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5 外公和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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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氏集团的会议室富丽堂皇,一百多平的空间显得宽敞明亮,地面铺着纹路简单昭显淡雅高贵的地毯,头顶的白色天花板上多盏水晶灯熠熠生辉。老爷子坐在主席之位,沈君彦被安排坐在他身边。沈家的每个人都早早的坐定,一副面临大敌的样子。
老爷子年纪虽大,声音依然浑厚有力,“今天把各位董事请来,是想要征得大家的同意,把我手中所持有的所有股权悉数转给我的孙儿沈君彦。”
老爷子说悉数,沈家人似乎毫不意外。其他董事倒是有些惊讶,可老爷子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,一直以来他们信任他,拥护他,这次也不例外。
有人说,“老爷子,这事您自己决定就好,您说的,我们听着,没有任何意见。”
老爷子笑笑,“感谢各位的支持,这些年君彦在锦城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,我相信他能带领整个公司飞得更高更远。我这老爷子年纪大了,对于公司的事已经是有心无力。这下我可以真正退休,享清福了。大家如果都没意见的话,陈律师,把股权赠予协议拿过来。”
沈世开站起身,“父亲,请您慎重,这关系到整个公司的命运。君彦年纪小,恐不能胜任董事长和执行总裁的职位。”
老爷子闷哼,“年纪小不代表能力低,短短的五年时间,他一手成立的安盛集团让锦城的GDP增长了一倍,解决了多少人的就业问题。这,你能做到吗?”
沈世开无言以对,脸色铁青。
沈芳榆站起身,“爷爷,无论如何,都要按规则走不是,大家举手表决,若是反对占半数以上,您就不可能把所有股权赠予哥哥。”
老爷子斜了她一眼,“大言不惭!你们反对有用吗?我手里的这些股份你们倾家荡产也买不走!”
“买不买的走那是我们的事,规则还是要遵守的。反对董事长把股权转给沈君彦的请举手。”
沈世开、沈芳桐、沈芳榆、苏茉迅速举手,沈世荣则犹豫不决的样子。
苏茉低哼一声,“你心里只有君彦没有达达是吗?老爷子已经这么偏心了,你也偏心?”
沈世荣牙一咬,把手举了起来。加之他们提前做好工作的一位董事,反对票六票。同意票则只有四票。
老爷子气得脸都绿了,“世荣,君彦不是你的儿子吗?这些年你亏欠他多少,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敢反对。”
沈芳榆大笑说,“爷爷,您别给小叔做工作了,小叔不只有这一个儿子,您已经这么偏心,他不能偏心吧。”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大门突然打开。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被一位穿着打扮干练的女人搀扶着走进来。老人发出爽朗的笑声,“真是一场好戏啊。”
沈老爷子从椅子上站起身,异常激动,“梁兄。”
有人小声惊呼,“滨城的梁老爷子,旁边是他女儿铁娘子。”
与此同时,沈世荣缩回了手,连头都缩了回去。
“老沈,你也就这点能耐了,自己的股权都做不了主。”
梁钰梅找了座位坐下,声音凌厉,“既然是董事大会,我这个持有公司百分之五股份的小董事应该也有权参加吧。沈董事长,您说是不是?”
沈老爷子笑笑,“当然,你能来我很高兴。”
“梁兄,你也坐下。”
“我还有心思坐?”梁老爷子闷哼一声,“我不是沈氏的董事,我今天来是教训人的。”
他说着走到沈世荣面前,沈世荣吓得直抖。
“小子,多年不见长骨头了啊。当年你跟梅梅离婚,我看在你老子的面,这口气可是一直忍着啊。今天厉害了,连儿子都欺负了。我今天不打断你的骨头,我这老头子跟你姓!”
老人家说着拿起拐杖狠狠的打在沈世荣背上,沈世荣不敢反抗,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沈老爷子在内都不去劝阻。
沈老爷子甚至说,“打得好,该打。”
苏茉看不下去了,紧紧握住了梁老爷子的拐杖,“您怎么打人呢?这是法治社会!”
梁老爷子认真打量了苏茉一番,“你就是他的小老婆吧?养女成了妻子,你自己不晓得丑,老沈的脸可是被你们两个丢尽了。”
苏茉涨红了脸。
沈芳榆没好气地大叫一声,“这董事会到底还开不开了!保安呢,为什么有外人闯进来也不拦着!”
沈老爷子厉声呵斥,“芳榆,不准无理。”
梁老爷子用拐杖指了指沈世开,“这小姑娘这么没有礼貌,你教的?”
沈世开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梁老爷子把拐杖往红木会议桌上狠狠一拍,发出惊天的响声,“我梁振不乐意认这个外孙,不代表任何人都能踩他!谁敢欺他一下,我让他今日走不出沈氏大门。”
梁老爷子一声怒吼,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,只听到每个人此起彼伏的粗喘声。
沈君彦突然站起身,清冷的声音幽幽开口,“非沈氏董事会成员,请你离开会议室。”
“君彦,他是你外公。”沈老爷子小声提醒。
“我没有外公,更不需要一个外人的帮助,请离开。保安。”
梁老爷子气得脸都白了,手指着他,在颤抖,“好小子,我不远万里跑来帮你,你……”
梁钰梅走到梁老爷子身边,“父亲,您先出去,这里交给我。”
“哼!”梁老爷子甩手走出了会议室。
沈老爷子立刻让身边的助理扶他去董事长办公室休息。
梁钰梅回到座位,“现在重新表决,支持董事长把所有股权赠给沈君彦,并任命他为新任董事长兼执行总裁的请举手。”
除了沈家人,其他人都举手了,包括之前那个被沈世开劝服的董事,这会儿也害怕地举起了手。
梁钰梅在商场铁娘子的称号可是闻名全国的,完完全全遗传了梁老爷子。
沈世荣看了梁钰梅一眼,也瑟瑟的举起了手。
“沈董事长,签字吧。”
老爷子和沈君彦分别签了字。
梁钰梅看了一眼儿子,咬着唇走出了会议室。
“以后君彦就拜托大家照顾了。君彦,公司就交给你了,我相信你不会让爷爷失望的。”沈老爷子说着也走出了会议室。
其他董事们也都离开。剩下沈家人个个不甘心地坐着,其中最生气就数苏茉了,在偷偷抹着眼泪。
沈芳榆不顾长幼,直接骂,“小叔,你怎么临时变卦,叛徒吗?”
“我举不举有区别吗?”
“没有!”说话的是沈君彦。
沈君彦走到他们对面,手撑在会议桌上。
“即便刚才梁女士没有来,你们也赢不了。就你们手头那点破钱还想有大作为?你们输给的不是我,而是你们自己。我从来无心你们的战斗,是你们被利欲熏心,已经完全忘记了亲情。”
沈芳榆闷哼,“哥,你赢了,就别在这里说酸溜溜的话了。我们好歹也是公司董事,没有我们支持,看你工作如何开展。”
沈君彦一拳捶在会议桌上,“既然你这么说,我就放心了。从今天起,我不会再念与大家之间的亲情。不识好歹者,我将把你们全部从董事会除名!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!”
沈君彦厉声说完,离开了会议室。他刚才的气势着实吓到了沈家其他人,他们都愣在原地,久久无法平静。
他不愿这么做,可就在刚才所有沈家人都举起手的那一刻,包括他的亲生父亲也举起了手,他想他跟他们的情谊也就结束了。爷爷说的没错,在他们的心里,已经没有感情,只剩利益。
他们两家以前明争暗斗,现在倒是团结起来一致对他。想想也真够可悲的。
——
沈君彦离开会议室去了董事长办公室,办公室里梁老爷子和梁钰梅还在。
他下意识地皱眉,“你们怎么还没走!”
梁老爷子原本在跟沈老爷子叙旧,听沈君彦这么一说,火来了,“老沈,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孙子!不愧是沈家的种啊!忘恩负义!”
“忘恩?”沈君彦冷笑,“请问您对我有什么恩?的确,我是该感谢梁女士怀胎十月生下了我。但也仅限于此。”
梁钰梅脸色惨白,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她,在自己亲生儿子面前却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。
“梁女士!”梁老爷子气疯了,拉着梁钰梅往外走,“我就跟你说了,他身体里流着沈家的血,永远都不懂得感恩,你还千里迢迢非要跑过来帮他。把你手里那点破股权转给他,从此别惦记这边了。”
梁钰梅不肯走。轻轻甩开了老爷子的手。
她缓缓走到沈君彦面前,难得有柔软的一面,“商场如战场,走错一步全盘皆输,你要时刻谨记这句话。沈家其他的人野心勃勃,这次输了,不会轻易罢休。往后的日子里你要小心提防他们,别让他们钻了空子。”
沈君彦把头撇向一边,不愿搭理她。
“走了!别跟这种冷血无情的人多啰嗦!”梁老爷子强行拉着梁钰梅离开。
他们离开以后,沈老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,握住沈君彦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,“孩子,你妈妈是爱你的,梁老头好面子,当年你爸爸有错在先,他才让钰梅跟这边彻底断绝关系……”
“爷爷,您别说了。我让司机先送您回家,我去找乔晚。”
“不行,你暂时不能走,有个媒体见面会,你必须以新任董事长的身份参加。”
沈君彦皱眉,“见面会推迟到下午。”
“孩子,任何事情都有轻重缓急。乔晚那边很快就有消息,爷爷派了很多人在找。”
沈君彦被老爷子强行拉到会场,众多媒体已经在焦急等待。
——
乔晚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处哪里,这座城市走在哪儿都觉得陌生,像她一样流落在街头的似乎不少。
大街上,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。多少年轻人不顾一切来到京都奋斗,住在地下室,每天与时间赛跑。她真的不喜欢这座城市,真的很不喜欢。
街上的电子荧幕前,聚集了很多的人。
乔晚远远的看着,镁光灯下的他安然地坐着,气定神闲地回答每位记者的提问。他灵敏的反应力,自然的口头表达,不时赢得阵阵掌声。
人群中,对他的夸赞声也是络绎不绝。
“这董事长真是年轻有为啊。”
“家世好,能力强,还长得这么好看,天底下哪个女人能驾驭这种男人呀?”
“……”
乔晚转身离开,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,越来越远。这样优秀的他,她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和他并肩而站。
——
媒体见面会上,沈君彦耐着性子回答每家媒体的问题,江一鹏走到他身边,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,“找到乔小姐了。”
沈君彦眸子一亮,立刻结束了见面会,起身匆匆离开。
“正如你的猜测,我们的人在一处电子荧幕前找到她。”
召开媒体见面会前,沈君彦想出了这个主意,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,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人。
司机开车带他去见乔晚,车子行驶在路上时,他却紧张了起来。她都知道了,一切已成定局,这段感情不知还有无挽回的余地。
让司机在路边停下,沈君彦远远的就认出了她的背影。不知是否心里作用,他觉得她的背影又瘦了好多。头发也有些凌乱,身上的衣服很单薄。
那一刻,心狠狠地抽了一下,忘了多久没尝过这种锥心的痛了。
远远跟在她后面走了很长的路,听到她打喷嚏,他才快速走过去,从身后一把抱住她。
她的身体冷冰冰,脸上更是无一丝温度。
他赶紧脱下身上的大衣,披在她身上,嘴唇贴着她冰冷的脸,声音有些暗哑,“跟我回家好不好?”
他把她带回家,放热水帮她洗澡,洗去一身的狼狈。
她一脸呆滞的表情,坐在梳妆镜前,任由他轻轻的帮她擦着头发。
“我什么时候能回家?”她问。
“刚刚接手公司,这段时间我会很忙,等我忙完就带你回锦城看外婆。”
她喃喃地开口,“我在这座城市多待一天就觉得难受,喘不过气来,你还要把我困在这里吗?我想外婆,想朋友,想回新尚上班。”
他轻叹一口气,“我现在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。”
乔晚轻轻推开他,一双透亮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这样会把我逼疯的。”
沈君彦蹲下身去,捧着她的脸,语气柔和地说,“为我做点牺牲这么难吗?你的家人只有外婆,我们可以把她接过来一起住。你的工作我会帮你安排,你想做什么样的工作都可以。这次你应该看到我家人的嘴脸,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毁了公司,毁了爷爷毕生的心血吗?”
“那是一点点牺牲吗?我要为你离开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,来到一个陌生又复杂的城市。我所以为的好人,一夜之间变成这样,我完全识不透。我无法在这里生存,我压根儿适应不了。如果你一早知道自己会回来接手家族企业,当初为何要娶我?我不是一件物品,你爱带到哪儿就到哪。我有我自己世界,自己的生活。”
沈君彦走到床上坐下,伸手抚了抚额头,“我今天忙了一天,很累,我不想跟你吵。”
想到她也许也一天没睡,他又走了过去,轻抚着她的头柔声道,“你也休息一会儿,晚上带你去看我们的房子。”
“别碰我!”乔晚用力推开他。
沈君彦灰溜溜的回了床上,真的是太累了。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。
乔晚坐在梳妆镜前,想像着未来的几十年,她也许就这样孤独的变老。即便可以在这里找一份工作,下班回到家必定也是一个人。不断的猜测他在外面和哪些人应酬,想着他身边是不是有美女自己送上门。
她用力拍了拍双颊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一定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,把未来依附在他的身上。
看着沈君彦在床上睡着了,她打开好久没有登录的聊天软件。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想找叶静聊聊。然而她并不在线。只看到同事们发的状态,个个都已经投入到新一年的工作中。
突然有些羡慕她们,工作虽累,可累并快乐着。
处在同一生活档次的她们,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。一起吃饭,一起八卦,一起网购,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。
钟灵看到她在线,发了条信息过来:晚姐,你居然在线?
乔晚发过去一个笑脸。
“晚姐,你真在线啊,好羡慕你啊,我们都开工了,你还在休假。”
乔晚却不知该怎么回了。
“晚姐,我先忙了,第一天上班,太多事情要忙了。”
和钟灵简单地聊完,乔晚一直在盘弄手机。
突然,陆寒从未亮过的头像闪了两下,很快,乔晚这边来了条信息:我看到新闻了,以后定居京都了吗?
乔晚不知该如何回答,想着关掉聊天工具,手机突然被从头顶抢了去。
沈君彦看到页面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怎么,不愿留在京都就是舍不得这个人?”
乔晚朝他伸出手,“手机还我!”
“还给你跟他聊天?平日里是不是经常背着我跟他网聊?”
乔晚有意气他,“是又怎样?”
“哐”的一声,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,手机屏幕碎了。
乔晚出奇的平静,“现在是砸手机,下次就该是手机直接砸我脸上了吧!”
他咬牙,“你背着我跟前男友聊天还有理了?”
“你背着我跟苏然在外面约会到凌晨回家,不是理直气壮的吗?怎么,只准州官放火,不准百姓点灯?”
“你!”他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乔晚仰起头,“我们在一起本就是个错误,或许回到原点才是最好的。你和苏然过,我和……”
“砰!”的一声,他狠狠的一拳捶在梳妆台上,“你有本事说下去。”
乔晚被吓到了,最后一点理智然她住了嘴。
“别再想他了,否则我会弄死他。”
他最后警告了一句,径直离开了卧室。
——
晚上,沈家的餐厅只剩下乔晚、沈君彦、和老爷子三个人。原本热热闹闹的家现在变得冷冷清清。
老爷子不无责备的对乔晚说,“小晚,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,爷爷和君彦昨晚担心得一夜没睡。”
乔晚低着头不说话。
“爷爷知道让你离开家乡来这里,你心里不舒服,可是男人干事业,女人一定要全力支持。你甘心君彦留在锦城,埋没才华吗?沈氏才是最适合他发展的。当然你不用担心君彦在这里会变化,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,只要他欺负你,爷爷一定不饶他。”
乔晚还是没说话,默默的吃着饭,饭菜味道都好,只是有些难以下咽。
老爷子见乔晚不说话,便转向了沈君彦,“君彦,这里离公司远,你这段时间接手公司会有一大堆事情做,所以你暂时跟乔晚搬到公司附近住,爷爷不想你太辛苦。”
“您一个人我不放心,要不您跟我们一起搬。”
老爷子笑着摇摇头,“这里我住了一辈子,除了这边,我哪儿都不想去。你的孝心爷爷知道,只要隔三差五回来吃顿饭看看我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你也毋须担心我,这里这么多佣人,还有张管家一家。再说,不出明天,那几个人一准搬回来。”
沈君彦怀疑。
“我太了解他们了,这会儿有气,明天就该想通了。肯定会回来继续孝顺我,说你们的各种坏话,然后苦口婆心地劝我修改遗嘱。倒是乔晚的外婆,你哪天抽空去把她接过来住。”
“不用了,我外婆住不惯这里。爷爷,我吃完了,您慢慢吃。”
乔晚说着上了楼。
老爷子叹气,安慰沈君彦,“没事的,乔晚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,她会想通的,给她点时间。”
原本打算带她去看看房子,一早就让叶云飞找人收拾好了。现在闹成这样,他想压根儿没必要开这个口。开口免不了又是吵架。
同床共枕,却各怀心思。
他试着去抱她,她挣扎,“别碰我。”
他失落地收回了手,不敢再碰她。
——
相安无事到天亮,第二天一早就听到楼下孩子们的吵闹声,老爷子还真是料事如神。
沈家这些人能屈能伸,个个跑回来跟老爷子道歉。
沈芳榆挽着老爷子的手臂撒娇,“爷爷,您跟我置什么气呀,我不懂事才顶撞您的。现在我都想通了,回来跟您道个歉,这事儿就算了了。”
老爷子闷哼,“话全都给你说去了。”
苏茉也道歉,“老爷子,对不起,是我太小家子气,不够大气。请您原谅。”
看到沈君彦提着行李箱下来,沈芳榆揶揄道,“啧啧,这是要去哪儿呀?做了沈氏的董事长,不会还回京都吧。”
“别阴阳怪气的!”老爷子低斥,“他们要搬到公司附近的公寓。”
沈芳榆小声嘀咕道,“老爷子,他一得到公司就要离开您了呢。我就说嘛,最后陪在您身边的还是我们。”
“是我让他们搬出去的,我不想让君彦太辛苦。”
沈芳榆脸都气绿了。
乔晚发现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那么现实,那一瞬间,她心里是有些同情沈君彦的。
吃完早餐沈君彦带乔晚离开,沈芳榆不忘提醒,“别忘了,十点开会,董事长,可别迟到啊。”
沈君彦懒得跟她一般见识,搂着乔晚离开。
——
他们搬去了一处高档公寓,离沈氏很近,在不堵车的前提下,开车只需十分钟。
公寓仍是上下打通的两层,装修风格却和锦园完全不同。看得出来是沈君彦的审美,所有家具都是黑白色,看上去简单又不失优雅。两层楼包括楼梯都铺了厚厚的地毯。乔晚心想这该有多难打理。
沈君彦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,笑说,“地毯是后来让云飞找人铺的,就我们两个人住应该不会脏,谁让你总喜欢吃着脚在地上走,寒从脚起,所以你每次来月经都会疼,平日得注意保养。”
乔晚看了看手表,“你该去开会了。”
他笑笑,“没关系,就算迟到也没事。”
“快去吧!刚接手公司迟到似乎不好,给下属留个好印象。”
沈君彦激动地走过去抱住她,暗哑的声音说,“你终于肯关心我了。”
“这是你不顾一切追求的东西,到手了就好好珍惜。”
她话语中的讽刺他不是听不出来。
沈君彦松开了她,退后两步,语气恢复了平静,“中午我让人送饭回来,在家别乱跑。你看看家里还缺些什么,我让人添置。给你买了新手机,一会儿有人送到家里。”
沈君彦话音刚落,门铃声响了起来。沈君彦去开门,进来的是江特助。
“乔小姐,许久不见。”他很客气的跟乔晚打招呼。
乔晚没有理他,跟沈君彦是一伙的。
江一鹏灰溜溜地转向沈君彦,“沈先生,这是新手机,卡已经装进去,直接可以用。十点的会议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沈君彦点点头,“你去外面等我。”
江一鹏离开以后,沈君彦把手机递给乔晚,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吻。
“乖乖待在家里,晚上我尽量早些回来。”
——
连续一周,沈君彦忙得不得了,早出晚归。乔晚则像呆子似的,每天待在家里,哪里也去不了。
他想做些什么让她开心开心,可一来没时间,二来乔晚倔得很。他难得抽空想带她出去转转,吃点好吃的,她毫无兴趣。
“就在家吃吧,我不想出去。”
他看着她在厨房下面,心里很不舒服。
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上桌,他吃得很高兴,她没什么胃口。
他笑着问,“今天在家做了些什么?”
她也笑,苦笑,“还能做什么,对着窗子发呆。”
他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似的,压抑得不得了,喘不过气来。
连着一星期,躺在床上他都不敢碰她。
这天夜里,乔晚做了个噩梦,梦到外婆出了意外,一个人在家吐了很多血,没有人发现。
她尖叫一声,坐起身,全身是汗。
沈君彦开了灯,连忙把她抱在怀里,“怎么了?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那一刻,她顾不得他们在冷战,只想要一个温暖的拥抱。她紧紧抱着他的腰,哽咽的声音说着,“我梦到了外婆,梦到她一个人在家,浑身是血,没有人救她。”
他轻拍着她的背,柔声安慰,“没事了,只是一个梦,梦都是反的。”
乔晚哭得梨花带雨,“这虽是一个梦,可却预兆了什么。我不能弃外婆不顾,我想她了,我想回去陪她。我求求你让我回去好不好?”
沈君彦心疼地帮她擦掉眼泪,“我们明天就去把她接过来。”
乔晚一边哭一边摇头,“外婆在锦城生活了一辈子,她怎么可能愿意来这里。来这里她也不会开心,就像整天关在牢房里似的。我求你,让我回去好不好?我们各自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他神情凝重地看着她,不愿意让她走,更不愿意看到她掉眼泪。
“你回去了,我们俩还有未来吗?”
“我管不了那么多,外婆年纪大了,我想陪在她身边。求你了,放我走吧。”
他终是不忍心,答应了她。
“好,我放你走,不要再哭了。”
那晚,两人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一直到天亮。
——
他没有送她去机场,让江一鹏代劳。一来不敢想象那画面,生怕自己会反悔,再次锁住她。二来公司事情确实很多,他每天都要抽出时间陪她,故工作效率很重要。
乔晚收拾好行李,江特助已经在楼下等她。她的证件的确被锁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,江特助一并带来了。
离开公寓时,心里多少有些不舍,并非对这冷冷冰冰的房子的不舍,而是对他的不舍。
她没有勇气选择和他共度一生,所以选择做一只乌龟,退缩。
江一鹏将她送到机场,一路上他问了好几遍,“乔小姐,你真的要走吗?你走了,沈先生一个人该多孤独。”
乔晚一直没有回答他。
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,即将要离开这种她并不喜欢的陌生城市,心情居然是沉重的。
回锦城的飞机上,她头疼得厉害,疼得在飞机上哭了。
从昨天晚上到现在,他们虽然没有商量离婚的事宜,可她知道这段婚姻大概就到此为止了。出门前,她把他给的卡,戒指,爷爷给的过年红包全部放在了抽屉里。他给她买的衣服,她也一件没带走。把自己从锦城带来的东西都带回去了。
换下他买的华丽服装,穿回自己的衣服,这才感觉这是最真实的自己。
——
江一鹏送了乔晚回到公司,最近一直讲究工作效率的沈君彦却拿着笔杆在发呆。
“沈先生,乔小姐已经登机了。”
他微微点了一下头,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的天空。
他低声安慰,“您别难过了,我想乔小姐想通了会回到你身边的。你先看文件吧,明天一早就要开会。”
他淡笑着摇摇头,“没关系,今晚可以加班。”
江一鹏看他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是那么苦涩。他以前认识的沈君彦从来不是感性的人,这会儿流露出来的真情却让人有些心酸。
——
两个小时的飞行,下了飞机叶静已经在等她。
看乔晚脸色惨败,叶静走上前扶住她。
“怎么回事?脸色这么差。”
她淡笑着说,“晕机呀,你还不了解我嘛!”
前几次跟沈君彦坐飞机来回虽然都会有点晕,可没吐。今天不知怎的,难受得厉害。让叶静把车停在路边,翻江倒海地吐了出来。
叶静下车给了她瓶水,“吐成这样,你不会怀孕了吧?”
“不会的,月经正常。可能昨晚没睡好,晕机比较厉害。”
“你呀,就这点出息。”
车子再次上了路,叶静突然想到什么,问,“沈君彦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?你们俩不向来双宿双飞的。”
乔晚视线望向外面,低喃道,“他以后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吱——”的一声,叶静把车停在了路边,“你说什么?不会回来是什么意思?你们离婚了?”
“暂时没离,不过也快了,等他忙完这段时间吧。”
叶静扳过她的身子,“怎么回事?怎么说离就离?沈君彦有外遇?”
乔晚摇头,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们离什么婚呀,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,都没必要闹到离婚的地步。你们不会为一件小事吵吵架说离就离吧?”
乔晚烦躁的用手撑着额头,“他继承了家族企业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啊,我还没恭喜你成为亿万富婆。可一转眼你们怎么离婚了呢。”
“他以后的工作重心在京都,而我不愿离开锦城。”
叶静皱眉,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嗯。”
“乔晚,你让我说你什么好!”
乔晚摆摆手,“别说了,送我回家吧。关于他的事,我现在什么都不愿想。”
叶静叹了口气,开车将她送回荷苑。
外婆一早知道乔晚今天回来,得到消息以后就一直站在外面张望。总算把人盼回来,祖孙俩紧紧抱在了一起。
“君彦呢?君彦怎么没回来?”
“他还要忙些日子。”乔晚吞吞吐吐的说。
外婆当下生疑,“你们是不是吵架了?你跟她吵架才回来的是吗?”
乔晚有种要跟外婆坦白的冲动,可这时手机铃声响起,是沈君彦打来的。
外婆笑笑,“我还指望你们吵架了呢,没吵架我就放心了。我去给你做饭,你快接电话呀。”
望着外婆离开的背影,乔晚表情变得凝重。
叶静一掌拍在乔晚肩上,“外婆若是知道你们在闹离婚,老人家估计会被你气死。”
乔晚按下接听键,沈君彦熟悉的声音带着抱怨的语气传来,“怎么才接电话?到了吧。”
“到了,刚到家。”
“晕了吗?昨晚没睡好晕了吧。”
乔晚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,回答他的声音都变得哽咽了起来,“没有,没有晕,我很好。”
沈君彦松了口气,“那就好,在家好好照顾自己,好好照顾外婆。帮我跟她打个招呼,等我忙完这阵子回去看她老人家。”
“好。”
“在那边遇到任何事情都要跟我打电话知道吗?”
“好。”
“工作别太拼。”
“好。”
他笑,“这会儿倒是讲什么应什么呀。看来距离真的会产生美呀。”
“君彦。”她低唤他的名字。
他应了一声,“你说,什么事?”
“我们离婚吗?”
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,接着低沉的声音反问,“你想离吗?”
乔晚不说话。
过了好久,他浑厚的声音才说,“别胡思乱想了,我放你回去不代表就同意离婚。我一有空就飞过去看你。我不在家的日子里,你可要守好本分,别跟野男人私会,谁都不可以。我安排了人监督你,你要小心点啊。”
乔晚咬了咬唇,心里的一块大石像是落了下来。
“外婆喊我吃饭了,你也快去吃饭吧。”
“我还有一大堆工作没做完,等我做完吃饭估计得是晚餐了。”
“沈君彦!”乔晚厉声。
他呵呵的笑,“逗你玩的,这就去吃饭,吃完饭再工作。”
挂了电话,沈君彦看着办公桌那一大摞文件,一份一份的翻开批阅。
江一鹏来提醒他吃午餐,他只淡淡地回了句,“没胃口。”
沈氏集团的会议室富丽堂皇,一百多平的空间显得宽敞明亮,地面铺着纹路简单昭显淡雅高贵的地毯,头顶的白色天花板上多盏水晶灯熠熠生辉。老爷子坐在主席之位,沈君彦被安排坐在他身边。沈家的每个人都早早的坐定,一副面临大敌的样子。
老爷子年纪虽大,声音依然浑厚有力,“今天把各位董事请来,是想要征得大家的同意,把我手中所持有的所有股权悉数转给我的孙儿沈君彦。”
老爷子说悉数,沈家人似乎毫不意外。其他董事倒是有些惊讶,可老爷子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,一直以来他们信任他,拥护他,这次也不例外。
有人说,“老爷子,这事您自己决定就好,您说的,我们听着,没有任何意见。”
老爷子笑笑,“感谢各位的支持,这些年君彦在锦城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,我相信他能带领整个公司飞得更高更远。我这老爷子年纪大了,对于公司的事已经是有心无力。这下我可以真正退休,享清福了。大家如果都没意见的话,陈律师,把股权赠予协议拿过来。”
沈世开站起身,“父亲,请您慎重,这关系到整个公司的命运。君彦年纪小,恐不能胜任董事长和执行总裁的职位。”
老爷子闷哼,“年纪小不代表能力低,短短的五年时间,他一手成立的安盛集团让锦城的GDP增长了一倍,解决了多少人的就业问题。这,你能做到吗?”
沈世开无言以对,脸色铁青。
沈芳榆站起身,“爷爷,无论如何,都要按规则走不是,大家举手表决,若是反对占半数以上,您就不可能把所有股权赠予哥哥。”
老爷子斜了她一眼,“大言不惭!你们反对有用吗?我手里的这些股份你们倾家荡产也买不走!”
“买不买的走那是我们的事,规则还是要遵守的。反对董事长把股权转给沈君彦的请举手。”
沈世开、沈芳桐、沈芳榆、苏茉迅速举手,沈世荣则犹豫不决的样子。
苏茉低哼一声,“你心里只有君彦没有达达是吗?老爷子已经这么偏心了,你也偏心?”
沈世荣牙一咬,把手举了起来。加之他们提前做好工作的一位董事,反对票六票。同意票则只有四票。
老爷子气得脸都绿了,“世荣,君彦不是你的儿子吗?这些年你亏欠他多少,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敢反对。”
沈芳榆大笑说,“爷爷,您别给小叔做工作了,小叔不只有这一个儿子,您已经这么偏心,他不能偏心吧。”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大门突然打开。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被一位穿着打扮干练的女人搀扶着走进来。老人发出爽朗的笑声,“真是一场好戏啊。”
沈老爷子从椅子上站起身,异常激动,“梁兄。”
有人小声惊呼,“滨城的梁老爷子,旁边是他女儿铁娘子。”
与此同时,沈世荣缩回了手,连头都缩了回去。
“老沈,你也就这点能耐了,自己的股权都做不了主。”
梁钰梅找了座位坐下,声音凌厉,“既然是董事大会,我这个持有公司百分之五股份的小董事应该也有权参加吧。沈董事长,您说是不是?”
沈老爷子笑笑,“当然,你能来我很高兴。”
“梁兄,你也坐下。”
“我还有心思坐?”梁老爷子闷哼一声,“我不是沈氏的董事,我今天来是教训人的。”
他说着走到沈世荣面前,沈世荣吓得直抖。
“小子,多年不见长骨头了啊。当年你跟梅梅离婚,我看在你老子的面,这口气可是一直忍着啊。今天厉害了,连儿子都欺负了。我今天不打断你的骨头,我这老头子跟你姓!”
老人家说着拿起拐杖狠狠的打在沈世荣背上,沈世荣不敢反抗,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沈老爷子在内都不去劝阻。
沈老爷子甚至说,“打得好,该打。”
苏茉看不下去了,紧紧握住了梁老爷子的拐杖,“您怎么打人呢?这是法治社会!”
梁老爷子认真打量了苏茉一番,“你就是他的小老婆吧?养女成了妻子,你自己不晓得丑,老沈的脸可是被你们两个丢尽了。”
苏茉涨红了脸。
沈芳榆没好气地大叫一声,“这董事会到底还开不开了!保安呢,为什么有外人闯进来也不拦着!”
沈老爷子厉声呵斥,“芳榆,不准无理。”
梁老爷子用拐杖指了指沈世开,“这小姑娘这么没有礼貌,你教的?”
沈世开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梁老爷子把拐杖往红木会议桌上狠狠一拍,发出惊天的响声,“我梁振不乐意认这个外孙,不代表任何人都能踩他!谁敢欺他一下,我让他今日走不出沈氏大门。”
梁老爷子一声怒吼,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,只听到每个人此起彼伏的粗喘声。
沈君彦突然站起身,清冷的声音幽幽开口,“非沈氏董事会成员,请你离开会议室。”
“君彦,他是你外公。”沈老爷子小声提醒。
“我没有外公,更不需要一个外人的帮助,请离开。保安。”
梁老爷子气得脸都白了,手指着他,在颤抖,“好小子,我不远万里跑来帮你,你……”
梁钰梅走到梁老爷子身边,“父亲,您先出去,这里交给我。”
“哼!”梁老爷子甩手走出了会议室。
沈老爷子立刻让身边的助理扶他去董事长办公室休息。
梁钰梅回到座位,“现在重新表决,支持董事长把所有股权赠给沈君彦,并任命他为新任董事长兼执行总裁的请举手。”
除了沈家人,其他人都举手了,包括之前那个被沈世开劝服的董事,这会儿也害怕地举起了手。
梁钰梅在商场铁娘子的称号可是闻名全国的,完完全全遗传了梁老爷子。
沈世荣看了梁钰梅一眼,也瑟瑟的举起了手。
“沈董事长,签字吧。”
老爷子和沈君彦分别签了字。
梁钰梅看了一眼儿子,咬着唇走出了会议室。
“以后君彦就拜托大家照顾了。君彦,公司就交给你了,我相信你不会让爷爷失望的。”沈老爷子说着也走出了会议室。
其他董事们也都离开。剩下沈家人个个不甘心地坐着,其中最生气就数苏茉了,在偷偷抹着眼泪。
沈芳榆不顾长幼,直接骂,“小叔,你怎么临时变卦,叛徒吗?”
“我举不举有区别吗?”
“没有!”说话的是沈君彦。
沈君彦走到他们对面,手撑在会议桌上。
“即便刚才梁女士没有来,你们也赢不了。就你们手头那点破钱还想有大作为?你们输给的不是我,而是你们自己。我从来无心你们的战斗,是你们被利欲熏心,已经完全忘记了亲情。”
沈芳榆闷哼,“哥,你赢了,就别在这里说酸溜溜的话了。我们好歹也是公司董事,没有我们支持,看你工作如何开展。”
沈君彦一拳捶在会议桌上,“既然你这么说,我就放心了。从今天起,我不会再念与大家之间的亲情。不识好歹者,我将把你们全部从董事会除名!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!”
沈君彦厉声说完,离开了会议室。他刚才的气势着实吓到了沈家其他人,他们都愣在原地,久久无法平静。
他不愿这么做,可就在刚才所有沈家人都举起手的那一刻,包括他的亲生父亲也举起了手,他想他跟他们的情谊也就结束了。爷爷说的没错,在他们的心里,已经没有感情,只剩利益。
他们两家以前明争暗斗,现在倒是团结起来一致对他。想想也真够可悲的。
——
沈君彦离开会议室去了董事长办公室,办公室里梁老爷子和梁钰梅还在。
他下意识地皱眉,“你们怎么还没走!”
梁老爷子原本在跟沈老爷子叙旧,听沈君彦这么一说,火来了,“老沈,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孙子!不愧是沈家的种啊!忘恩负义!”
“忘恩?”沈君彦冷笑,“请问您对我有什么恩?的确,我是该感谢梁女士怀胎十月生下了我。但也仅限于此。”
梁钰梅脸色惨白,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她,在自己亲生儿子面前却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。
“梁女士!”梁老爷子气疯了,拉着梁钰梅往外走,“我就跟你说了,他身体里流着沈家的血,永远都不懂得感恩,你还千里迢迢非要跑过来帮他。把你手里那点破股权转给他,从此别惦记这边了。”
梁钰梅不肯走。轻轻甩开了老爷子的手。
她缓缓走到沈君彦面前,难得有柔软的一面,“商场如战场,走错一步全盘皆输,你要时刻谨记这句话。沈家其他的人野心勃勃,这次输了,不会轻易罢休。往后的日子里你要小心提防他们,别让他们钻了空子。”
沈君彦把头撇向一边,不愿搭理她。
“走了!别跟这种冷血无情的人多啰嗦!”梁老爷子强行拉着梁钰梅离开。
他们离开以后,沈老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,握住沈君彦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,“孩子,你妈妈是爱你的,梁老头好面子,当年你爸爸有错在先,他才让钰梅跟这边彻底断绝关系……”
“爷爷,您别说了。我让司机先送您回家,我去找乔晚。”
“不行,你暂时不能走,有个媒体见面会,你必须以新任董事长的身份参加。”
沈君彦皱眉,“见面会推迟到下午。”
“孩子,任何事情都有轻重缓急。乔晚那边很快就有消息,爷爷派了很多人在找。”
沈君彦被老爷子强行拉到会场,众多媒体已经在焦急等待。
——
乔晚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处哪里,这座城市走在哪儿都觉得陌生,像她一样流落在街头的似乎不少。
大街上,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。多少年轻人不顾一切来到京都奋斗,住在地下室,每天与时间赛跑。她真的不喜欢这座城市,真的很不喜欢。
街上的电子荧幕前,聚集了很多的人。
乔晚远远的看着,镁光灯下的他安然地坐着,气定神闲地回答每位记者的提问。他灵敏的反应力,自然的口头表达,不时赢得阵阵掌声。
人群中,对他的夸赞声也是络绎不绝。
“这董事长真是年轻有为啊。”
“家世好,能力强,还长得这么好看,天底下哪个女人能驾驭这种男人呀?”
“……”
乔晚转身离开,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,越来越远。这样优秀的他,她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和他并肩而站。
——
媒体见面会上,沈君彦耐着性子回答每家媒体的问题,江一鹏走到他身边,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,“找到乔小姐了。”
沈君彦眸子一亮,立刻结束了见面会,起身匆匆离开。
“正如你的猜测,我们的人在一处电子荧幕前找到她。”
召开媒体见面会前,沈君彦想出了这个主意,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,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人。
司机开车带他去见乔晚,车子行驶在路上时,他却紧张了起来。她都知道了,一切已成定局,这段感情不知还有无挽回的余地。
让司机在路边停下,沈君彦远远的就认出了她的背影。不知是否心里作用,他觉得她的背影又瘦了好多。头发也有些凌乱,身上的衣服很单薄。
那一刻,心狠狠地抽了一下,忘了多久没尝过这种锥心的痛了。
远远跟在她后面走了很长的路,听到她打喷嚏,他才快速走过去,从身后一把抱住她。
她的身体冷冰冰,脸上更是无一丝温度。
他赶紧脱下身上的大衣,披在她身上,嘴唇贴着她冰冷的脸,声音有些暗哑,“跟我回家好不好?”
他把她带回家,放热水帮她洗澡,洗去一身的狼狈。
她一脸呆滞的表情,坐在梳妆镜前,任由他轻轻的帮她擦着头发。
“我什么时候能回家?”她问。
“刚刚接手公司,这段时间我会很忙,等我忙完就带你回锦城看外婆。”
她喃喃地开口,“我在这座城市多待一天就觉得难受,喘不过气来,你还要把我困在这里吗?我想外婆,想朋友,想回新尚上班。”
他轻叹一口气,“我现在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。”
乔晚轻轻推开他,一双透亮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这样会把我逼疯的。”
沈君彦蹲下身去,捧着她的脸,语气柔和地说,“为我做点牺牲这么难吗?你的家人只有外婆,我们可以把她接过来一起住。你的工作我会帮你安排,你想做什么样的工作都可以。这次你应该看到我家人的嘴脸,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毁了公司,毁了爷爷毕生的心血吗?”
“那是一点点牺牲吗?我要为你离开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,来到一个陌生又复杂的城市。我所以为的好人,一夜之间变成这样,我完全识不透。我无法在这里生存,我压根儿适应不了。如果你一早知道自己会回来接手家族企业,当初为何要娶我?我不是一件物品,你爱带到哪儿就到哪。我有我自己世界,自己的生活。”
沈君彦走到床上坐下,伸手抚了抚额头,“我今天忙了一天,很累,我不想跟你吵。”
想到她也许也一天没睡,他又走了过去,轻抚着她的头柔声道,“你也休息一会儿,晚上带你去看我们的房子。”
“别碰我!”乔晚用力推开他。
沈君彦灰溜溜的回了床上,真的是太累了。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。
乔晚坐在梳妆镜前,想像着未来的几十年,她也许就这样孤独的变老。即便可以在这里找一份工作,下班回到家必定也是一个人。不断的猜测他在外面和哪些人应酬,想着他身边是不是有美女自己送上门。
她用力拍了拍双颊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一定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,把未来依附在他的身上。
看着沈君彦在床上睡着了,她打开好久没有登录的聊天软件。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想找叶静聊聊。然而她并不在线。只看到同事们发的状态,个个都已经投入到新一年的工作中。
突然有些羡慕她们,工作虽累,可累并快乐着。
处在同一生活档次的她们,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。一起吃饭,一起八卦,一起网购,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。
钟灵看到她在线,发了条信息过来:晚姐,你居然在线?
乔晚发过去一个笑脸。
“晚姐,你真在线啊,好羡慕你啊,我们都开工了,你还在休假。”
乔晚却不知该怎么回了。
“晚姐,我先忙了,第一天上班,太多事情要忙了。”
和钟灵简单地聊完,乔晚一直在盘弄手机。
突然,陆寒从未亮过的头像闪了两下,很快,乔晚这边来了条信息:我看到新闻了,以后定居京都了吗?
乔晚不知该如何回答,想着关掉聊天工具,手机突然被从头顶抢了去。
沈君彦看到页面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怎么,不愿留在京都就是舍不得这个人?”
乔晚朝他伸出手,“手机还我!”
“还给你跟他聊天?平日里是不是经常背着我跟他网聊?”
乔晚有意气他,“是又怎样?”
“哐”的一声,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,手机屏幕碎了。
乔晚出奇的平静,“现在是砸手机,下次就该是手机直接砸我脸上了吧!”
他咬牙,“你背着我跟前男友聊天还有理了?”
“你背着我跟苏然在外面约会到凌晨回家,不是理直气壮的吗?怎么,只准州官放火,不准百姓点灯?”
“你!”他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乔晚仰起头,“我们在一起本就是个错误,或许回到原点才是最好的。你和苏然过,我和……”
“砰!”的一声,他狠狠的一拳捶在梳妆台上,“你有本事说下去。”
乔晚被吓到了,最后一点理智然她住了嘴。
“别再想他了,否则我会弄死他。”
他最后警告了一句,径直离开了卧室。
——
晚上,沈家的餐厅只剩下乔晚、沈君彦、和老爷子三个人。原本热热闹闹的家现在变得冷冷清清。
老爷子不无责备的对乔晚说,“小晚,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,爷爷和君彦昨晚担心得一夜没睡。”
乔晚低着头不说话。
“爷爷知道让你离开家乡来这里,你心里不舒服,可是男人干事业,女人一定要全力支持。你甘心君彦留在锦城,埋没才华吗?沈氏才是最适合他发展的。当然你不用担心君彦在这里会变化,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,只要他欺负你,爷爷一定不饶他。”
乔晚还是没说话,默默的吃着饭,饭菜味道都好,只是有些难以下咽。
老爷子见乔晚不说话,便转向了沈君彦,“君彦,这里离公司远,你这段时间接手公司会有一大堆事情做,所以你暂时跟乔晚搬到公司附近住,爷爷不想你太辛苦。”
“您一个人我不放心,要不您跟我们一起搬。”
老爷子笑着摇摇头,“这里我住了一辈子,除了这边,我哪儿都不想去。你的孝心爷爷知道,只要隔三差五回来吃顿饭看看我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你也毋须担心我,这里这么多佣人,还有张管家一家。再说,不出明天,那几个人一准搬回来。”
沈君彦怀疑。
“我太了解他们了,这会儿有气,明天就该想通了。肯定会回来继续孝顺我,说你们的各种坏话,然后苦口婆心地劝我修改遗嘱。倒是乔晚的外婆,你哪天抽空去把她接过来住。”
“不用了,我外婆住不惯这里。爷爷,我吃完了,您慢慢吃。”
乔晚说着上了楼。
老爷子叹气,安慰沈君彦,“没事的,乔晚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,她会想通的,给她点时间。”
原本打算带她去看看房子,一早就让叶云飞找人收拾好了。现在闹成这样,他想压根儿没必要开这个口。开口免不了又是吵架。
同床共枕,却各怀心思。
他试着去抱她,她挣扎,“别碰我。”
他失落地收回了手,不敢再碰她。
——
相安无事到天亮,第二天一早就听到楼下孩子们的吵闹声,老爷子还真是料事如神。
沈家这些人能屈能伸,个个跑回来跟老爷子道歉。
沈芳榆挽着老爷子的手臂撒娇,“爷爷,您跟我置什么气呀,我不懂事才顶撞您的。现在我都想通了,回来跟您道个歉,这事儿就算了了。”
老爷子闷哼,“话全都给你说去了。”
苏茉也道歉,“老爷子,对不起,是我太小家子气,不够大气。请您原谅。”
看到沈君彦提着行李箱下来,沈芳榆揶揄道,“啧啧,这是要去哪儿呀?做了沈氏的董事长,不会还回京都吧。”
“别阴阳怪气的!”老爷子低斥,“他们要搬到公司附近的公寓。”
沈芳榆小声嘀咕道,“老爷子,他一得到公司就要离开您了呢。我就说嘛,最后陪在您身边的还是我们。”
“是我让他们搬出去的,我不想让君彦太辛苦。”
沈芳榆脸都气绿了。
乔晚发现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那么现实,那一瞬间,她心里是有些同情沈君彦的。
吃完早餐沈君彦带乔晚离开,沈芳榆不忘提醒,“别忘了,十点开会,董事长,可别迟到啊。”
沈君彦懒得跟她一般见识,搂着乔晚离开。
——
他们搬去了一处高档公寓,离沈氏很近,在不堵车的前提下,开车只需十分钟。
公寓仍是上下打通的两层,装修风格却和锦园完全不同。看得出来是沈君彦的审美,所有家具都是黑白色,看上去简单又不失优雅。两层楼包括楼梯都铺了厚厚的地毯。乔晚心想这该有多难打理。
沈君彦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,笑说,“地毯是后来让云飞找人铺的,就我们两个人住应该不会脏,谁让你总喜欢吃着脚在地上走,寒从脚起,所以你每次来月经都会疼,平日得注意保养。”
乔晚看了看手表,“你该去开会了。”
他笑笑,“没关系,就算迟到也没事。”
“快去吧!刚接手公司迟到似乎不好,给下属留个好印象。”
沈君彦激动地走过去抱住她,暗哑的声音说,“你终于肯关心我了。”
“这是你不顾一切追求的东西,到手了就好好珍惜。”
她话语中的讽刺他不是听不出来。
沈君彦松开了她,退后两步,语气恢复了平静,“中午我让人送饭回来,在家别乱跑。你看看家里还缺些什么,我让人添置。给你买了新手机,一会儿有人送到家里。”
沈君彦话音刚落,门铃声响了起来。沈君彦去开门,进来的是江特助。
“乔小姐,许久不见。”他很客气的跟乔晚打招呼。
乔晚没有理他,跟沈君彦是一伙的。
江一鹏灰溜溜地转向沈君彦,“沈先生,这是新手机,卡已经装进去,直接可以用。十点的会议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沈君彦点点头,“你去外面等我。”
江一鹏离开以后,沈君彦把手机递给乔晚,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吻。
“乖乖待在家里,晚上我尽量早些回来。”
——
连续一周,沈君彦忙得不得了,早出晚归。乔晚则像呆子似的,每天待在家里,哪里也去不了。
他想做些什么让她开心开心,可一来没时间,二来乔晚倔得很。他难得抽空想带她出去转转,吃点好吃的,她毫无兴趣。
“就在家吃吧,我不想出去。”
他看着她在厨房下面,心里很不舒服。
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上桌,他吃得很高兴,她没什么胃口。
他笑着问,“今天在家做了些什么?”
她也笑,苦笑,“还能做什么,对着窗子发呆。”
他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似的,压抑得不得了,喘不过气来。
连着一星期,躺在床上他都不敢碰她。
这天夜里,乔晚做了个噩梦,梦到外婆出了意外,一个人在家吐了很多血,没有人发现。
她尖叫一声,坐起身,全身是汗。
沈君彦开了灯,连忙把她抱在怀里,“怎么了?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那一刻,她顾不得他们在冷战,只想要一个温暖的拥抱。她紧紧抱着他的腰,哽咽的声音说着,“我梦到了外婆,梦到她一个人在家,浑身是血,没有人救她。”
他轻拍着她的背,柔声安慰,“没事了,只是一个梦,梦都是反的。”
乔晚哭得梨花带雨,“这虽是一个梦,可却预兆了什么。我不能弃外婆不顾,我想她了,我想回去陪她。我求求你让我回去好不好?”
沈君彦心疼地帮她擦掉眼泪,“我们明天就去把她接过来。”
乔晚一边哭一边摇头,“外婆在锦城生活了一辈子,她怎么可能愿意来这里。来这里她也不会开心,就像整天关在牢房里似的。我求你,让我回去好不好?我们各自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他神情凝重地看着她,不愿意让她走,更不愿意看到她掉眼泪。
“你回去了,我们俩还有未来吗?”
“我管不了那么多,外婆年纪大了,我想陪在她身边。求你了,放我走吧。”
他终是不忍心,答应了她。
“好,我放你走,不要再哭了。”
那晚,两人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一直到天亮。
——
他没有送她去机场,让江一鹏代劳。一来不敢想象那画面,生怕自己会反悔,再次锁住她。二来公司事情确实很多,他每天都要抽出时间陪她,故工作效率很重要。
乔晚收拾好行李,江特助已经在楼下等她。她的证件的确被锁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,江特助一并带来了。
离开公寓时,心里多少有些不舍,并非对这冷冷冰冰的房子的不舍,而是对他的不舍。
她没有勇气选择和他共度一生,所以选择做一只乌龟,退缩。
江一鹏将她送到机场,一路上他问了好几遍,“乔小姐,你真的要走吗?你走了,沈先生一个人该多孤独。”
乔晚一直没有回答他。
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,即将要离开这种她并不喜欢的陌生城市,心情居然是沉重的。
回锦城的飞机上,她头疼得厉害,疼得在飞机上哭了。
从昨天晚上到现在,他们虽然没有商量离婚的事宜,可她知道这段婚姻大概就到此为止了。出门前,她把他给的卡,戒指,爷爷给的过年红包全部放在了抽屉里。他给她买的衣服,她也一件没带走。把自己从锦城带来的东西都带回去了。
换下他买的华丽服装,穿回自己的衣服,这才感觉这是最真实的自己。
——
江一鹏送了乔晚回到公司,最近一直讲究工作效率的沈君彦却拿着笔杆在发呆。
“沈先生,乔小姐已经登机了。”
他微微点了一下头,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的天空。
他低声安慰,“您别难过了,我想乔小姐想通了会回到你身边的。你先看文件吧,明天一早就要开会。”
他淡笑着摇摇头,“没关系,今晚可以加班。”
江一鹏看他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是那么苦涩。他以前认识的沈君彦从来不是感性的人,这会儿流露出来的真情却让人有些心酸。
——
两个小时的飞行,下了飞机叶静已经在等她。
看乔晚脸色惨败,叶静走上前扶住她。
“怎么回事?脸色这么差。”
她淡笑着说,“晕机呀,你还不了解我嘛!”
前几次跟沈君彦坐飞机来回虽然都会有点晕,可没吐。今天不知怎的,难受得厉害。让叶静把车停在路边,翻江倒海地吐了出来。
叶静下车给了她瓶水,“吐成这样,你不会怀孕了吧?”
“不会的,月经正常。可能昨晚没睡好,晕机比较厉害。”
“你呀,就这点出息。”
车子再次上了路,叶静突然想到什么,问,“沈君彦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?你们俩不向来双宿双飞的。”
乔晚视线望向外面,低喃道,“他以后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吱——”的一声,叶静把车停在了路边,“你说什么?不会回来是什么意思?你们离婚了?”
“暂时没离,不过也快了,等他忙完这段时间吧。”
叶静扳过她的身子,“怎么回事?怎么说离就离?沈君彦有外遇?”
乔晚摇头,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们离什么婚呀,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,都没必要闹到离婚的地步。你们不会为一件小事吵吵架说离就离吧?”
乔晚烦躁的用手撑着额头,“他继承了家族企业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啊,我还没恭喜你成为亿万富婆。可一转眼你们怎么离婚了呢。”
“他以后的工作重心在京都,而我不愿离开锦城。”
叶静皱眉,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嗯。”
“乔晚,你让我说你什么好!”
乔晚摆摆手,“别说了,送我回家吧。关于他的事,我现在什么都不愿想。”
叶静叹了口气,开车将她送回荷苑。
外婆一早知道乔晚今天回来,得到消息以后就一直站在外面张望。总算把人盼回来,祖孙俩紧紧抱在了一起。
“君彦呢?君彦怎么没回来?”
“他还要忙些日子。”乔晚吞吞吐吐的说。
外婆当下生疑,“你们是不是吵架了?你跟她吵架才回来的是吗?”
乔晚有种要跟外婆坦白的冲动,可这时手机铃声响起,是沈君彦打来的。
外婆笑笑,“我还指望你们吵架了呢,没吵架我就放心了。我去给你做饭,你快接电话呀。”
望着外婆离开的背影,乔晚表情变得凝重。
叶静一掌拍在乔晚肩上,“外婆若是知道你们在闹离婚,老人家估计会被你气死。”
乔晚按下接听键,沈君彦熟悉的声音带着抱怨的语气传来,“怎么才接电话?到了吧。”
“到了,刚到家。”
“晕了吗?昨晚没睡好晕了吧。”
乔晚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,回答他的声音都变得哽咽了起来,“没有,没有晕,我很好。”
沈君彦松了口气,“那就好,在家好好照顾自己,好好照顾外婆。帮我跟她打个招呼,等我忙完这阵子回去看她老人家。”
“好。”
“在那边遇到任何事情都要跟我打电话知道吗?”
“好。”
“工作别太拼。”
“好。”
他笑,“这会儿倒是讲什么应什么呀。看来距离真的会产生美呀。”
“君彦。”她低唤他的名字。
他应了一声,“你说,什么事?”
“我们离婚吗?”
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,接着低沉的声音反问,“你想离吗?”
乔晚不说话。
过了好久,他浑厚的声音才说,“别胡思乱想了,我放你回去不代表就同意离婚。我一有空就飞过去看你。我不在家的日子里,你可要守好本分,别跟野男人私会,谁都不可以。我安排了人监督你,你要小心点啊。”
乔晚咬了咬唇,心里的一块大石像是落了下来。
“外婆喊我吃饭了,你也快去吃饭吧。”
“我还有一大堆工作没做完,等我做完吃饭估计得是晚餐了。”
“沈君彦!”乔晚厉声。
他呵呵的笑,“逗你玩的,这就去吃饭,吃完饭再工作。”
挂了电话,沈君彦看着办公桌那一大摞文件,一份一份的翻开批阅。
江一鹏来提醒他吃午餐,他只淡淡地回了句,“没胃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