看老爷子这个样子,你忍心走吗?”
苏茉也说,“是啊,留下来吧。”
“大伯母,我们机票已经订好。我去看看老爷子。”
沈君彦起身去了老爷子的房间。
他走了以后,其他人开始劝乔晚,沈芳榆说,“嫂子,留下来吧,你一走,我们就三缺一了。”
沈芳桐说,“是啊,留下来吧,你们回来家里热闹多了。”
乔晚不知该如何回应,好在苏茉说了一句,“你们就别逼她了,她们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乔晚抿了抿唇,抱歉地说道,“我跟君彦过来好几天了,我外婆一个人在锦城,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不放心你的家人,君彦就能放下老爷子吗?”
苏然这话一说,大家都沉默了,乔晚脸涨红了。
“锦城有你的家人朋友,君彦的家人朋友却都在京都。”
“然然!”苏茉呵斥,“你吃完了吧,吃完去帮我带达达,小家伙不知跑哪儿去了。”
苏然站起身,淡淡的说道,“我说话比较难听,可都是大实话。我想这也是我家里所有人的内心话,只是大家顾及你的感受,不会当你面说。”
看得出来乔晚心里不舒服,苏茉赶紧说道,“晚晚,我替我妹妹跟你道歉,这丫头任性惯了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
——
老爷子的房间,老人家坐在床上唉声叹气的。沈君彦进了他的房间,他的表情似更痛苦了。
“您哪里不舒服?”
“全身都不舒服,年纪大了,全身都是病。”
沈君彦笑笑,“行了,我都问过你的医生了,身体很好。”
老爷子闷哼一声,把头撇向一边。
“我知道您舍不得我,今年我一定回来陪您过年。”沈君彦认真地说。
老爷子转过头来,握住了他的手,“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,气爷爷当年答应了你父亲和苏茉的婚事,气爷爷没有给你和然然做主。可是孩子,爷爷真的很为难。在你很小的时候,你父亲和你母亲就分开了,他二十年都没有再娶,他对苏茉的用心爷爷看在眼里,你让我怎么忍心破坏他们。”
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我不怪您了。”
“当年你一气之下跑去锦城,最心疼的是爷爷。”
沈君彦皱眉,“好了,我都说不怪您了。”
“过去你不肯回来,我只当你是放不下然然,不愿回到这个与她有关的城市。可是现在,你身边有了小晚,我看你和然然之间也挺和谐,为什么还要去锦城?沈氏是爷爷毕生的心血,爷爷只想留给你,你明白吗?”
老爷子见沈君彦有些动容,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孩子,收拾收拾回来吧,爷爷想要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,看你坐稳沈氏董事长的位置。这次我为什么这么兴师动众的过八十大寿,又隆重的将你介绍给我以前的那些手下,这就是我的立场啊。别看这个家表面和谐的很,你大伯,你父亲,苏茉,芳桐,芳榆,每个人都是野心勃勃。爷爷现在还在,可以帮你。等爷爷一走,你可就是孤军奋战了。”
沈君彦深吸一口气,认真地说,“您让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不是爷爷瞧不起你,就你在锦城那小打小闹的公司,永远都发展不成沈氏这规模。”
沈君彦笑,“您这不就是在瞧不起我。”
老爷子拍拍他的手,“这次回去就回去吧,过年回来了就不准走了。乔晚那边如果说不通的话,爷爷亲自去说。哪怕跪在她面前,我也要她答应。”
“您就别去吓她了,她老实的很,可经不起惊吓。”
——
晚上乔晚准备收拾东西,明天一早的飞机。可芳桐和芳榆两姐妹拖着她打麻将,乔晚怎么拒绝都没用。
无奈之下被他们拉到麻将桌上,还不让沈君彦在旁边看。
沈君彦上楼把两人的物品打包好,一个人在房间走来走去,很是无聊。叶云飞他们几个知道他明天就要走,打电话让他出去喝酒,他拒绝了。被他们好一通抱怨。
有人敲门,他走去开门,门一开,是苏然。
两人相视,谁都没有说话。好一阵静默过后,她低声问,“明天要走了吗?”
“出去聊吧。”
沈君彦走在了前面,苏然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后院。曾经最亲密的恋人,不知为何现在总是沉默。时间似乎让他们变的不再有共同语言,剩下更多的是尴尬。
外面北风呼呼的刮着,她觉得冷,紧了紧身上的大衣。
他很细心的察觉出,问,“冷吗?我们进去聊吧。”
“不,不冷,就在这里坐一会儿。”
这是他们过去时常幽会的地方。可以让她有短暂的错觉,他们还是一对爱人。
“真的要走吗?爷爷都留不住你?”
沈君彦没有回答。
“乔晚在你心目中已经这么重要了?你可以为了她去锦城,她为何不能为了你来京都?”
沈君彦淡淡地说道,“这座城市太复杂,不适合她。”
“就算不适合,为了你做点牺牲不行吗?其实你是不敢开口吧!你怕她不愿为了你放弃家人朋友,来京都。”
是啊,这个口他断然是不敢开的,也没脸开。
“如果她这点牺牲都不愿,你还要她干嘛?你不可能为了她永远留在锦城吧!”
沈君彦轻叹一口气,转移话题,“不说这个了,我自有安排。你的工作有着落了吗?”
“准备进电视台。”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她看向他,眼里有说不出的情绪,“你还会帮我吗?”
沈君彦笑,“虽然我们做不成恋人,可怎么也算是兄妹吧。这样吧,我帮你跟上面打声招呼,你进去少受点欺负。”
“兄妹?”她自嘲地笑了,“你跟乔晚也是这样介绍我的吧。她也真是够单纯的,这也信。”
“她很善良,也把身边的人想的和她一样善良。”
她单纯的以为沈家很温馨,沈家的每个人都是好人,就像她表面看到的那样。
——
第二天,沈君彦带着乔晚回锦城。他的朋友全都跑到机场送他们。
有人说了一句,“哥,过几天我们几个去锦城找你玩。以前不敢去打扰你,现在看来是没事了。”
见沈君彦没反应,顾文昊愤愤地说道,“你不会不欢迎我们吧?”
“锦城这小地方只怕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”
“哎哟喂,哥,还在生我气呢。五年不见,气量变小了呀。”
沈君彦懒得搭理他们,搂着乔晚离开。
乔晚礼貌地跟大家挥手再见,“欢迎你们去锦城作客,我和君彦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。”
他们离开以后,叶云飞给了顾文昊一拳,“你瞧人家多大气。”
“再大气也是乡下妞。若不是看在哥的面子,我会来送她?我一脚将她踹飞还差不多。”
“昊子,你对她偏见太大,这样不好。”
顾文昊不以为意,“难道你们不觉得,就是她把哥给耽搁了。若不是她,哥大概早几年就回京都了。有他罩着我们,生意都能做得轻松些。”
——
回到锦城,乔晚的生活恢复了正常。每天认真工作,下班以后大把的时间陪着外婆。
外婆会问起京都的家人,“他们家人怎么样?对你好吗?”
乔晚挽着外婆的手臂,开心地说道,“他们家人特别好,是个大家族,人很多,很温馨。他大伯家的两个女儿很好相处,每天陪我打麻将,可好玩了。”
沈君彦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翻看杂志,听她这么说,挺心疼的。
“都是有素质的人,你呀,跟她们相处的时候,也不能太小家子气了,开朗活泼些,他家人才会更喜欢你。”
乔晚窝在外婆怀里撒娇,“我知道的啦。今年过年我们可能要去京都,可是我放心不下你,怎么办呢?要不,您跟我一起去京都。”
外婆啐道,“你这丫头,说你小家子气,你还不承认。你把我这个拖油瓶带过去算什么?让人家见笑不是。”
“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你呀!”
外婆拍拍她的肩,宠溺地说道,“你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。过年才几天。外婆一个人没事的。”
“要不这样吧,我若是去京都过年,就把你送到静静那儿,你跟他们一家人过年。”
外婆想了想说,“也好,如果这样你就安心一点,外婆是没意见。就怕给人家添麻烦。”
“静静又不是外人,我们都把她当家人。”
——
沈君彦回来以后一直忙着公司的事,以至于叶云飞偷偷交给他一条钻石项链,他都忘了拿去给顾烟。直到叶云飞打电话过来追问顾烟有没有收下,他才想起这回事。
叶云飞在那头抱怨,“哥,你太不把我的事放在心上了。”
“我今天下班过去。”
“您一定要帮我劝她收下。”
沈君彦应下了。
烟会所他已经许久没去。顾烟现在也不经常去会所,知道他过去了,她才赶过去。
沈君彦直接把首饰盒递给她。
顾烟打开看了看,问,“你送给我的?”
沈君彦嗤笑一声,“我送你这个,乔晚还不得吃了我!云飞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顾烟顿时沉下了脸,把盒子丢一旁,“我不要。”
“你就收下吧,对你,她很愧疚,没什么能补偿的。”
“我不需要他补偿。”
“我都拿来的,总不能给退回去吧。就当是给我个面子,收下。至于怎么处理它,那就是你的事了。”
顾烟闷哼一声,“你还真会揽事。”
“难得过来,就在这儿吃饭吧,我去给你做几道菜。”
顾烟做了几道他平日里最爱吃的家常菜,可看得出来沈君彦兴趣淡淡,没怎么动筷子。
她调侃,“怎么,吃惯了你老婆做得菜,我做的,吃不下了?”
“烦着呢,谁做得都吃不下。”
“还有你烦心的事,又跟乔晚有关?”
沈君彦“唔”了一声,把自己的烦恼倾吐了出来。
顾烟听后笑了,“你老婆可真够傻的,你和苏然,她一点都察觉不到?”
沈君彦黑脸,“你这样说她,我可是会生气的。”
“好好,不是傻,是单纯,行了吧。”
沈君彦叹气。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开口呢?”
沈君彦有些无奈地说,“我跟她结婚五年,强迫她放弃自己的爱人。一个女人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我,我现在又要让她为我离开她从小生活的地方,离开家人朋友,你让我怎么开得了这个口。她很善良,她把每个人都想的都跟她一样善良,你说她这性格如何能在沈家生存?如何能在京都生存?到了京都,她势必会受到委屈,我怕到时候连我也保护不了她。”
“乔晚确实不适合去京都,沈家的每一个人,她都斗不过。她眼里所看到的美好事物,早晚会露出真面目,到时候只怕她会受不了这打击。你若是接手了沈氏,那么大的摊子有你忙的,到时候哪能顾得上她。”
“你是劝我不回去吗?”
顾烟做了个夸张的动作,“得,你千万别这么说。到时候你家老爷子杀人灭口,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不过呢,事情就是这样矛盾,如何选择就看你的了。这个世界上总没有那么完美的事。”
“说句实话,你后悔跟乔晚在一起吗?当初若是把她还给陆寒,现在你也不至于……”
沈君彦把桌上的首饰盒丢她身上,“闭嘴!”
顾烟撇撇嘴,“行了,我出去,让你一个人静静。其实你也许可以跟乔晚商量,她也许会有自己的想法。尊重她的意见,这才是最好的方式。”
沈君彦没有在烟会所多逗留,吃完饭便回了家。乔晚正陪外婆散步回来,两人一起上楼。
她问,“下班不直接回来,去哪儿了?”
他搂着她的肩,很坦然地回道,“顾烟那儿。”
乔晚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瞧你这怀疑的小眼神,对我就没有一丝信任。是云飞让我带了东西给她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串钻石项链。”
乔晚无比鄙夷的怒了怒嘴,问,“她收下了吗?”
“收下了。怎么,换作是你不收?价值几百万呢。”
“如果是我,我砸他脸上。”
沈君彦嘴角抽了抽,“你自尊心怎么这么强呢?你这脾气得改改。”
“我才不改了。所以你放心,哪天我俩日子过不下去要分开,我一毛钱都不要你的。”
沈君彦微微怔了怔。
乔晚还在义愤填膺,“你们男人都一样,一分手就想着给钱,求得一个心安理得。这其实是对一段感情的羞辱。”
沈君彦突然将她拽进怀里,感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,“我们不会分开的,永远都不分开。”
乔晚伸手环住他的腰,“这可是你说的,我记下来了。”
——
乔晚正在办公电脑上修图,同事们正在聊八卦,有个名字进到她的耳朵里,她忍不住多注意了一下。
“这个苏然据说很有背景,一进台就是主播,而且力捧。”
“你们不觉得她跟米薇儿很像吗?”
钟灵一说,大家纷纷赞同。“小灵子,你别说,还真是的。”
“这可不是我说的,网友早这样说了。”
乔晚放下了手中的活,把椅子一到了钟灵那边,她的电脑屏幕上苏然正在播报新闻。一身职业西装,显得格外干练。
“她可比米薇儿强多了,米薇儿就是个花瓶。你瞧苏然多有气质,到底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。我觉得她前途无量。”
“很好奇她背后的人是谁?能驾驭这种女人,来头估计不小吧。”
乔晚回了自己的位置,双手在微微颤抖。
脑海里不断回忆在京都发生的事情,半夜三更他的朋友打电话让他去接苏然,苏然在跟她说话时那讽刺的语气,米薇儿像苏然……一切的一切并不是巧合,而是她太笨。她和叶静猜出苏茉,她却没猜到是苏然。
——
下班沈君彦来接她,他向往常一样帮她系好安全带,俯身去亲她的脸。乔晚用力拍开,没好气地低吼,“别碰我!”
他笑,“不让我碰,那你想谁碰?”
乔晚把头撇向窗外,不去看他。
沈君彦也不再自讨没趣,启动车子上了路。
“秦虹让你受委屈了?还是其他人欺负你了?”
无论沈君彦跟她说什么,乔晚都不说话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他开始担忧起来。
“你和苏然什么关系?”
沈君彦微微一怔,一个刹车,车子停在了路边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他的声音很严肃,乔晚深信不疑。
“沈君彦,你一定觉得我很蠢吧,你们沈家所有人都觉得我愚蠢吧,大家都在看我笑话呢吧!”
他解释,“我跟苏然已经是过去时。”
“因为你父亲和苏茉结婚,你和苏然没办法在一起。五年前,她去了国外,你来了锦城。你找与她神似的米薇儿,做了你五年的情人,苏然的替代品。你一直不肯回京都,甚至在我被欺负的时候,也不愿回去,只因为那里有很多关于她的回忆,你不敢去面对。就连你带我住的锦园,大概也是你们曾经的爱巢吧。”
沈君彦烦躁的粗喘着气,“我跟她都过去了,我也把你带回家,带到她面前了,你还在计较什么呢?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,可早就分手了,你不也有个陆寒。”
“那不一样!”乔晚嘶吼,“我和陆寒之间的事,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你。可是你和苏然……我就像个傻子一样!”
“我隐瞒也是怕你胡思乱想。”
乔晚解开安全带,她觉得车里气压太低,她有些呼吸不过来。
沈君彦扣住了她的手腕,语气柔软,“好了,我道歉,我不该隐瞒你,别生气了,我们回家好不好?”
“你走吧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沈君彦不让她下车,低声哄着,“别胡闹了,这山路上,透什么气呀。你外婆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吃晚饭呢。”
他说着准备启动车子,乔晚趁机打开车门下了车。
他有些火了,下车追上了她,“乔晚,你别太过分了,没有坦白是我不对,我道歉了,你还想怎样?没完没了了是吧?”
乔晚甩开他的手,往反方向走去。
沈君彦是真的被气到了,大步走到她跟前,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上不上车?”
乔晚绕过他,继续往前走。
“好,你走吧,有本事别回家。你不是小孩子了,没有哪个男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哄着你。”
乔晚仿佛没听到他的话,坚定不移的往反方向走。
沈君彦气坏了,一个人上了车,嗖地开着车子离开了。
他的车子开走以后,乔晚没再继续往前走,蹲在了一棵大树下。苏然的话又在耳边回荡了起来,“你们之间有多少爱的成分?”现在想想,这不仅是讽刺,更是一种暗示。
沈君彦生气的把车开回家,外婆看到他一个人便问,“怎么一个人?晚晚呢?要加班吗?这死丫头,中午还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她做她最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面对这个老人,他有种无地自容感。
“我去接她。”
沈君彦再次上了车,开着车出去。
回头的路上,他的气已经完全消了。大冬天的,天黑得早,这个点天空已经黑蒙蒙的了。一路过去没看到人,他开始担心起来。猛踩油门,加快速度,终于在他们吵架的地方,找到了她。
看她一个人蹲在大树底下,那么小小的一团,心口不由的抽痛着。
他恨不得给自己一拳,一个大男人跟她置什么气。
下了车,缓缓朝她走去。
当眼前出现一双脚时,乔晚下意识的要逃离。然而,刚站起身,双腿发麻,差点摔倒。沈君彦抱住了她,紧紧抱着。
“放手。”
“我让你打一下,踢一脚,或者咬一口,不生气了行吗?”
她淡淡地说,“我没生气,我只是不想见到你而已,觉得恶心。”
他皱眉,虽然不高兴,却还是耐着性子哄她,“好,我恶心。只要你不生气,你说什么都是对的。”
“我只想你滚开。”
“乔晚!”他的声音又严厉了起来。
“滚!”
“我这把走了,你就别想我再回来了!”
乔晚还是冰冷的一个字,“滚!”
沈君彦败下阵来,死皮赖脸的抱住她,“我也没做错什么呀,你到底在气啥?隐瞒你,就是不想你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。我这次回京都,也没跟她发生什么。不生气了好不好?我以后离她远点。”
“放开我。”
“好了好了,我都低声下气了,还要怎样?何况我还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呢。乖,外婆已经做好红烧肉在家等你了。”
外婆到底是她的弱点,一提到外婆,她整个人就软了下来。
沈君彦趁机将她塞进了车里,一路开着车回荷苑,中途没敢停下。
——
回到家,外婆责备她,“你这丫头,以后自己开车吧。君彦都回家了,又跑一趟去接你。”
沈君彦搂着外婆的肩,特谄媚地说,“外婆,您别说她,是我乐意的,我就爱去接她。”
外婆心花怒放,“你看看君彦对你多好。你真是嫁对人了。”
晚餐,虽然有外婆亲手做的红烧肉,她最爱吃的菜,可是毫无胃口。吃了两口饭,怎么都咽不下去。
“怎么,身体不舒服吗?”外婆担心地问。
“头有点疼,我先回房了,您多吃点。”
乔晚放下筷子上了楼。
她没有去洗澡,也没有上床睡觉,而是去了阳台。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,坐在躺椅上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,心里也找不出一丝光明。
她怪他隐瞒了她,可更多的是害怕。正如同事说的,苏然这么优秀,长的好,有气质,学历高,能力强。想想自己没有哪一点能比得上她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。而她,和他才刚刚开始。
她在想,传说中苏然背后的男人,强大的背景,大概就是沈君彦吧。
不知在阳台坐了多久,沈君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过来。
“给你下了碗面,你晚饭没怎么吃。”
乔晚无动于衷。
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发,笑说,“还在开玩笑呢!你不是挺喜欢咬人,这样,我让你咬一口解解气。”
沈君彦把手臂伸到她嘴边,乔晚撇开了头。
“苏然的工作是你安排的吗?”
沈君彦没有回答,只是皱了皱眉。
“我知道了,你去休息吧,我再坐一会儿。”
沈君彦在椅子上坐下,认真的说道,“苏然有这个能力进电视台,我只是帮她打了声招呼。”
“怎么不喊然然了?”
沈君彦又生气又觉得好笑,这丫头吃起醋来还真让人难以招架。
“别胡思乱想了,快把面吃了,冷了可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没胃口,你拿走吧。”
沈君彦烦躁起来,“乔晚,你再这样,我真的要生气了。”
“我真的没胃口,吃不下,你别逼我。”
他将她抱到腿上。
乔晚低哼,“你干什么!”
“我心疼你。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沈君彦亲了亲她的发丝,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,“关于我跟苏然的事,你想知道什么,问吧,我全都告诉你。”
他知道,若是不说,这丫头指不定乱想成什么样。
“我没什么想知道的。哪天如果需要我放手,提前说一声,我一准答应。”
乔晚从她腿上下来,回了卧室。
说来也巧,苏然正好打电话过来,沈君彦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。
乔晚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,去了浴室。
沈君彦拿着手机去阳台接听。
“君彦,今天台长找到我,问我你什么时候回京都,他想请你吃个饭。”
“暂时不回。”
那头沉默了。
“君彦,你是不是不方便接我电话?”
沈君彦轻叹一口气,“乔晚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了,我想以后接你电话确实有点不方便。”
“她介意我们以前的关系?”
“换作谁都会介意,我也会介意她和前男友联系。”
苏然冷笑出声,“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你们的感情。你真的要为了她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?”
“也没那么严重。”
“行了,我知道了,也没其他事,就是转达一下台长的意思。不打扰你们了,再见。”
苏然挂了电话,眼眶不自觉地又红了。苏茉经过,问她发生了什么事。
她扬了扬手机,哽咽的声音说道,“多讽刺啊,二十年的感情输给了一个各方面都不如我的小丫头,现在,连给他打个电话都变成了奢侈。他爱上那个丫头了,你信吗?”
苏茉咬了咬唇,“你忘了他吧。”
“二十年的感情,你让我如何说忘就忘?也许哪天我失忆了,才能忘记他。”
“然然,不管他现在还爱不爱你,你跟他都是没有可能的。沈家丢不起这个脸。”
“我知道,不甘心罢了。”
她没办法接受他爱上别人,尤其还是一个不出色的女人。
——
乔晚洗完澡出来,沈君彦立刻迎了上去,殷勤的想帮她擦头发。乔晚推开了他。
“那个,苏然给我打电话是……”
“不用跟我解释,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感兴趣。”
“不感兴趣我还是得说,他们台长想请我吃饭,让她带个话,就这么简单。”
乔晚翻了个白眼。
沈君彦从身后圈住她的腰,“好了,我知道,你这么生气也是因为在乎我。我跟她这辈子都没有可能的。别说我已经有你,就算没有你,我也不可能跟她在一起。”
“乖,不生气了,我再下去帮你下碗面,刚才的冷掉了。”他说着在她脸颊亲了一口,“擦完头发下来吃。”
沈君彦带着苏然离开了会所,将她扔进了车里。
此时此刻,苏然沉默了。刚才有那么多的朋友帮她撑腰,她才能鼓起勇气说了这么多。真的剩下他们两个,她发现自己一句胆大的话也说不出。
“以后少跟他们混在一起!”
沈君彦浑厚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。
很多年以前,沈君彦的性格是孤僻的,是苏然强行将他带到了这个圈子,认识了这帮朋友。
她把头瞥向窗外,声音沙哑,“我们真的,没有可能了吗?”
“对不起,我不能抛弃乔晚,答应了要跟她好好过日子。她为了我放弃了自己最爱的人,我这辈子都不能背叛她。”
苏然深吸一口气,淡淡地说道,“那就当我今晚所说的一切都是胡言乱语,别放在心上,继续跟她好好过日子。”
她原本也没想让他放弃现在的一切,只是心情不好,找朋友喝酒。听着朋友们数落乔晚,说她如何如何配不上沈君彦,她想想似乎真是如此。而这些又都是她造成的。是她为了成全苏茉,先放弃了他们的爱情。
现在,她真正发现了,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一说。
很多时候,一放手,一转身,就是一辈子。
到了沈家,两人各自下车,一前一后进了别墅。
——
自打沈君彦离开以后,乔晚毫无睡意。先是在床上坐着,接着在房间走来走去,后来又出去在走廊上徘徊。一颗心却依然不踏实,最后索性下了楼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。
苏然先进屋,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打盹的乔晚,她的脚步不自然的停了下来。
沈君彦跟在后面进屋,看她脚步停下,抬头看去,乔晚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他轻声对苏然说,“那先上去。”
苏然点点头,上了楼。
沈君彦轻声轻脚的走到乔晚身边,打横将她抱起。乔晚猛地惊醒,伸手抱住了他脖子,“你回来了?苏然呢?”
“她先上楼了。”
乔晚拍了拍额头,让自己清醒些,“她没事吧?”
“没事,就是喝了点酒。倒是你,怎么跑下面来睡了?”
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,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。
“你这样,我以后晚上可真不敢出门了!”
乔晚双手攀上他的肩,淡淡地说道,“你不在,我睡得不踏实。明明很困,可怎么也睡不着。”
“乖,现在可以安心地睡了,我哪里都不去了,就在你身边。”
乔晚轻轻推开他,坐起身,“苏然是不是喝了很多酒?我去帮她倒杯蜂蜜水,不然胃肯定不舒服。”
乔晚说着又跑出了房间,他看着她活跃的背影,没有阻止,陷入了沉思。
乔晚下楼倒了蜂蜜水,跑去敲苏然的房门。她开门时,手撑着额头,似乎有些头疼。
“怎么是你?”
乔晚笑说,“这么晚还能有谁,你姐姐早睡着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苏然坐在床上,酒的后劲太足,这会儿胃难受,头也疼。
“你把这蜂蜜水喝了吧,可能会舒服点。”
苏然淡淡地笑笑,“你是在讨好我,哄他开心吗?”
乔晚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会这样想。跟一个喝醉酒的人,她想也没必要生气。
“我不需要讨好任何人。”她平静地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“因为你是他的家人,在锦城,他对我的家人也是这么好。”
苏然抿嘴道,“听上去倒像是公平交易,他对你的家人好,你对他的家人好,这便是你们的婚姻吗?”
“这不是交易,而是互相尊重。”
“我不懂你们的相互尊重里头,有多少爱的成分?”
乔晚听着很不舒服,不知是不是被她戳到了弱点。她直接把蜂蜜水放在了她床头,“你爱喝不喝?”
“你的脾气真不好,我调侃两句就生气了。”
苏然说着拿起水杯,一口气喝光。
“谢谢你,刚才跟你开玩笑呢,别介意。”
乔晚撇撇嘴,“你早点休息吧。”
乔晚回到房间时,沈君彦正平躺在床上,望着水晶吊灯发呆。见她回来,问了句,“她睡了吗?”
乔晚“嗯”了一声,上了床。
“怎么了?她欺负你了?”
乔晚摇头,直接闭上了眼睛,“我困了,先睡。”
沈君彦一把将她搂入怀里,“一起睡。”
偎在他的怀里,耳边却回荡着苏然说的那句“你们的尊重里头有多少爱的成分”。她自己都不知道,爱有几分。至少他从来没有说过爱,即便在他们做着最亲密的事情时,他说的最多的也是喜欢。
——
乔晚没睡几个小时就醒了,沈君彦已经坐在床上玩她的手机了。这厮生物钟非常的准,无论前一天晚上多晚睡,第二天到点准醒。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精力。
“怎么又在玩我手机?”
沈君彦闷闷的哼道,“我还没问你呢,你和唐奕怎么回事?为什么他还在每天给你发短信!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呢,你信不信我真收拾他?”
乔晚翻了个白眼,“你有点出息好不好,唐奕的醋也吃,我跟他只是好朋友。”
他眯了眯眼睛,“什么样的好朋友每天早晚都发短信?叶静还是你闺蜜呢,也没见她每天跟你发短信呀!”
“无不无聊!”乔晚把手机抢了过去,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觉。
“你打算就这样装死,不给我个解释?”
乔晚也坐起身,偎进了他怀里,双手抱住他的腰,“我们什么时候回家?”
“想家了?”
乔晚柔声道,“想外婆了,也不知道我们不在,她有没有好好吃饭。”
“你以为外婆跟你一样不听话!”他笑,“那会儿要来的是你,这会儿要走的也是你。”
乔晚从他怀里坐直了身体,“不然我一个人走,你留下呗。”
沈君彦轻轻揪住了她的耳朵,“行了,别转移话题,说说唐奕的事,给个解释。”
“有什么好解释的,他要给我发短信,我也拦不住呀!”
“手机是不是有个功能,加黑名单。”
乔晚彻底无语了,捧着他的脸笑说,“你可是霸道总裁,能不这么幼稚吗?”
“算了,回锦城我亲自找唐奕谈谈吧。知道你是我的人,他还惦记着,找死呢。”
乔晚懒得打理他,下床去洗漱。
——
陪老爷子吃早餐时,沈君彦随意的提了句,“我跟乔晚明天的飞机回锦城。”
原本很温馨的场面,气氛一下子冷却。
老爷子直接放下手中的筷子,“不吃了,身体不舒服。”
他说着直接回了房。
看到老人佝偻的背影,乔晚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大伯母叹气,“君彦,你看老爷子这个样子,你忍心走吗?”
苏茉也说,“是啊,留下来吧。”
“大伯母,我们机票已经订好。我去看看老爷子。”
沈君彦起身去了老爷子的房间。
他走了以后,其他人开始劝乔晚,沈芳榆说,“嫂子,留下来吧,你一走,我们就三缺一了。”
沈芳桐说,“是啊,留下来吧,你们回来家里热闹多了。”
乔晚不知该如何回应,好在苏茉说了一句,“你们就别逼她了,她们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乔晚抿了抿唇,抱歉地说道,“我跟君彦过来好几天了,我外婆一个人在锦城,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不放心你的家人,君彦就能放下老爷子吗?”
苏然这话一说,大家都沉默了,乔晚脸涨红了。
“锦城有你的家人朋友,君彦的家人朋友却都在京都。”
“然然!”苏茉呵斥,“你吃完了吧,吃完去帮我带达达,小家伙不知跑哪儿去了。”
苏然站起身,淡淡的说道,“我说话比较难听,可都是大实话。我想这也是我家里所有人的内心话,只是大家顾及你的感受,不会当你面说。”
看得出来乔晚心里不舒服,苏茉赶紧说道,“晚晚,我替我妹妹跟你道歉,这丫头任性惯了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
——
老爷子的房间,老人家坐在床上唉声叹气的。沈君彦进了他的房间,他的表情似更痛苦了。
“您哪里不舒服?”
“全身都不舒服,年纪大了,全身都是病。”
沈君彦笑笑,“行了,我都问过你的医生了,身体很好。”
老爷子闷哼一声,把头撇向一边。
“我知道您舍不得我,今年我一定回来陪您过年。”沈君彦认真地说。
老爷子转过头来,握住了他的手,“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,气爷爷当年答应了你父亲和苏茉的婚事,气爷爷没有给你和然然做主。可是孩子,爷爷真的很为难。在你很小的时候,你父亲和你母亲就分开了,他二十年都没有再娶,他对苏茉的用心爷爷看在眼里,你让我怎么忍心破坏他们。”
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我不怪您了。”
“当年你一气之下跑去锦城,最心疼的是爷爷。”
沈君彦皱眉,“好了,我都说不怪您了。”
“过去你不肯回来,我只当你是放不下然然,不愿回到这个与她有关的城市。可是现在,你身边有了小晚,我看你和然然之间也挺和谐,为什么还要去锦城?沈氏是爷爷毕生的心血,爷爷只想留给你,你明白吗?”
老爷子见沈君彦有些动容,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孩子,收拾收拾回来吧,爷爷想要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,看你坐稳沈氏董事长的位置。这次我为什么这么兴师动众的过八十大寿,又隆重的将你介绍给我以前的那些手下,这就是我的立场啊。别看这个家表面和谐的很,你大伯,你父亲,苏茉,芳桐,芳榆,每个人都是野心勃勃。爷爷现在还在,可以帮你。等爷爷一走,你可就是孤军奋战了。”
沈君彦深吸一口气,认真地说,“您让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不是爷爷瞧不起你,就你在锦城那小打小闹的公司,永远都发展不成沈氏这规模。”
沈君彦笑,“您这不就是在瞧不起我。”
老爷子拍拍他的手,“这次回去就回去吧,过年回来了就不准走了。乔晚那边如果说不通的话,爷爷亲自去说。哪怕跪在她面前,我也要她答应。”
“您就别去吓她了,她老实的很,可经不起惊吓。”
——
晚上乔晚准备收拾东西,明天一早的飞机。可芳桐和芳榆两姐妹拖着她打麻将,乔晚怎么拒绝都没用。
无奈之下被他们拉到麻将桌上,还不让沈君彦在旁边看。
沈君彦上楼把两人的物品打包好,一个人在房间走来走去,很是无聊。叶云飞他们几个知道他明天就要走,打电话让他出去喝酒,他拒绝了。被他们好一通抱怨。
有人敲门,他走去开门,门一开,是苏然。
两人相视,谁都没有说话。好一阵静默过后,她低声问,“明天要走了吗?”
“出去聊吧。”
沈君彦走在了前面,苏然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后院。曾经最亲密的恋人,不知为何现在总是沉默。时间似乎让他们变的不再有共同语言,剩下更多的是尴尬。
外面北风呼呼的刮着,她觉得冷,紧了紧身上的大衣。
他很细心的察觉出,问,“冷吗?我们进去聊吧。”
“不,不冷,就在这里坐一会儿。”
这是他们过去时常幽会的地方。可以让她有短暂的错觉,他们还是一对爱人。
“真的要走吗?爷爷都留不住你?”
沈君彦没有回答。
“乔晚在你心目中已经这么重要了?你可以为了她去锦城,她为何不能为了你来京都?”
沈君彦淡淡地说道,“这座城市太复杂,不适合她。”
“就算不适合,为了你做点牺牲不行吗?其实你是不敢开口吧!你怕她不愿为了你放弃家人朋友,来京都。”
是啊,这个口他断然是不敢开的,也没脸开。
“如果她这点牺牲都不愿,你还要她干嘛?你不可能为了她永远留在锦城吧!”
沈君彦轻叹一口气,转移话题,“不说这个了,我自有安排。你的工作有着落了吗?”
“准备进电视台。”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她看向他,眼里有说不出的情绪,“你还会帮我吗?”
沈君彦笑,“虽然我们做不成恋人,可怎么也算是兄妹吧。这样吧,我帮你跟上面打声招呼,你进去少受点欺负。”
“兄妹?”她自嘲地笑了,“你跟乔晚也是这样介绍我的吧。她也真是够单纯的,这也信。”
“她很善良,也把身边的人想的和她一样善良。”
她单纯的以为沈家很温馨,沈家的每个人都是好人,就像她表面看到的那样。
——
第二天,沈君彦带着乔晚回锦城。他的朋友全都跑到机场送他们。
有人说了一句,“哥,过几天我们几个去锦城找你玩。以前不敢去打扰你,现在看来是没事了。”
见沈君彦没反应,顾文昊愤愤地说道,“你不会不欢迎我们吧?”
“锦城这小地方只怕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”
“哎哟喂,哥,还在生我气呢。五年不见,气量变小了呀。”
沈君彦懒得搭理他们,搂着乔晚离开。
乔晚礼貌地跟大家挥手再见,“欢迎你们去锦城作客,我和君彦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。”
他们离开以后,叶云飞给了顾文昊一拳,“你瞧人家多大气。”
“再大气也是乡下妞。若不是看在哥的面子,我会来送她?我一脚将她踹飞还差不多。”
“昊子,你对她偏见太大,这样不好。”
顾文昊不以为意,“难道你们不觉得,就是她把哥给耽搁了。若不是她,哥大概早几年就回京都了。有他罩着我们,生意都能做得轻松些。”
——
回到锦城,乔晚的生活恢复了正常。每天认真工作,下班以后大把的时间陪着外婆。
外婆会问起京都的家人,“他们家人怎么样?对你好吗?”
乔晚挽着外婆的手臂,开心地说道,“他们家人特别好,是个大家族,人很多,很温馨。他大伯家的两个女儿很好相处,每天陪我打麻将,可好玩了。”
沈君彦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翻看杂志,听她这么说,挺心疼的。
“都是有素质的人,你呀,跟她们相处的时候,也不能太小家子气了,开朗活泼些,他家人才会更喜欢你。”
乔晚窝在外婆怀里撒娇,“我知道的啦。今年过年我们可能要去京都,可是我放心不下你,怎么办呢?要不,您跟我一起去京都。”
外婆啐道,“你这丫头,说你小家子气,你还不承认。你把我这个拖油瓶带过去算什么?让人家见笑不是。”
“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你呀!”
外婆拍拍她的肩,宠溺地说道,“你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。过年才几天。外婆一个人没事的。”
“要不这样吧,我若是去京都过年,就把你送到静静那儿,你跟他们一家人过年。”
外婆想了想说,“也好,如果这样你就安心一点,外婆是没意见。就怕给人家添麻烦。”
“静静又不是外人,我们都把她当家人。”
——
沈君彦回来以后一直忙着公司的事,以至于叶云飞偷偷交给他一条钻石项链,他都忘了拿去给顾烟。直到叶云飞打电话过来追问顾烟有没有收下,他才想起这回事。
叶云飞在那头抱怨,“哥,你太不把我的事放在心上了。”
“我今天下班过去。”
“您一定要帮我劝她收下。”
沈君彦应下了。
烟会所他已经许久没去。顾烟现在也不经常去会所,知道他过去了,她才赶过去。
沈君彦直接把首饰盒递给她。
顾烟打开看了看,问,“你送给我的?”
沈君彦嗤笑一声,“我送你这个,乔晚还不得吃了我!云飞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顾烟顿时沉下了脸,把盒子丢一旁,“我不要。”
“你就收下吧,对你,她很愧疚,没什么能补偿的。”
“我不需要他补偿。”
“我都拿来的,总不能给退回去吧。就当是给我个面子,收下。至于怎么处理它,那就是你的事了。”
顾烟闷哼一声,“你还真会揽事。”
“难得过来,就在这儿吃饭吧,我去给你做几道菜。”
顾烟做了几道他平日里最爱吃的家常菜,可看得出来沈君彦兴趣淡淡,没怎么动筷子。
她调侃,“怎么,吃惯了你老婆做得菜,我做的,吃不下了?”
“烦着呢,谁做得都吃不下。”
“还有你烦心的事,又跟乔晚有关?”
沈君彦“唔”了一声,把自己的烦恼倾吐了出来。
顾烟听后笑了,“你老婆可真够傻的,你和苏然,她一点都察觉不到?”
沈君彦黑脸,“你这样说她,我可是会生气的。”
“好好,不是傻,是单纯,行了吧。”
沈君彦叹气。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开口呢?”
沈君彦有些无奈地说,“我跟她结婚五年,强迫她放弃自己的爱人。一个女人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我,我现在又要让她为我离开她从小生活的地方,离开家人朋友,你让我怎么开得了这个口。她很善良,她把每个人都想的都跟她一样善良,你说她这性格如何能在沈家生存?如何能在京都生存?到了京都,她势必会受到委屈,我怕到时候连我也保护不了她。”
“乔晚确实不适合去京都,沈家的每一个人,她都斗不过。她眼里所看到的美好事物,早晚会露出真面目,到时候只怕她会受不了这打击。你若是接手了沈氏,那么大的摊子有你忙的,到时候哪能顾得上她。”
“你是劝我不回去吗?”
顾烟做了个夸张的动作,“得,你千万别这么说。到时候你家老爷子杀人灭口,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不过呢,事情就是这样矛盾,如何选择就看你的了。这个世界上总没有那么完美的事。”
“说句实话,你后悔跟乔晚在一起吗?当初若是把她还给陆寒,现在你也不至于……”
沈君彦把桌上的首饰盒丢她身上,“闭嘴!”
顾烟撇撇嘴,“行了,我出去,让你一个人静静。其实你也许可以跟乔晚商量,她也许会有自己的想法。尊重她的意见,这才是最好的方式。”
沈君彦没有在烟会所多逗留,吃完饭便回了家。乔晚正陪外婆散步回来,两人一起上楼。
她问,“下班不直接回来,去哪儿了?”
他搂着她的肩,很坦然地回道,“顾烟那儿。”
乔晚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瞧你这怀疑的小眼神,对我就没有一丝信任。是云飞让我带了东西给她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串钻石项链。”
乔晚无比鄙夷的怒了怒嘴,问,“她收下了吗?”
“收下了。怎么,换作是你不收?价值几百万呢。”
“如果是我,我砸他脸上。”
沈君彦嘴角抽了抽,“你自尊心怎么这么强呢?你这脾气得改改。”
“我才不改了。所以你放心,哪天我俩日子过不下去要分开,我一毛钱都不要你的。”
沈君彦微微怔了怔。
乔晚还在义愤填膺,“你们男人都一样,一分手就想着给钱,求得一个心安理得。这其实是对一段感情的羞辱。”
沈君彦突然将她拽进怀里,感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,“我们不会分开的,永远都不分开。”
乔晚伸手环住他的腰,“这可是你说的,我记下来了。”
——
乔晚正在办公电脑上修图,同事们正在聊八卦,有个名字进到她的耳朵里,她忍不住多注意了一下。
“这个苏然据说很有背景,一进台就是主播,而且力捧。”
“你们不觉得她跟米薇儿很像吗?”
钟灵一说,大家纷纷赞同。“小灵子,你别说,还真是的。”
“这可不是我说的,网友早这样说了。”
乔晚放下了手中的活,把椅子一到了钟灵那边,她的电脑屏幕上苏然正在播报新闻。一身职业西装,显得格外干练。
“她可比米薇儿强多了,米薇儿就是个花瓶。你瞧苏然多有气质,到底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。我觉得她前途无量。”
“很好奇她背后的人是谁?能驾驭这种女人,来头估计不小吧。”
乔晚回了自己的位置,双手在微微颤抖。
脑海里不断回忆在京都发生的事情,半夜三更他的朋友打电话让他去接苏然,苏然在跟她说话时那讽刺的语气,米薇儿像苏然……一切的一切并不是巧合,而是她太笨。她和叶静猜出苏茉,她却没猜到是苏然。
——
下班沈君彦来接她,他向往常一样帮她系好安全带,俯身去亲她的脸。乔晚用力拍开,没好气地低吼,“别碰我!”
他笑,“不让我碰,那你想谁碰?”
乔晚把头撇向窗外,不去看他。
沈君彦也不再自讨没趣,启动车子上了路。
“秦虹让你受委屈了?还是其他人欺负你了?”
无论沈君彦跟她说什么,乔晚都不说话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他开始担忧起来。
“你和苏然什么关系?”
沈君彦微微一怔,一个刹车,车子停在了路边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他的声音很严肃,乔晚深信不疑。
“沈君彦,你一定觉得我很蠢吧,你们沈家所有人都觉得我愚蠢吧,大家都在看我笑话呢吧!”
他解释,“我跟苏然已经是过去时。”
“因为你父亲和苏茉结婚,你和苏然没办法在一起。五年前,她去了国外,你来了锦城。你找与她神似的米薇儿,做了你五年的情人,苏然的替代品。你一直不肯回京都,甚至在我被欺负的时候,也不愿回去,只因为那里有很多关于她的回忆,你不敢去面对。就连你带我住的锦园,大概也是你们曾经的爱巢吧。”
沈君彦烦躁的粗喘着气,“我跟她都过去了,我也把你带回家,带到她面前了,你还在计较什么呢?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,可早就分手了,你不也有个陆寒。”
“那不一样!”乔晚嘶吼,“我和陆寒之间的事,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你。可是你和苏然……我就像个傻子一样!”
“我隐瞒也是怕你胡思乱想。”
乔晚解开安全带,她觉得车里气压太低,她有些呼吸不过来。
沈君彦扣住了她的手腕,语气柔软,“好了,我道歉,我不该隐瞒你,别生气了,我们回家好不好?”
“你走吧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沈君彦不让她下车,低声哄着,“别胡闹了,这山路上,透什么气呀。你外婆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吃晚饭呢。”
他说着准备启动车子,乔晚趁机打开车门下了车。
他有些火了,下车追上了她,“乔晚,你别太过分了,没有坦白是我不对,我道歉了,你还想怎样?没完没了了是吧?”
乔晚甩开他的手,往反方向走去。
沈君彦是真的被气到了,大步走到她跟前,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上不上车?”
乔晚绕过他,继续往前走。
“好,你走吧,有本事别回家。你不是小孩子了,没有哪个男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哄着你。”
乔晚仿佛没听到他的话,坚定不移的往反方向走。
沈君彦气坏了,一个人上了车,嗖地开着车子离开了。
他的车子开走以后,乔晚没再继续往前走,蹲在了一棵大树下。苏然的话又在耳边回荡了起来,“你们之间有多少爱的成分?”现在想想,这不仅是讽刺,更是一种暗示。
沈君彦生气的把车开回家,外婆看到他一个人便问,“怎么一个人?晚晚呢?要加班吗?这死丫头,中午还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她做她最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面对这个老人,他有种无地自容感。
“我去接她。”
沈君彦再次上了车,开着车出去。
回头的路上,他的气已经完全消了。大冬天的,天黑得早,这个点天空已经黑蒙蒙的了。一路过去没看到人,他开始担心起来。猛踩油门,加快速度,终于在他们吵架的地方,找到了她。
看她一个人蹲在大树底下,那么小小的一团,心口不由的抽痛着。
他恨不得给自己一拳,一个大男人跟她置什么气。
下了车,缓缓朝她走去。
当眼前出现一双脚时,乔晚下意识的要逃离。然而,刚站起身,双腿发麻,差点摔倒。沈君彦抱住了她,紧紧抱着。
“放手。”
“我让你打一下,踢一脚,或者咬一口,不生气了行吗?”
她淡淡地说,“我没生气,我只是不想见到你而已,觉得恶心。”
他皱眉,虽然不高兴,却还是耐着性子哄她,“好,我恶心。只要你不生气,你说什么都是对的。”
“我只想你滚开。”
“乔晚!”他的声音又严厉了起来。
“滚!”
“我这把走了,你就别想我再回来了!”
乔晚还是冰冷的一个字,“滚!”
沈君彦败下阵来,死皮赖脸的抱住她,“我也没做错什么呀,你到底在气啥?隐瞒你,就是不想你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。我这次回京都,也没跟她发生什么。不生气了好不好?我以后离她远点。”
“放开我。”
“好了好了,我都低声下气了,还要怎样?何况我还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呢。乖,外婆已经做好红烧肉在家等你了。”
外婆到底是她的弱点,一提到外婆,她整个人就软了下来。
沈君彦趁机将她塞进了车里,一路开着车回荷苑,中途没敢停下。
——
回到家,外婆责备她,“你这丫头,以后自己开车吧。君彦都回家了,又跑一趟去接你。”
沈君彦搂着外婆的肩,特谄媚地说,“外婆,您别说她,是我乐意的,我就爱去接她。”
外婆心花怒放,“你看看君彦对你多好。你真是嫁对人了。”
晚餐,虽然有外婆亲手做的红烧肉,她最爱吃的菜,可是毫无胃口。吃了两口饭,怎么都咽不下去。
“怎么,身体不舒服吗?”外婆担心地问。
“头有点疼,我先回房了,您多吃点。”
乔晚放下筷子上了楼。
她没有去洗澡,也没有上床睡觉,而是去了阳台。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,坐在躺椅上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,心里也找不出一丝光明。
她怪他隐瞒了她,可更多的是害怕。正如同事说的,苏然这么优秀,长的好,有气质,学历高,能力强。想想自己没有哪一点能比得上她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。而她,和他才刚刚开始。
她在想,传说中苏然背后的男人,强大的背景,大概就是沈君彦吧。
不知在阳台坐了多久,沈君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过来。
“给你下了碗面,你晚饭没怎么吃。”
乔晚无动于衷。
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发,笑说,“还在开玩笑呢!你不是挺喜欢咬人,这样,我让你咬一口解解气。”
沈君彦把手臂伸到她嘴边,乔晚撇开了头。
“苏然的工作是你安排的吗?”
沈君彦没有回答,只是皱了皱眉。
“我知道了,你去休息吧,我再坐一会儿。”
沈君彦在椅子上坐下,认真的说道,“苏然有这个能力进电视台,我只是帮她打了声招呼。”
“怎么不喊然然了?”
沈君彦又生气又觉得好笑,这丫头吃起醋来还真让人难以招架。
“别胡思乱想了,快把面吃了,冷了可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没胃口,你拿走吧。”
沈君彦烦躁起来,“乔晚,你再这样,我真的要生气了。”
“我真的没胃口,吃不下,你别逼我。”
他将她抱到腿上。
乔晚低哼,“你干什么!”
“我心疼你。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沈君彦亲了亲她的发丝,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,“关于我跟苏然的事,你想知道什么,问吧,我全都告诉你。”
他知道,若是不说,这丫头指不定乱想成什么样。
“我没什么想知道的。哪天如果需要我放手,提前说一声,我一准答应。”
乔晚从她腿上下来,回了卧室。
说来也巧,苏然正好打电话过来,沈君彦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。
乔晚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,去了浴室。
沈君彦拿着手机去阳台接听。
“君彦,今天台长找到我,问我你什么时候回京都,他想请你吃个饭。”
“暂时不回。”
那头沉默了。
“君彦,你是不是不方便接我电话?”
沈君彦轻叹一口气,“乔晚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了,我想以后接你电话确实有点不方便。”
“她介意我们以前的关系?”
“换作谁都会介意,我也会介意她和前男友联系。”
苏然冷笑出声,“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你们的感情。你真的要为了她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?”
“也没那么严重。”
“行了,我知道了,也没其他事,就是转达一下台长的意思。不打扰你们了,再见。”
苏然挂了电话,眼眶不自觉地又红了。苏茉经过,问她发生了什么事。
她扬了扬手机,哽咽的声音说道,“多讽刺啊,二十年的感情输给了一个各方面都不如我的小丫头,现在,连给他打个电话都变成了奢侈。他爱上那个丫头了,你信吗?”
苏茉咬了咬唇,“你忘了他吧。”
“二十年的感情,你让我如何说忘就忘?也许哪天我失忆了,才能忘记他。”
“然然,不管他现在还爱不爱你,你跟他都是没有可能的。沈家丢不起这个脸。”
“我知道,不甘心罢了。”
她没办法接受他爱上别人,尤其还是一个不出色的女人。
——
乔晚洗完澡出来,沈君彦立刻迎了上去,殷勤的想帮她擦头发。乔晚推开了他。
“那个,苏然给我打电话是……”
“不用跟我解释,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感兴趣。”
“不感兴趣我还是得说,他们台长想请我吃饭,让她带个话,就这么简单。”
乔晚翻了个白眼。
沈君彦从身后圈住她的腰,“好了,我知道,你这么生气也是因为在乎我。我跟她这辈子都没有可能的。别说我已经有你,就算没有你,我也不可能跟她在一起。”
“乖,不生气了,我再下去帮你下碗面,刚才的冷掉了。”他说着在她脸颊亲了一口,“擦完头发下来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