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1 四年后,变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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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年后。
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,乔晚身穿一件顶级女装品牌定制连衣裙,同品牌的包和高跟鞋,黑超遮面,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。
她大概是最后一个登机的,走进头等舱,乘务长已经在提醒飞机即将起飞。
“乔小姐?”
乔晚刚坐定,旁边有人试探地喊她的名字。
乔晚摘下墨镜,看到身边认是苏崇年,她很是意外。
“我没记错地话你叫乔晚吧!还记得我吗?大概在四年前,我们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乔晚笑了笑,“当然记得,苏先生,没想到包下整个头等舱的是您。”
“说起来真是尴尬了,早知道是你,就不会有之前的矛盾了。我还在想,是谁这么大能耐,找到航空公司,多次与我交涉。后来直接威胁我,不让出头等舱座位,直接取消了这航班。我苏崇年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。”
这大概是他苏崇年人生第一次妥协。
乔晚抱歉道,“对不起啊,苏先生。我朋友有得罪您的地方,还请您见谅。实在是我有晕机的毛病,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他怕我吃不消。”
苏崇年微微一怔,“你也晕飞机?”
乔晚点头,“是啊,很没用,每次坐飞机都会晕。”
“不怕你笑话,每次坐飞机我也晕。所以大多时候待在江城,不出远门。实在是有工作要处理,我也总喜欢包下整个头等舱,清净些。这次来纽约参加一个重要会议,推不掉。”
“真不好意思,这次我要打扰您了。”
苏崇年笑着摆摆手,“乔小姐太见外了,我一直觉得跟你很有缘,没想到在异国他乡都能遇到,这缘分可真不浅呀。四年前知道你和沈君彦离婚,觉得挺意外的。”
时隔这么多年,再次听到这个名字,心里还是会有些刺痛。
“沈君彦这小子这些年混得可谓是风生水起啊,青春于蓝胜于蓝,超过他爷爷当年的风范。”
苏崇年说着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乔晚。
财经版,整个版面沈君彦的照片占据了一半的面积,其余是他的介绍。最新的福布斯富豪排名,沈君彦持有沈氏集团百分之九十的股份,以130亿美元的身家跻身前三名,排在苏崇年和一位电商创始人之后。
看着照片里的人,比起四年前似乎成熟了不少。一双墨黑的眸子空洞又深不见底,给人一种距离感和压迫感。
“我说句实话你不要不爱听,对于沈君彦这种人,你离开他是无比正确的选择。这种男人眼里只有利益,没有感情,不值得一个女孩托付终身。”
乔晚合上报纸,笑说,“我也是这么认为的。”
“看来你已经放下了!这些年在美国有遇到合适的吗?”
“一直单身。”
苏崇年微挑了下眉,“那你那位朋友……”
“只是朋友。”
苏崇年笑笑,不再多说什么。
飞机起飞,两人都躺了下来。
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下了飞机,两人都吐了。
“刚才在飞机上,你我都没怎么吃东西。到了江城,我来尽地主之谊,请你吃个饭。”
苏崇年身边的助理似乎想说什么,苏崇年手一摆,他便没敢吱声。
乔晚婉拒,“谢谢苏先生了,不过我还要转机去锦城,晚上我妹妹结婚,我得赶回去参加婚礼。”
“你都吐成这个样子了,不吃点东西怎么行。这样吧,我们就在机场附近吃一点,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。”
乔晚再拒绝便显得矫情了。
上了苏崇年的车,司机看到乔晚很意外,对苏崇年说,“先生,夫人还在家等您回去用餐。”
苏崇年转向身边的助理,“高博,你给夫人打个电话,就说我有事,晚上才回去。”
乔晚抿了抿唇,感觉自己似乎做错事了。
苏崇年没有带她去大饭店,而是去了一家店面很普通的大排档,看上去很廉价的那种。
“不知为何,我很喜欢在这种大排档吃饭,大概平日里山珍海味吃多了,反而觉得这种地方更温馨,味道更好。希望乔小姐不要觉得我怠慢了你。”
“不会,我吃东西从来不挑。您直接喊我名字吧,乔小姐怪怪的。”
他笑着说“好”。
大排档里人很嘈杂,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说话,好不热闹。
收银台旁一台液晶电视,正播着新闻,乔晚看着电视里的苏然出了神。
苏崇年问,“你认识她?”
乔晚收回视线,淡淡地说道,“也不是很熟,她已经在京都电视台,现在跳槽了吗?”
“来江城有段日子了吧,最近在追我儿子。”
乔晚瞪大了眼睛,“怎么会?她追你儿子?”
“是啊。不过我和我夫人都不会同意,我苏崇年看人还是挺会看的,她看中我苏家的什么,我心里清楚得很。”
乔晚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,沈君彦该伤心了吧。
“乔晚,其实我挺喜欢你的,若不是你之前有过一段婚姻,我可就想办法撮合你和我儿子了。”
乔晚开玩笑,“您是在歧视离婚人士吗?”
苏崇年笑,“不是我歧视,是我夫人太过传统,她那关,你是肯定过不了的。”
“您好像很听您夫人的话。”
苏崇年不否认,“男人嘛,在外面风光,回家还是得听老婆的。你看我这样子,跟我夫人结婚前就出了车祸,断了腿,她还能对我不离不弃,你说我是不是该尊重她疼爱她?”
乔晚听了很是感动,感慨道,“做您的妻子真幸福。”
吃完饭苏崇年把乔晚送回机场,他的助理已经帮乔晚买好飞锦城的机票。
“苏先生,谢谢您,您考虑事情真周到。”
苏崇年笑着道,“希望我们有缘还能再见。”
——
乔晚乘坐飞机到达锦城,叶静已经在机场等她。
见面,两人拥抱在一起,距离似乎让她们的友谊变得更深刻。
叶静问,“怎么一个人回来?也不把皮球带回来给我看看。还有你那变态助理呢,怎么没跟着你?”
“这次回来不止参加蔓蔓的婚礼,还有工作,凯文直飞京都帮我接洽工作。参加完蔓蔓的婚礼,我去京都跟他汇合。”
“你呀,现在是大名人了,回国一次,很多人找你合作吧。”
“静静,你就别笑话我了。”
“我可不是笑话你,现在跟你合作的全是天王天后级别,一般人可请不动你。”
乔晚挽住她的手臂,笑说,“你跟我哥结婚时,婚纱照交给我了。”
叶静撇了撇嘴,“结婚,我是完全不敢想,他妈会杀了我。”
“小妈还没同意你们?”
“你说呢!现在我跟清扬走一步是一步,指不定哪天就分手了。”
乔晚安慰,“慢慢来,老的总是拗不过小的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
叶静把乔晚送到酒店,乔蔓的婚礼她没办法参加。周玲玲直接放了话,若是叶静敢来参加婚礼,她就走。乔蔓没办法,只能委屈了叶静。
好在叶静声明大义,并不会生气。
乔晚来得算早的,这会儿还没宾客,乔蔓在里面化妆。
这四年,虽然每年外婆的祭日都会回来,可总是来去匆忙。算起来,四年没见过乔蔓了。
都说女人当新娘的这天最美,乔晚看着镜子里化好妆的女人,简直都认不出来了。
“姐姐。”乔蔓也从镜子里看到了乔晚,激动地叫出声。
新郎看上去温文尔雅,被乔蔓的尖叫吓了一跳,“老婆,你小声点,会吓到宝宝的。”
“我管不了那么多。”
乔蔓转身抱住了乔晚,紧紧的抱着,眼泪盈上了眼眶。
“姐姐,我以为你没空回来参加我的婚礼呢。”
“怎么会,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。”
乔晚从包里拿出礼物,某奢侈品牌的订制项链。
“姐,这很贵吧。”
“品牌商赠送的,我跟他们有合作。”
“你快帮我戴上。”
乔蔓对着镜子转了两圈,非常满意。可吓坏了她老公,“老婆,你别转,肚子里有孩子呢。”
乔晚问,“几个月了?”
“四个多月了,若不是发现怀孕了,妈妈怎可能同意我们结婚。”
乔晚后来知道新郎是锦城大学的讲师,周玲玲自然对他的工作背景不甚满意。然而,短暂的相处,乔晚能明显看出新郎很在意乔蔓。一个女人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,把你捧在手心当个宝,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。
“姐,有件事我想跟你说,我请了姐夫……就是沈君彦,请他当证婚人。所以一会儿你们可能会见面,你不生气吧?”
乔晚很大方的笑说,“我生什么气呀,都过去那么多年了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不过他也不一定能来,他很忙。”
在化妆间陪了乔蔓一会儿,她要和新郎去酒店外面迎宾。乔清扬已经带着周玲玲过来,遗憾的是乔老太太中风,没办法参加婚礼。
时隔这么多年,周玲玲对乔晚还是冷冰冰的,乔晚倒是很礼貌的喊了声“小妈”。
乔清扬把乔晚拉到一旁,有太多的话想要对她说。
“晚,皮皮和球球带来了吗?”
乔晚摇头,“有工作在身,没时间照顾他们。”
乔清扬有些遗憾,“我挺想他们的。下次回来一定要带上他们。”
乔晚点头说“好”,她在美国生下双胞胎的事,这边除了叶静和乔清扬,还有陆寒之外,便没有其他人知道了。
正想到陆寒,这厮打电话来了。
“我到酒店了,你在哪边?”
乔晚看到陆寒走进大厅,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你们俩聊,我看看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。”乔清扬给他们让出空间。
陆寒开口也是问,“皮皮球球回来没?”
乔晚翻了个大白眼,“为什么每个人都在问他们。”
“因为这俩孩子可爱呀!到底回来没?”
“没有!”
陆寒有些失望,“你也真是的,难得回来,也不带他们过来玩玩。”
“我可不敢这么高调,万一被他知道了,要跟我抢孩子,我不见得能抢过他。”
陆寒点头,“也是,他现在做事很狠。”
宾客络绎不绝地到来,很快大厅坐满了。乔晚和陆寒坐在靠舞台最近的家属席。
“我坐这里好像不太合适。”
乔晚抱住他的手臂,“我其实心里有点紧张,你必须在这里陪我。”
“好。”
周玲玲瞅了一眼乔晚和陆寒的亲密动作,鄙夷地撇了撇嘴。
婚礼按着流程走,只是证婚人一直没来,主持人说的口干舌燥活跃气氛,把婚礼仪式延到后面。
终于,沈君彦在万众瞩目之下来到现场,在场的人大多不知道他会来,发出此起彼伏地尖叫声。很多人掏出手机对着他一阵狂拍,闪光灯一闪一闪伴着‘喀喀’的声音。
主持人在台上精神振奋,声音语调都拔高了很多,“今天我们有幸请到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君彦先生来为两位新人证婚,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的到来。”
沈君彦面无表情来到台上,茫茫人群之中她一眼找到了乔晚,自然也看到了她身边的陆寒。他的视线并未在她身上停留,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,面向所有人。
“很抱歉,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,没想到还是迟到了。”
大伙儿回应他的居然是阵阵掌声。
“我很荣幸能担任曹俊先生和乔蔓小姐新婚典礼的证婚人,我在这里向所有来宾告知,曹俊先生与乔蔓小姐已是合法夫妻,一个新的家庭诞生了。接下来的岁月中,希望你们时刻谨记对家的责任和义务,在生活中互相照顾,相互理解,尊重彼此,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。最后愿你们爱情永驻,婚姻幸福。”
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。
乔晚觉得他有句话说的真好,谨记对家的责任和义务。可偏偏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,有多少人能做到。
沈君彦说完便从台上下来,乔清扬将他领到家属一桌。
沈君彦走到乔晚身边停下了脚步,挤在乔晚和陆寒中间,给自己倒了杯酒。
“很抱歉各位,我迟到了,现在还得提前离席,实在是要赶回京都开一个重要会议。我敬大家一杯,请你们原谅。”
曹俊的家人率先站起身,乔晚看着大家都站了起来,她也跟着起身举杯。
沈君彦离她太近,他们的手臂已经靠在一起。她往周玲玲那边挤了挤,有意拉开和他的距离。
他怎可能感觉不到,一饮而尽,转身离开,没有多看她一眼,多碰她一下。
沈君彦离开以后,周玲玲翻了个白眼,“你挤我干嘛?”
乔晚尴尬地说着“对不起”。
——
江一鹏刚把车停好,看到沈君彦出来了,这才几分钟,一场婚礼就算参加完了。从京都赶过来,就为这几分钟?
沈君彦拉开车门上了车,没有任何吩咐,就这样呆呆地坐在车上。
江一鹏过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问,“沈先生,我们接下来去哪儿?”
他一手撑在车窗上,按了按额头,疲惫的声音说,“回荷苑。”
江一鹏把车子开回荷苑,这里已经很少过来,有佣人看家,每天打扫。
“明天一早回京都,你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沈君彦一个人走进了别墅,江一鹏看着他落寞的背影,心里无声地叹着气。
敢情回来这一趟就是见她一眼,许是见到了吧,否则又怎会是这样一副颓废的样子。
沈君彦直接去了卧室,坐在阳台上她过去经常窝着的那张躺椅上。四年的时间,他再次缔造了商场的神话,成了最年轻的三大富豪之一。也是这四年时间,他手中的公司股权从百分之五十到现在的百分之九十。市场不断扩大,仅仅持有物业面积较之四年前翻了一番,成了商业地产行业的龙头企业。最近更是有发展酒店项目,开拓海外市场的打算。
他站到了事业的最顶峰,拥有滔天的权势,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金钱,可是有谁知道他一点都不开心。每每夜深人静,别人都在睡眠中,他却总一个人坐着,发呆到天亮。失眠成了一种病,有时甚至严重到需要吃安眠药。
每当这个时候,一个人独处时,他都会在心里问自己,值吗?拥有今天的一切是以失去她为代价的,值吗?
用了四年的时间,发现不值当。宁愿过回从前的日子,两人住在荷苑,那时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她。倘若没有接手沈氏集团,他想他一定不会把她弄丢吧。
——
参加完婚礼,乔晚和陆寒一起走出酒店。今天的婚礼一切都很圆满,乔晚觉得唯一遗憾的是乔明辉居然没有来,有关母亲生前的一些事情,她还想问问他,看来是没有机会了。
上了车,陆寒提议,“去我家吧,我爸我妈我姐都想你了。”
“明天一早就要飞京都,这么晚了我就不去打扰了,下次回来去看他们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今晚住我家。”
乔晚婉拒,“酒店都订好了,我的行李叶静都帮我送过去了。”
陆寒没再坚持,开车把乔晚送到悦庭集团。
送她去房间时,陆寒开玩笑说,“一个人住总统套房,厉景川给你订得酒店吧。”
“不是,kevin帮我订的。我出个差让*oss亲自给我订酒店,说不过去呀。”
陆寒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记,“别给我装,就你跟他那点破事,公司谁不知道。这会儿倒想着跟他撇清关系了。”
乔晚撇嘴,“我跟他还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,他是boss,我是替他卖命的,就这么简单。何况他有女朋友呀。”
“谁?我怎么没听说?”
“kevin呀。”
陆寒哈哈笑出声,“好吧,原来他好这口,多少女人要心碎了。”
乔晚用房卡开了门,叶静正坐在客厅看电视。看到陆寒也来了,她暧昧地笑道,“我是不是不该待在这里?要不我走,你们俩好好聚聚。”
陆寒耸了耸肩,“我没意见。”
乔晚给了他一拳,“赶紧回去吧,有时间去美国看看Amy。”
——
陆寒离开以后,叶静指了指电视里的苏然,“这女人据说攀上了江城某富豪之子,最近在江城电视台一姐,混得风生水起。”
“有姿色,有能力,混得好也是理所应当。”
“你倒是大气,感觉你越来越豁达了,可别口是心非才行。”
乔晚苦涩地笑了笑,“也不是说豁达了吧,可能是不在意了。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两个孩子,其他都不重要。”
想到这里,乔晚一个视频电话打到纽约。
电话接通,手机屏幕印出皮皮的大脑袋,嘴里被汉堡塞得满满的。看到乔晚他兴奋的喊“妈咪”,怎奈嘴里塞得东西太多,发不出声音。
叶静在旁边看着笑弯了腰。
乔晚皱眉,“你怎么又吃汉堡?kelly阿姨呢?”
手机被kelly拿了去。
“凯莉,你怎么又给他做汉堡?”
凯莉耸耸肩,“刚给他煮了粥,喝了一碗还说饿,我也没办法。”
乔晚轻叹一口气,她自认为从来没虐待过这孩子,可这小家伙任何时候都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。越来越像个球,她后悔把他和球球的名字搞反了。
“你给他少吃点,医生说要控制食量。”
“倒是能控制住才行呀,一直说饿,看着不心疼嘛。”
凯莉把镜头转过去,这孩子正拿着汉堡大快朵颐,一边吃一边喝牛奶,好不开心。
“皮皮,跟静静干妈打招呼。”
小家伙抬头看了眼镜头,朝叶静招了招手,“干妈,我想嘟嘟姐姐了,你什么时候带她来玩?”
“嘟嘟姐姐上小学了,等她放假才有时间。”
“那好吧,等嘟嘟姐姐放假你一定要带她来玩哟。”
说不了两句,这家伙又专心吃东西了。乔晚无奈至极。
“对了凯莉,球球呢,一定还在赖床吧。”
凯莉撇了撇嘴,“在boss家,昨天晚上给boss打了个电话,没一会儿boss就过来把她给接走了。”
挂了电话,乔晚深深地叹着气。
“晚,皮皮越来越像沈君彦了,简直是他的缩小加肥版。”
两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,大家都说全部像乔晚,只有乔晚能从刚出生的婴儿身上看到沈君彦的影子。她曾经一度以为是心理作用,可随着皮皮的长大,越来越像他。那五官组合在一起,简直是一模一样。以前就感慨过沈家基因强大,现在算是亲身经历了。
“我不知道我这么忙于工作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,两个孩子的教育越来越显现出问题。”
叶静啐她,“爱吃这不叫问题吧。只能说食欲好。”
“球球很花痴,看到帅哥就往上扑,你说这问题大吗?”
叶静呵呵笑,“小孩子嘛,哪有那么多讲究。”
“除了这问题之外,还有公主病,任性,娇气。也许我真该把工作放放,多花点时间好好陪他们。”
叶静抱了抱她,安慰,“别想太多,你一个单亲妈妈,要养活两个孩子,工作忙没时间陪他们也是可以理解的。其实你真该给他们找个爸爸了,别一直一个人撑着。陆寒对你那么好,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?”
乔晚摇头,“有了孩子之后,男女之间的感情事,完全不想考虑。”
“你是还没放下沈君彦吧!”
乔晚抿了抿唇,陷入了思考。不知该如何回答,好在手机铃声响了起来,化解了她的尴尬。
是厉景川打过来的视频电话,她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。
“到酒店了?”他说话向来言简意赅。
乔晚点了点头,“球球呢。”
“还没睡醒。”
他拿着手机走到卧室,小姑娘睡得正酣。
“你该叫她起来吃早餐了。”
厉景川坐到床上,轻轻拍了拍球球的脸颊,小姑娘起床气很大,低吼一声,“谁呀?”睁开惺忪的睡眼,看到是厉景川,立刻变了副模样,娇滴滴地喊着,“厉爸爸。”
厉景川把镜头对着孩子,“跟妈咪打招呼。”
小姑娘立刻被惊吓到,躲到了厉景川身后。
曾经有一次乔晚出差,这丫头也是跑到厉景川家,乔晚回去以后发了好大一通火,这丫头似乎有心理阴影。
厉景川大概猜到了什么,顿时黑了脸,拿着手机走出了卧室。
“你好好休息吧!”
“厉总,很抱歉,球球又打扰你了。”
通话突然结束,那头没有打招呼,直接挂了电话。这像是他的作风,说生气就生气,毫无缘由。
在她郁闷之际,叶静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,乔晚吓了一跳。
“你老板长得很帅,难怪你女儿花痴他,小姑娘挺有眼光的。”
乔晚淡淡地说道,“可能从小缺乏父爱,缺乏安全感吧。对了静静,以前我让你帮我卖掉的那个玉镯,你现在能不能帮我找到那个买家,我愿意用更高的价钱买回来。”
叶静吞吞吐吐地说道,“其实……其实那个玉镯当年被……沈君彦买走了。什么清朝的,什么宝物全是他让我编的,他只是想帮你度过难关。”
“你为什么才告诉我!”乔晚语气有些疲惫。
叶静忙解释,“当时他不让我说,他知道你倔强,知道是他的钱一定不会要。后来嘛,你出国了,我也把这件事给忘了。”
——
那晚,躺在酒店的床上,她再一次失眠了。
回到熟悉的城市,总会想起被尘封在心底的记忆,或伤,或痛,或美,或甜。
这四年,她几乎每天都处在忙碌之中。
怀孕后期,她都还挺着巨大的肚子在拍片。为国外某知名女性拍摄了一组照片,拍完送到医院生下了皮皮和球球。产后休息了三个月,这三个月说是休息,还是不断的在学习之中。当年的摄影师培养班,只有她一个人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和团队。凭着第一集团的良好资源,这些年她给很多巨星拍片,与最具影响力的杂志社以及世界顶级奢侈品品牌保持长期合作关系。
很多人在背后传她和厉景川的绯闻,传她勾引厉景川上位。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年自己有多努力,这条路走得有多艰辛。
努力让自己变强大,因为她知道,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两个孩子,成为他们的骄傲。
庆幸的是,皮皮遗传了沈君彦的模样,没有遗传他的性格。皮皮活泼开朗,总能在她不在的时候,照顾妹妹,陪伴妹妹。球球娇气,时而任性,可她有礼貌,懂事,大多时候也是很听话的。
每每想到他们,便觉得工作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飞京都,这几年因为工作原因,时常这个国家飞那个国家,这座城市飞那座城市,可晕机的毛病一直也治不好。
两个多小时的飞行,到达京都机场。
等了一会儿,kevin才匆匆赶来,抱怨道,“京都的交通也太拥堵了,我可是一早就出门的,你不能怪我来迟了。”
“我哪敢怪你呀,你可是boss的男人。”
“我倒是想呀,可惜人家不好这口。”
开惯了玩笑,百无禁忌。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机场,直奔摄影棚。
京都的交通比前几年更拥堵了,建筑比以前更高更雄伟了,时代在进步,城市在发展。
乔晚坐在车上,望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风景。不知是否在国外待久了,她居然有种回家的感觉。过去不曾爱过这座城市,这会儿情绪情感又是为何?
这次《Mode》杂志周年刊可谓是下了血本,邀请到八位国际超模拍摄封面大片,拍摄在两天内完成,两组封面合照,八组个人大片。
“亲爱的,这两天你要辛苦了。这八位名气都大得很,谁也得罪不起,想不明白Allen为何帮你接这工作。”
“他的心思谁能猜透!他怎么安排,我们怎么做就对了。”
kevin拍了拍她的头,笑说,“这两天辛苦一下,说不定能帮你打开中国的市场,毕竟这八位在圈子里的影响力很大。”
——
到了摄影棚,超模们都在化妆。《Mode》杂志主编亲自上前迎接乔晚,这是一个很有风味的女人,从她的穿着打扮能看出她个性的张扬。
“乔摄影师你好,能邀请到你来拍摄我们杂志的周年刊封面,真是我的荣幸。Allen是我的老同学,若不是他帮忙,只怕我花再多的心思都请不到你。”
原来是同学,难怪厉景川亲自安排了这个任务。他公务繁忙,可是从来不插手乔晚的工作的。
今天有四位超模参加拍摄,拍摄过程看似和乐融融,其实都在暗自较劲。毕竟同一个圈子,有竞争便会有矛盾。拍摄个人大片时,十分顺利。最后拍摄合照时,画面怎么都有些不和谐。关键这四人谁也说不得。
如果说第一天的拍摄算勉强顺利的话,第二天的拍摄简直可以说是痛苦的经历。
前三位超模个人大片顺利拍完,第四位超模带着她的团队姗姗来迟。那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模样,其他三位看了都鄙夷地斜视她。
她的经纪人说话也是阴阳怪气,“安娜呢?请得什么摄影师呀,以前没见过。”
乔晚愣了一下,前些年经常受到这种质疑,这些年似乎少了。
kevin暴脾气,笑着道,“这只能说明你们孤陋寡闻了,若不是第一传媒集团首席执行官AllenLI出面,我们乔晚是不会接这工作,你也不会有机会成为我们被摄对象的。”
kevin把厉景川搬上来,对方显然愣住了。这样的嘲讽让其他三位超模偷偷抹笑。
其中一位超模直接说道,“蓝小姐就算不信任摄影师,还不相信安娜,安娜能随随便便找个普通摄影师来拍摄周年大刊吗?”
“可能蓝小姐一直待在国内,对国外目前炙手可热的大摄影师乔晚小姐不太了解吧。”
经纪人连忙给自己台阶下,“我们蓝蓝的御用摄影师是庄晓,对其他摄影师确实不甚了解。”
庄晓是目前国内最知名的首席摄影师,被戏称承包了国内知名杂志的封面拍摄,她拍摄的对象几乎全是娱乐圈天王天后级别。乔晚一直很崇拜这个人,很有个性的一个摄影师。
后来安娜赶回来,拍摄工作恢复正常。
拍摄工作结束,收工,安娜已经听说前面发生的事情,亲自跟乔晚道歉,“乔小姐,真是不好意思,今天给你添堵了。”
kevin问,“那位叫蓝琳的模特,我刚才在网上搜了一下,不算知名吧,安娜主编怎么会想到请她来。”
安娜叹气说,“有背景,硬塞进来的。”
大家都了然了,在这个圈子待久了,很多事情也习以为常了。
“这两天的拍摄乔小姐辛苦了,晚上请你们吃个饭,请你一定要赏脸。”
——
坐安娜的车前往吃饭地点,车上,几人相谈甚欢。安娜说了很多厉景川在学校的事,诸如谁谁追他,谁和谁为了他公然在学校干架之类的。
乔晚对他以前的感情生活颇为好奇,却又不好意思多问。
kevin同样关心,毫无顾忌地问道,“Allen在大学谈过恋爱吗?”
“谈过,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倒追她,成功了。不过后来分手了,已经有些年头了。”
kevin八卦地问,“谁甩了谁?”
“只知道他们分手很久了,至于谁提出的分手,又是何原因,就不清楚了。”
车子驶离喧闹的城区,来到一个胡同里。安娜介绍,“这里曾经是清朝亲王的府邸。”
乔晚看到“烟会所”三个鎏金大字,身子震了震。她想一定是巧合吧。
走进会所,青砖灰瓦,垂柳古槐,大大小小的庭院,一片古意。
“低调的奢华!”这是kevin发出的感慨。
安娜笑说,“我们京都人特别讲究吃饭的环境,这里非常安静也非常安全,会员全由老板亲自邀请,没有闲杂人。”
乔晚心不在焉的跟着安娜走在游廊上,她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。看到顾烟和沈君彦迎面走来,乔晚深深地低下头去。
那两人看到安娜身后的乔晚也微微怔住了。
顾烟表现的较为平静,拉着安娜的手,甚是亲密。
“烟,沈先生,这么巧。”
顾烟指了指她身后,“安娜,介绍一下,你朋友?”
安娜把乔晚推到前面,“这位是著名摄影师乔晚小姐,我们刚合作完周年刊的拍摄。乔小姐,这位就是烟会所的老板顾烟,这位是我们京都大名鼎鼎的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先生。”
末了,她又开了个玩笑,“也是我们京都女人最想嫁的国民老公。”
顾烟没想到乔晚摇身一变,成了大摄影师,毕竟能跟《Mode》合作,可见已不是当年的小透明乔晚。
“既然碰到了,一起吃吧。君彦,你看如何?”
“好。”
安娜也尊重乔晚意见,“乔小姐,可以吗?”
乔晚自然不会傻到在这种情况下搏了沈君彦的面子。
沈君彦在这个会所里有个专门的庭院,乔晚心里嘲讽,还真把自己当古代的亲王了。
餐厅布置的非常雅致,乔晚心里不免又讽了下,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他还是喜欢搞这一套。
kevin从刚才遇见开始,一直花痴地盯着沈君彦看,凑到乔晚耳边暧昧地问,“你说他会不会喜欢男人?”
乔晚耸耸肩,“你可以问问。”
“这怎么问呀!谁好意思把自己的取向挂在嘴边。”
乔晚拍了拍他的肩,凑到他耳边,“你还是老老实实迷恋厉总吧,比这人来得现实。”
沈君彦坐在位置上,一只手搭在身边顾烟的椅子上,视线若有若无的定在乔晚和那个男人身上。几年不见,倒是越来越放得开了,见了两次,两次都在跟男人打情骂俏,还是不同的男人。
那个开放的国度,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吧。他想她大概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了吧。或许只有自己一直活在过去不能自拔,她却早已放下一起,豁然地过上新生活。
“君彦,你今天想吃什么?”顾烟把菜单递给沈君彦。
沈君彦收回心思,把菜单直接推到乔晚面前,“乔小姐是大老远来到京都的客人,理应乔小姐点菜。”
乔晚挑了挑眉,也没客气,跟kevin凑在一起点菜。
安娜看到沈君彦眯着眼睛看乔晚,感觉有些怪怪的。
四年后。
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,乔晚身穿一件顶级女装品牌定制连衣裙,同品牌的包和高跟鞋,黑超遮面,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。
她大概是最后一个登机的,走进头等舱,乘务长已经在提醒飞机即将起飞。
“乔小姐?”
乔晚刚坐定,旁边有人试探地喊她的名字。
乔晚摘下墨镜,看到身边认是苏崇年,她很是意外。
“我没记错地话你叫乔晚吧!还记得我吗?大概在四年前,我们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乔晚笑了笑,“当然记得,苏先生,没想到包下整个头等舱的是您。”
“说起来真是尴尬了,早知道是你,就不会有之前的矛盾了。我还在想,是谁这么大能耐,找到航空公司,多次与我交涉。后来直接威胁我,不让出头等舱座位,直接取消了这航班。我苏崇年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。”
这大概是他苏崇年人生第一次妥协。
乔晚抱歉道,“对不起啊,苏先生。我朋友有得罪您的地方,还请您见谅。实在是我有晕机的毛病,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他怕我吃不消。”
苏崇年微微一怔,“你也晕飞机?”
乔晚点头,“是啊,很没用,每次坐飞机都会晕。”
“不怕你笑话,每次坐飞机我也晕。所以大多时候待在江城,不出远门。实在是有工作要处理,我也总喜欢包下整个头等舱,清净些。这次来纽约参加一个重要会议,推不掉。”
“真不好意思,这次我要打扰您了。”
苏崇年笑着摆摆手,“乔小姐太见外了,我一直觉得跟你很有缘,没想到在异国他乡都能遇到,这缘分可真不浅呀。四年前知道你和沈君彦离婚,觉得挺意外的。”
时隔这么多年,再次听到这个名字,心里还是会有些刺痛。
“沈君彦这小子这些年混得可谓是风生水起啊,青春于蓝胜于蓝,超过他爷爷当年的风范。”
苏崇年说着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乔晚。
财经版,整个版面沈君彦的照片占据了一半的面积,其余是他的介绍。最新的福布斯富豪排名,沈君彦持有沈氏集团百分之九十的股份,以130亿美元的身家跻身前三名,排在苏崇年和一位电商创始人之后。
看着照片里的人,比起四年前似乎成熟了不少。一双墨黑的眸子空洞又深不见底,给人一种距离感和压迫感。
“我说句实话你不要不爱听,对于沈君彦这种人,你离开他是无比正确的选择。这种男人眼里只有利益,没有感情,不值得一个女孩托付终身。”
乔晚合上报纸,笑说,“我也是这么认为的。”
“看来你已经放下了!这些年在美国有遇到合适的吗?”
“一直单身。”
苏崇年微挑了下眉,“那你那位朋友……”
“只是朋友。”
苏崇年笑笑,不再多说什么。
飞机起飞,两人都躺了下来。
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下了飞机,两人都吐了。
“刚才在飞机上,你我都没怎么吃东西。到了江城,我来尽地主之谊,请你吃个饭。”
苏崇年身边的助理似乎想说什么,苏崇年手一摆,他便没敢吱声。
乔晚婉拒,“谢谢苏先生了,不过我还要转机去锦城,晚上我妹妹结婚,我得赶回去参加婚礼。”
“你都吐成这个样子了,不吃点东西怎么行。这样吧,我们就在机场附近吃一点,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。”
乔晚再拒绝便显得矫情了。
上了苏崇年的车,司机看到乔晚很意外,对苏崇年说,“先生,夫人还在家等您回去用餐。”
苏崇年转向身边的助理,“高博,你给夫人打个电话,就说我有事,晚上才回去。”
乔晚抿了抿唇,感觉自己似乎做错事了。
苏崇年没有带她去大饭店,而是去了一家店面很普通的大排档,看上去很廉价的那种。
“不知为何,我很喜欢在这种大排档吃饭,大概平日里山珍海味吃多了,反而觉得这种地方更温馨,味道更好。希望乔小姐不要觉得我怠慢了你。”
“不会,我吃东西从来不挑。您直接喊我名字吧,乔小姐怪怪的。”
他笑着说“好”。
大排档里人很嘈杂,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说话,好不热闹。
收银台旁一台液晶电视,正播着新闻,乔晚看着电视里的苏然出了神。
苏崇年问,“你认识她?”
乔晚收回视线,淡淡地说道,“也不是很熟,她已经在京都电视台,现在跳槽了吗?”
“来江城有段日子了吧,最近在追我儿子。”
乔晚瞪大了眼睛,“怎么会?她追你儿子?”
“是啊。不过我和我夫人都不会同意,我苏崇年看人还是挺会看的,她看中我苏家的什么,我心里清楚得很。”
乔晚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,沈君彦该伤心了吧。
“乔晚,其实我挺喜欢你的,若不是你之前有过一段婚姻,我可就想办法撮合你和我儿子了。”
乔晚开玩笑,“您是在歧视离婚人士吗?”
苏崇年笑,“不是我歧视,是我夫人太过传统,她那关,你是肯定过不了的。”
“您好像很听您夫人的话。”
苏崇年不否认,“男人嘛,在外面风光,回家还是得听老婆的。你看我这样子,跟我夫人结婚前就出了车祸,断了腿,她还能对我不离不弃,你说我是不是该尊重她疼爱她?”
乔晚听了很是感动,感慨道,“做您的妻子真幸福。”
吃完饭苏崇年把乔晚送回机场,他的助理已经帮乔晚买好飞锦城的机票。
“苏先生,谢谢您,您考虑事情真周到。”
苏崇年笑着道,“希望我们有缘还能再见。”
——
乔晚乘坐飞机到达锦城,叶静已经在机场等她。
见面,两人拥抱在一起,距离似乎让她们的友谊变得更深刻。
叶静问,“怎么一个人回来?也不把皮球带回来给我看看。还有你那变态助理呢,怎么没跟着你?”
“这次回来不止参加蔓蔓的婚礼,还有工作,凯文直飞京都帮我接洽工作。参加完蔓蔓的婚礼,我去京都跟他汇合。”
“你呀,现在是大名人了,回国一次,很多人找你合作吧。”
“静静,你就别笑话我了。”
“我可不是笑话你,现在跟你合作的全是天王天后级别,一般人可请不动你。”
乔晚挽住她的手臂,笑说,“你跟我哥结婚时,婚纱照交给我了。”
叶静撇了撇嘴,“结婚,我是完全不敢想,他妈会杀了我。”
“小妈还没同意你们?”
“你说呢!现在我跟清扬走一步是一步,指不定哪天就分手了。”
乔晚安慰,“慢慢来,老的总是拗不过小的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
叶静把乔晚送到酒店,乔蔓的婚礼她没办法参加。周玲玲直接放了话,若是叶静敢来参加婚礼,她就走。乔蔓没办法,只能委屈了叶静。
好在叶静声明大义,并不会生气。
乔晚来得算早的,这会儿还没宾客,乔蔓在里面化妆。
这四年,虽然每年外婆的祭日都会回来,可总是来去匆忙。算起来,四年没见过乔蔓了。
都说女人当新娘的这天最美,乔晚看着镜子里化好妆的女人,简直都认不出来了。
“姐姐。”乔蔓也从镜子里看到了乔晚,激动地叫出声。
新郎看上去温文尔雅,被乔蔓的尖叫吓了一跳,“老婆,你小声点,会吓到宝宝的。”
“我管不了那么多。”
乔蔓转身抱住了乔晚,紧紧的抱着,眼泪盈上了眼眶。
“姐姐,我以为你没空回来参加我的婚礼呢。”
“怎么会,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。”
乔晚从包里拿出礼物,某奢侈品牌的订制项链。
“姐,这很贵吧。”
“品牌商赠送的,我跟他们有合作。”
“你快帮我戴上。”
乔蔓对着镜子转了两圈,非常满意。可吓坏了她老公,“老婆,你别转,肚子里有孩子呢。”
乔晚问,“几个月了?”
“四个多月了,若不是发现怀孕了,妈妈怎可能同意我们结婚。”
乔晚后来知道新郎是锦城大学的讲师,周玲玲自然对他的工作背景不甚满意。然而,短暂的相处,乔晚能明显看出新郎很在意乔蔓。一个女人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,把你捧在手心当个宝,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。
“姐,有件事我想跟你说,我请了姐夫……就是沈君彦,请他当证婚人。所以一会儿你们可能会见面,你不生气吧?”
乔晚很大方的笑说,“我生什么气呀,都过去那么多年了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不过他也不一定能来,他很忙。”
在化妆间陪了乔蔓一会儿,她要和新郎去酒店外面迎宾。乔清扬已经带着周玲玲过来,遗憾的是乔老太太中风,没办法参加婚礼。
时隔这么多年,周玲玲对乔晚还是冷冰冰的,乔晚倒是很礼貌的喊了声“小妈”。
乔清扬把乔晚拉到一旁,有太多的话想要对她说。
“晚,皮皮和球球带来了吗?”
乔晚摇头,“有工作在身,没时间照顾他们。”
乔清扬有些遗憾,“我挺想他们的。下次回来一定要带上他们。”
乔晚点头说“好”,她在美国生下双胞胎的事,这边除了叶静和乔清扬,还有陆寒之外,便没有其他人知道了。
正想到陆寒,这厮打电话来了。
“我到酒店了,你在哪边?”
乔晚看到陆寒走进大厅,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你们俩聊,我看看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。”乔清扬给他们让出空间。
陆寒开口也是问,“皮皮球球回来没?”
乔晚翻了个大白眼,“为什么每个人都在问他们。”
“因为这俩孩子可爱呀!到底回来没?”
“没有!”
陆寒有些失望,“你也真是的,难得回来,也不带他们过来玩玩。”
“我可不敢这么高调,万一被他知道了,要跟我抢孩子,我不见得能抢过他。”
陆寒点头,“也是,他现在做事很狠。”
宾客络绎不绝地到来,很快大厅坐满了。乔晚和陆寒坐在靠舞台最近的家属席。
“我坐这里好像不太合适。”
乔晚抱住他的手臂,“我其实心里有点紧张,你必须在这里陪我。”
“好。”
周玲玲瞅了一眼乔晚和陆寒的亲密动作,鄙夷地撇了撇嘴。
婚礼按着流程走,只是证婚人一直没来,主持人说的口干舌燥活跃气氛,把婚礼仪式延到后面。
终于,沈君彦在万众瞩目之下来到现场,在场的人大多不知道他会来,发出此起彼伏地尖叫声。很多人掏出手机对着他一阵狂拍,闪光灯一闪一闪伴着‘喀喀’的声音。
主持人在台上精神振奋,声音语调都拔高了很多,“今天我们有幸请到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君彦先生来为两位新人证婚,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的到来。”
沈君彦面无表情来到台上,茫茫人群之中她一眼找到了乔晚,自然也看到了她身边的陆寒。他的视线并未在她身上停留,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,面向所有人。
“很抱歉,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,没想到还是迟到了。”
大伙儿回应他的居然是阵阵掌声。
“我很荣幸能担任曹俊先生和乔蔓小姐新婚典礼的证婚人,我在这里向所有来宾告知,曹俊先生与乔蔓小姐已是合法夫妻,一个新的家庭诞生了。接下来的岁月中,希望你们时刻谨记对家的责任和义务,在生活中互相照顾,相互理解,尊重彼此,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。最后愿你们爱情永驻,婚姻幸福。”
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。
乔晚觉得他有句话说的真好,谨记对家的责任和义务。可偏偏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,有多少人能做到。
沈君彦说完便从台上下来,乔清扬将他领到家属一桌。
沈君彦走到乔晚身边停下了脚步,挤在乔晚和陆寒中间,给自己倒了杯酒。
“很抱歉各位,我迟到了,现在还得提前离席,实在是要赶回京都开一个重要会议。我敬大家一杯,请你们原谅。”
曹俊的家人率先站起身,乔晚看着大家都站了起来,她也跟着起身举杯。
沈君彦离她太近,他们的手臂已经靠在一起。她往周玲玲那边挤了挤,有意拉开和他的距离。
他怎可能感觉不到,一饮而尽,转身离开,没有多看她一眼,多碰她一下。
沈君彦离开以后,周玲玲翻了个白眼,“你挤我干嘛?”
乔晚尴尬地说着“对不起”。
——
江一鹏刚把车停好,看到沈君彦出来了,这才几分钟,一场婚礼就算参加完了。从京都赶过来,就为这几分钟?
沈君彦拉开车门上了车,没有任何吩咐,就这样呆呆地坐在车上。
江一鹏过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问,“沈先生,我们接下来去哪儿?”
他一手撑在车窗上,按了按额头,疲惫的声音说,“回荷苑。”
江一鹏把车子开回荷苑,这里已经很少过来,有佣人看家,每天打扫。
“明天一早回京都,你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沈君彦一个人走进了别墅,江一鹏看着他落寞的背影,心里无声地叹着气。
敢情回来这一趟就是见她一眼,许是见到了吧,否则又怎会是这样一副颓废的样子。
沈君彦直接去了卧室,坐在阳台上她过去经常窝着的那张躺椅上。四年的时间,他再次缔造了商场的神话,成了最年轻的三大富豪之一。也是这四年时间,他手中的公司股权从百分之五十到现在的百分之九十。市场不断扩大,仅仅持有物业面积较之四年前翻了一番,成了商业地产行业的龙头企业。最近更是有发展酒店项目,开拓海外市场的打算。
他站到了事业的最顶峰,拥有滔天的权势,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金钱,可是有谁知道他一点都不开心。每每夜深人静,别人都在睡眠中,他却总一个人坐着,发呆到天亮。失眠成了一种病,有时甚至严重到需要吃安眠药。
每当这个时候,一个人独处时,他都会在心里问自己,值吗?拥有今天的一切是以失去她为代价的,值吗?
用了四年的时间,发现不值当。宁愿过回从前的日子,两人住在荷苑,那时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她。倘若没有接手沈氏集团,他想他一定不会把她弄丢吧。
——
参加完婚礼,乔晚和陆寒一起走出酒店。今天的婚礼一切都很圆满,乔晚觉得唯一遗憾的是乔明辉居然没有来,有关母亲生前的一些事情,她还想问问他,看来是没有机会了。
上了车,陆寒提议,“去我家吧,我爸我妈我姐都想你了。”
“明天一早就要飞京都,这么晚了我就不去打扰了,下次回来去看他们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今晚住我家。”
乔晚婉拒,“酒店都订好了,我的行李叶静都帮我送过去了。”
陆寒没再坚持,开车把乔晚送到悦庭集团。
送她去房间时,陆寒开玩笑说,“一个人住总统套房,厉景川给你订得酒店吧。”
“不是,kevin帮我订的。我出个差让*oss亲自给我订酒店,说不过去呀。”
陆寒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记,“别给我装,就你跟他那点破事,公司谁不知道。这会儿倒想着跟他撇清关系了。”
乔晚撇嘴,“我跟他还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,他是boss,我是替他卖命的,就这么简单。何况他有女朋友呀。”
“谁?我怎么没听说?”
“kevin呀。”
陆寒哈哈笑出声,“好吧,原来他好这口,多少女人要心碎了。”
乔晚用房卡开了门,叶静正坐在客厅看电视。看到陆寒也来了,她暧昧地笑道,“我是不是不该待在这里?要不我走,你们俩好好聚聚。”
陆寒耸了耸肩,“我没意见。”
乔晚给了他一拳,“赶紧回去吧,有时间去美国看看Amy。”
——
陆寒离开以后,叶静指了指电视里的苏然,“这女人据说攀上了江城某富豪之子,最近在江城电视台一姐,混得风生水起。”
“有姿色,有能力,混得好也是理所应当。”
“你倒是大气,感觉你越来越豁达了,可别口是心非才行。”
乔晚苦涩地笑了笑,“也不是说豁达了吧,可能是不在意了。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两个孩子,其他都不重要。”
想到这里,乔晚一个视频电话打到纽约。
电话接通,手机屏幕印出皮皮的大脑袋,嘴里被汉堡塞得满满的。看到乔晚他兴奋的喊“妈咪”,怎奈嘴里塞得东西太多,发不出声音。
叶静在旁边看着笑弯了腰。
乔晚皱眉,“你怎么又吃汉堡?kelly阿姨呢?”
手机被kelly拿了去。
“凯莉,你怎么又给他做汉堡?”
凯莉耸耸肩,“刚给他煮了粥,喝了一碗还说饿,我也没办法。”
乔晚轻叹一口气,她自认为从来没虐待过这孩子,可这小家伙任何时候都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。越来越像个球,她后悔把他和球球的名字搞反了。
“你给他少吃点,医生说要控制食量。”
“倒是能控制住才行呀,一直说饿,看着不心疼嘛。”
凯莉把镜头转过去,这孩子正拿着汉堡大快朵颐,一边吃一边喝牛奶,好不开心。
“皮皮,跟静静干妈打招呼。”
小家伙抬头看了眼镜头,朝叶静招了招手,“干妈,我想嘟嘟姐姐了,你什么时候带她来玩?”
“嘟嘟姐姐上小学了,等她放假才有时间。”
“那好吧,等嘟嘟姐姐放假你一定要带她来玩哟。”
说不了两句,这家伙又专心吃东西了。乔晚无奈至极。
“对了凯莉,球球呢,一定还在赖床吧。”
凯莉撇了撇嘴,“在boss家,昨天晚上给boss打了个电话,没一会儿boss就过来把她给接走了。”
挂了电话,乔晚深深地叹着气。
“晚,皮皮越来越像沈君彦了,简直是他的缩小加肥版。”
两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,大家都说全部像乔晚,只有乔晚能从刚出生的婴儿身上看到沈君彦的影子。她曾经一度以为是心理作用,可随着皮皮的长大,越来越像他。那五官组合在一起,简直是一模一样。以前就感慨过沈家基因强大,现在算是亲身经历了。
“我不知道我这么忙于工作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,两个孩子的教育越来越显现出问题。”
叶静啐她,“爱吃这不叫问题吧。只能说食欲好。”
“球球很花痴,看到帅哥就往上扑,你说这问题大吗?”
叶静呵呵笑,“小孩子嘛,哪有那么多讲究。”
“除了这问题之外,还有公主病,任性,娇气。也许我真该把工作放放,多花点时间好好陪他们。”
叶静抱了抱她,安慰,“别想太多,你一个单亲妈妈,要养活两个孩子,工作忙没时间陪他们也是可以理解的。其实你真该给他们找个爸爸了,别一直一个人撑着。陆寒对你那么好,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?”
乔晚摇头,“有了孩子之后,男女之间的感情事,完全不想考虑。”
“你是还没放下沈君彦吧!”
乔晚抿了抿唇,陷入了思考。不知该如何回答,好在手机铃声响了起来,化解了她的尴尬。
是厉景川打过来的视频电话,她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。
“到酒店了?”他说话向来言简意赅。
乔晚点了点头,“球球呢。”
“还没睡醒。”
他拿着手机走到卧室,小姑娘睡得正酣。
“你该叫她起来吃早餐了。”
厉景川坐到床上,轻轻拍了拍球球的脸颊,小姑娘起床气很大,低吼一声,“谁呀?”睁开惺忪的睡眼,看到是厉景川,立刻变了副模样,娇滴滴地喊着,“厉爸爸。”
厉景川把镜头对着孩子,“跟妈咪打招呼。”
小姑娘立刻被惊吓到,躲到了厉景川身后。
曾经有一次乔晚出差,这丫头也是跑到厉景川家,乔晚回去以后发了好大一通火,这丫头似乎有心理阴影。
厉景川大概猜到了什么,顿时黑了脸,拿着手机走出了卧室。
“你好好休息吧!”
“厉总,很抱歉,球球又打扰你了。”
通话突然结束,那头没有打招呼,直接挂了电话。这像是他的作风,说生气就生气,毫无缘由。
在她郁闷之际,叶静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,乔晚吓了一跳。
“你老板长得很帅,难怪你女儿花痴他,小姑娘挺有眼光的。”
乔晚淡淡地说道,“可能从小缺乏父爱,缺乏安全感吧。对了静静,以前我让你帮我卖掉的那个玉镯,你现在能不能帮我找到那个买家,我愿意用更高的价钱买回来。”
叶静吞吞吐吐地说道,“其实……其实那个玉镯当年被……沈君彦买走了。什么清朝的,什么宝物全是他让我编的,他只是想帮你度过难关。”
“你为什么才告诉我!”乔晚语气有些疲惫。
叶静忙解释,“当时他不让我说,他知道你倔强,知道是他的钱一定不会要。后来嘛,你出国了,我也把这件事给忘了。”
——
那晚,躺在酒店的床上,她再一次失眠了。
回到熟悉的城市,总会想起被尘封在心底的记忆,或伤,或痛,或美,或甜。
这四年,她几乎每天都处在忙碌之中。
怀孕后期,她都还挺着巨大的肚子在拍片。为国外某知名女性拍摄了一组照片,拍完送到医院生下了皮皮和球球。产后休息了三个月,这三个月说是休息,还是不断的在学习之中。当年的摄影师培养班,只有她一个人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和团队。凭着第一集团的良好资源,这些年她给很多巨星拍片,与最具影响力的杂志社以及世界顶级奢侈品品牌保持长期合作关系。
很多人在背后传她和厉景川的绯闻,传她勾引厉景川上位。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年自己有多努力,这条路走得有多艰辛。
努力让自己变强大,因为她知道,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两个孩子,成为他们的骄傲。
庆幸的是,皮皮遗传了沈君彦的模样,没有遗传他的性格。皮皮活泼开朗,总能在她不在的时候,照顾妹妹,陪伴妹妹。球球娇气,时而任性,可她有礼貌,懂事,大多时候也是很听话的。
每每想到他们,便觉得工作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飞京都,这几年因为工作原因,时常这个国家飞那个国家,这座城市飞那座城市,可晕机的毛病一直也治不好。
两个多小时的飞行,到达京都机场。
等了一会儿,kevin才匆匆赶来,抱怨道,“京都的交通也太拥堵了,我可是一早就出门的,你不能怪我来迟了。”
“我哪敢怪你呀,你可是boss的男人。”
“我倒是想呀,可惜人家不好这口。”
开惯了玩笑,百无禁忌。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机场,直奔摄影棚。
京都的交通比前几年更拥堵了,建筑比以前更高更雄伟了,时代在进步,城市在发展。
乔晚坐在车上,望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风景。不知是否在国外待久了,她居然有种回家的感觉。过去不曾爱过这座城市,这会儿情绪情感又是为何?
这次《Mode》杂志周年刊可谓是下了血本,邀请到八位国际超模拍摄封面大片,拍摄在两天内完成,两组封面合照,八组个人大片。
“亲爱的,这两天你要辛苦了。这八位名气都大得很,谁也得罪不起,想不明白Allen为何帮你接这工作。”
“他的心思谁能猜透!他怎么安排,我们怎么做就对了。”
kevin拍了拍她的头,笑说,“这两天辛苦一下,说不定能帮你打开中国的市场,毕竟这八位在圈子里的影响力很大。”
——
到了摄影棚,超模们都在化妆。《Mode》杂志主编亲自上前迎接乔晚,这是一个很有风味的女人,从她的穿着打扮能看出她个性的张扬。
“乔摄影师你好,能邀请到你来拍摄我们杂志的周年刊封面,真是我的荣幸。Allen是我的老同学,若不是他帮忙,只怕我花再多的心思都请不到你。”
原来是同学,难怪厉景川亲自安排了这个任务。他公务繁忙,可是从来不插手乔晚的工作的。
今天有四位超模参加拍摄,拍摄过程看似和乐融融,其实都在暗自较劲。毕竟同一个圈子,有竞争便会有矛盾。拍摄个人大片时,十分顺利。最后拍摄合照时,画面怎么都有些不和谐。关键这四人谁也说不得。
如果说第一天的拍摄算勉强顺利的话,第二天的拍摄简直可以说是痛苦的经历。
前三位超模个人大片顺利拍完,第四位超模带着她的团队姗姗来迟。那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模样,其他三位看了都鄙夷地斜视她。
她的经纪人说话也是阴阳怪气,“安娜呢?请得什么摄影师呀,以前没见过。”
乔晚愣了一下,前些年经常受到这种质疑,这些年似乎少了。
kevin暴脾气,笑着道,“这只能说明你们孤陋寡闻了,若不是第一传媒集团首席执行官AllenLI出面,我们乔晚是不会接这工作,你也不会有机会成为我们被摄对象的。”
kevin把厉景川搬上来,对方显然愣住了。这样的嘲讽让其他三位超模偷偷抹笑。
其中一位超模直接说道,“蓝小姐就算不信任摄影师,还不相信安娜,安娜能随随便便找个普通摄影师来拍摄周年大刊吗?”
“可能蓝小姐一直待在国内,对国外目前炙手可热的大摄影师乔晚小姐不太了解吧。”
经纪人连忙给自己台阶下,“我们蓝蓝的御用摄影师是庄晓,对其他摄影师确实不甚了解。”
庄晓是目前国内最知名的首席摄影师,被戏称承包了国内知名杂志的封面拍摄,她拍摄的对象几乎全是娱乐圈天王天后级别。乔晚一直很崇拜这个人,很有个性的一个摄影师。
后来安娜赶回来,拍摄工作恢复正常。
拍摄工作结束,收工,安娜已经听说前面发生的事情,亲自跟乔晚道歉,“乔小姐,真是不好意思,今天给你添堵了。”
kevin问,“那位叫蓝琳的模特,我刚才在网上搜了一下,不算知名吧,安娜主编怎么会想到请她来。”
安娜叹气说,“有背景,硬塞进来的。”
大家都了然了,在这个圈子待久了,很多事情也习以为常了。
“这两天的拍摄乔小姐辛苦了,晚上请你们吃个饭,请你一定要赏脸。”
——
坐安娜的车前往吃饭地点,车上,几人相谈甚欢。安娜说了很多厉景川在学校的事,诸如谁谁追他,谁和谁为了他公然在学校干架之类的。
乔晚对他以前的感情生活颇为好奇,却又不好意思多问。
kevin同样关心,毫无顾忌地问道,“Allen在大学谈过恋爱吗?”
“谈过,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倒追她,成功了。不过后来分手了,已经有些年头了。”
kevin八卦地问,“谁甩了谁?”
“只知道他们分手很久了,至于谁提出的分手,又是何原因,就不清楚了。”
车子驶离喧闹的城区,来到一个胡同里。安娜介绍,“这里曾经是清朝亲王的府邸。”
乔晚看到“烟会所”三个鎏金大字,身子震了震。她想一定是巧合吧。
走进会所,青砖灰瓦,垂柳古槐,大大小小的庭院,一片古意。
“低调的奢华!”这是kevin发出的感慨。
安娜笑说,“我们京都人特别讲究吃饭的环境,这里非常安静也非常安全,会员全由老板亲自邀请,没有闲杂人。”
乔晚心不在焉的跟着安娜走在游廊上,她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。看到顾烟和沈君彦迎面走来,乔晚深深地低下头去。
那两人看到安娜身后的乔晚也微微怔住了。
顾烟表现的较为平静,拉着安娜的手,甚是亲密。
“烟,沈先生,这么巧。”
顾烟指了指她身后,“安娜,介绍一下,你朋友?”
安娜把乔晚推到前面,“这位是著名摄影师乔晚小姐,我们刚合作完周年刊的拍摄。乔小姐,这位就是烟会所的老板顾烟,这位是我们京都大名鼎鼎的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先生。”
末了,她又开了个玩笑,“也是我们京都女人最想嫁的国民老公。”
顾烟没想到乔晚摇身一变,成了大摄影师,毕竟能跟《Mode》合作,可见已不是当年的小透明乔晚。
“既然碰到了,一起吃吧。君彦,你看如何?”
“好。”
安娜也尊重乔晚意见,“乔小姐,可以吗?”
乔晚自然不会傻到在这种情况下搏了沈君彦的面子。
沈君彦在这个会所里有个专门的庭院,乔晚心里嘲讽,还真把自己当古代的亲王了。
餐厅布置的非常雅致,乔晚心里不免又讽了下,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他还是喜欢搞这一套。
kevin从刚才遇见开始,一直花痴地盯着沈君彦看,凑到乔晚耳边暧昧地问,“你说他会不会喜欢男人?”
乔晚耸耸肩,“你可以问问。”
“这怎么问呀!谁好意思把自己的取向挂在嘴边。”
乔晚拍了拍他的肩,凑到他耳边,“你还是老老实实迷恋厉总吧,比这人来得现实。”
沈君彦坐在位置上,一只手搭在身边顾烟的椅子上,视线若有若无的定在乔晚和那个男人身上。几年不见,倒是越来越放得开了,见了两次,两次都在跟男人打情骂俏,还是不同的男人。
那个开放的国度,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吧。他想她大概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了吧。或许只有自己一直活在过去不能自拔,她却早已放下一起,豁然地过上新生活。
“君彦,你今天想吃什么?”顾烟把菜单递给沈君彦。
沈君彦收回心思,把菜单直接推到乔晚面前,“乔小姐是大老远来到京都的客人,理应乔小姐点菜。”
乔晚挑了挑眉,也没客气,跟kevin凑在一起点菜。
安娜看到沈君彦眯着眼睛看乔晚,感觉有些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