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2 害怕你会突然离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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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evin第二天一早在酒店看到乔晚,很是诧异,“你昨晚不是……我正准备去你前夫那儿接你呢。”
“Kevin,能帮我煮杯咖啡吗?”
Kevin看她一脸疲惫的样子,于心不忍,跑去煮了两杯咖啡,一人一杯。
“昨晚回来的?还是今早回来的?”
“昨天夜里。”
Kevin轻叹一口气,“你跟你前夫到底怎么说?你想回到他身边是吗?”
乔晚把头靠在他肩上,淡淡地说道,“我曾经以为有了两个孩子,我就可以忘记他。也曾以为离开这里,时间可以治愈一切。可到头来我发现,我还是原来那个我,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,甚至不要尊严。你说我是不是很下贱,送上门让他羞辱。”
Kevin轻轻拍着她的肩,“不如告诉他两个孩子的存在,带着孩子回到他身边。”
“我还不敢把孩子带回来,在这段感情没有稳定之前,我都不会告诉他孩子的存在,不想给了孩子们希望又让他们失望。”
Kevin想想也有道理,“如果你们还会分开,只怕他知道了孩子的存在,会跟你抢孩子。”
“亲爱的,你回房休息一会儿,我先带人去苏家。希望这次那位高贵的苏夫人可别出再出什么幺蛾子了。”
“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,这个点我也睡不着了。”
——
乔晚跟工作人员一道去了苏家,苏夫人见到她,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,却也没像上次那样直接晕过去。
苏崇年还是一脸的亲善,笑着跟乔晚打招呼,“乔晚,我们好久不见,又麻烦你跑一趟。”
乔晚笑着回道,“这是我的工作,应该的。”
苏夫人似乎不太乐意苏崇年跟乔晚说太多话,打断他们,“乔小姐,你陪我进去化妆好吗?我比较相信你的眼光。”
乔晚陪着赵静茹进了专门打造的化妆间,一百多平的宽敞面积,里面琳琅满目地挂着许多的晚礼服,一排又一排。
“这里平时是我跟我女儿的衣帽间,我们经常需要参加一些晚会之类的活动。”
乔晚心里感慨,有钱人的奢侈生活真是难以想像。多少人在江城连小套单身公寓都买不起,她们的一个衣帽间就能如此奢华。
赵静茹在做头发,让乔晚坐在她对面。
“乔小姐是哪里人?”
“我是锦城人。”
赵静茹面色如常,“锦城是个好地方,乔小姐家里都还有哪些人?父母是做什么的?”
乔晚一时被问住了。
“乔小姐不方便说吗?”
“不是。父亲以前做点小生意,家里除了我,还有个哥哥和一个妹妹。”
“这么多兄妹,你们都是一个妈生的吗?呵,我这人说话直了点,乔小姐别放在心上。只是像你们这一代独生子女偏多,乔小姐家居然有三个兄弟姐妹。父母真是好福气呀。”
关于自己的家庭,乔晚不愿再谈下去。
“苏夫人,我在这里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,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”
“乔小姐稍等一下。”赵静茹拉住了乔晚的手,“乔小姐不妨也做个头发,我女儿一早就说了今天要跟你合个影。她一会儿就要回来了。”
赵静茹说着把乔晚拉到椅子上坐下,完全不给她拒绝的余地。
她伸手摸着乔晚的头发,“乔小姐的发质真好,不像我女儿,今天拉直,明天弄卷,后天染个色的,头发都被伤得不成样了。”
乔晚站起身,“苏夫人,我一会儿要给你们拍照,做了头发不方便。”
赵静茹笑笑,“那好吧,既然苏小姐不愿做,我也不勉强了。”
“我先出去了,外面可能需要我帮忙。”
乔晚逃离似的走出了化妆室。
苏崇年已经换好正式西装,坐在沙发上喝茶,看到乔晚出来,他笑着招了招手,“乔晚过来坐。”
乔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,面对苏崇年,她觉得轻松多了。
“我夫人刚才没为难你吧?她之前听我夸你漂亮,心里一直吃味得很。”
乔晚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跟你像认识很多年似的,不瞒你说,每次见过你,我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,梦里有个女人穿着旗袍唱歌,可是她唱得歌很哀伤,我梦里听着常常想哭。”
乔晚咬了咬唇,低声问,“苏先生,您认识一个叫叶湘美的人吗?”
“叶!湘!美?”他一字一字重复着这个名字,为何心口不受控制地抽痛了起来。
乔晚在等他的答案,可他好似很难受似的。
“苏先生,你没事吧?”
没等乔晚等到答案,苏婉仪和苏子乾吵吵闹闹地回来。
“乔晚,不好意思,我今天上午正巧有个活动,不得不出席,所以这会儿才赶回来。”
苏子乾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,“下次让司机去接,哪来的那么大面子,让我亲自去接你。”
苏婉仪挽着苏子乾的手臂撒娇,“这不是哥哥去接有面子嘛!”
苏崇年缓过神来,吩咐二人,“你们快去换衣服吧,马上就要拍摄了。”
“乔晚,你陪我去选衣服。”
苏婉仪把乔晚拉走,苏子乾也上楼换衣服,只苏崇年坐在原位心里默念着“叶湘美”的名字。
很快,他们全都化好妆,换好衣服,工作人员也已准备就绪。
苏家的别墅够奢华,好似室内室外任何一处都能做背景。苏崇年和赵静茹两个年过半百的人,在镜头前,一个意气风发,一个风韵犹存,可以想像二人年轻时是多么郎才女貌的一对壁人。
只是不知为何,乔晚总觉得苏崇年和苏夫人站在一起时,他的笑意并不够深,有种笑在表情却未深入内心的感觉。苏夫人则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开心,笑起来也更美了。
乔晚取不同的景,给他们二人拍了好多。还给他们一家四口拍了几张全家福。
看着苏婉仪一会儿挽着她母亲的手臂,一会儿又跟苏子乾换方向,挽着她父亲的手,幸福得像只小鸟,在两棵大树间欢快的飞翔。此情此景感染了她,也让她倍感羡慕。她的母亲生下她就去世了,她和父亲也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互动。有时想想乔明辉之于她,有和无似乎都是一样的。
一组照片拍完,赵静茹还要换一套简单的晚礼服,苏婉仪陪她母亲去换衣服。
苏子乾坐在沙发上抱怨,“我妈这么大年纪了,可真能折腾。”
“苏夫人心态很年轻。”
“哧,她呀,整天没啥事做,想一出是一出。让大伙儿跟着她一块儿折腾。对了,前几天传出的你前夫和小嫩模的绯闻,是真是假?”
乔晚耸耸肩,“他的事,我怎么知道。”
“那小嫩模跟我一哥们儿好过,踩着我哥们上位,吃个饭找记者来拍照炒作,那事儿去年闹得挺大的,因为我那哥们儿已婚。提醒你前夫小心点,可别被利用了去。现在的小嫩模,小明星,手段可高明着呢,总能让人措手不及。”
乔晚见苏子乾挺好相处的,凑过去问,“那你跟苏然……”
苏子乾挑眉,“你想知道?”
“好奇而已,你不想说也没关系。”
“这样吧,我告诉你我跟苏然的关系,你告诉我,你跟厉景川是真是假。”
乔晚爽快地答应,“好,你先说。”
“我跟苏然有过三四次吧,不过不是男女朋友,成人的游戏,你懂得。”
乔晚倒抽一口气,苏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。
“该你了,你跟厉景川……”
“厉景川是我boss,我跟他清清白白。”
苏子乾显然有些不满意,“这个伪君子可真能忍啊!”
乔晚不太明白他的逻辑。
“劝你一句,离厉景川远点,你远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乔晚当时并没有懂苏子乾的意思,他也没解释太多。
很快苏婉仪和她父母全部换好衣服出来,苏婉仪开玩笑说,“哥,乔晚,你俩在聊什么呢,看上去好和谐呀。”
赵静茹不悦地啐道,“你这丫头又想干什么!”
苏婉仪吐了吐舌,不敢再乱点鸳鸯。
后来的拍摄进行得也很顺利,除了苏崇年有些不在状态。
赵静茹还想多拍一些,苏崇年则说,“就随便拍两张满足一下你的愿望,不用这么认真。再拍下去我身体吃不消,收工准备吃晚餐吧。”
赵静茹撇嘴,却也不敢反对。
苏崇年笑着转向乔晚,“乔晚,今天你最辛苦,一会儿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。”
“不了,我还有其他事。”
乔晚瞧见赵静茹如针一般的视线,她可不贪吃这碗饭。
“既然这样,那我也不好留你了。”苏崇年有些失望,“你最近都在江城的吧,改天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我明天就回纽约了。”
苏崇年轻叹一口气,“那好吧,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。”
——
苏家的晚餐,今日虽非月圆之日,可一家四口也凑到了一起。
赵静茹意味深长地说了句,“崇年,你好像对那个乔晚太好了点吧。”
苏婉仪缓解气氛,“妈妈又吃醋咯。”
苏崇年淡淡地笑了笑,无奈地说道,“你妈现在越活越小了,谁的醋都吃,乔晚和子乾年纪相仿,都能当我女儿了。”
说到女儿,赵静茹更气了,没好气地说道,“那你干脆认她当干女儿得了!我看你对她比对婉仪都好。”
“适可而止!”
苏崇年冰冷的声音说了四个字,赵静茹和苏婉仪都吓得不再敢出声。
只有苏子乾放下了碗筷,“你们慢慢吃吧,我约了朋友喝酒。”
“子乾,你别总跟外面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,该正儿八经找个女朋友了。人乔晚跟你一般大,都结婚又离婚了。”
“啪!”苏崇年把筷子狠狠拍在桌上,冷哼,“乔晚哪里对不住你了?句句话都在针对她!”
“那乔晚跟你什么关系?句句都在维护她!”
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,苏子乾觉得烦躁,离开了。苏婉仪则急忙劝说,“妈,您少说一句,爸爸陪你拍了一天,您看他都累了。”
赵静茹语气软了下来,给苏崇年夹菜,“今天辛苦你了,多吃点,一会儿我给你做个按摩。”
一场矛盾似乎化解。
然而那天夜里,苏崇年却做了个更奇怪的梦,还是那个穿旗袍美艳的女子,可梦里他却喊出了她的名字,叶湘美。
——
乔晚和Kevin回到酒店,准备在酒店跟大伙儿一起吃个饭,看到沈君彦大剌剌地坐在酒店大堂。
Kevin对沈君彦满肚子的意见,戳着乔晚的肩膀,“你前夫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!”
“乔晚,你跟他们一起吃吧,帮我敬大家一杯。”
Kevin翻了个白眼,“你又见色忘友了!活该一次次被他践踏!”
沈君彦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,Kevin对着沈君彦闷哼一声,一扭一扭地走开了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乔晚低声问。
他很自然地牵了她的手,“想你了,还没吃饭吧,带你去吃饭。”
沈君彦开车带着她去了江城的一会所,上次苏婉仪带乔晚来过。一路上两人没怎么交流,江城的交通也不太乐观,沈君彦一直在专心开车。
到了会所,他把车停好,搂着她往会所走去。
说来也巧,上次在这里遇到苏然,今天又碰上了,苏然正挽着苏子乾的手臂。
苏子乾大大方方地跟沈君彦打招呼,沈君彦却很冷淡地回应他。乔晚看到苏然脸上尴尬的神情,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们。
“乔晚,我们这么快又遇上了,可真巧啊。你不知道你刚走,我爸妈就为了你吵了起来,我也气得跑出来了。要不,一起吃顿饭吧,我里面还有几个朋友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沈君彦说完冷冷的说完,直接把乔晚拉走。
他们离开以后,苏然才敢抬起头,可只看到了沈君彦的背影,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,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。一直都知道自己输给了乔晚,今天才发现原来输得比想象中还惨,一败涂地。
“你以前跟他好过吧?”身边的苏子乾淡淡地提了句。
苏然咬了咬唇,“都是过去式了,你会在乎吗?”
“开什么玩笑,我会在乎这些。走了,大家都在等我们了。”
苏子乾率先走在了前面,步伐轻松。苏然迟迟没有抬脚,看着他的背影,努力将泪水咽下。他并非不在乎她和别的男人好过,只是不在乎她罢了。对他而言,她大概只是供他发泄的工具,并且他的工具也不止她一个。接触到的人越来越多,形形色色,看到人性很多肮脏的一面,才越发觉得沈君彦当年对她一心一意是多么难能可贵。可是那段最纯真,最美好的年华,再也回不去了。
——
沈君彦和乔晚进了房间,他不悦地问,“你今天又跑去苏家了?”
“之前答应帮苏先生和苏夫人拍婚纱照,今天去完成了任务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的酒店之前传出的负面新闻,幕后推手就是苏崇年,你还跑去给他拍照!跟苏子乾那花花公子还那么熟络!”
乔晚撇嘴,“我答应了的事,不想食言。你是你,我是我,一码归一码。”
“我是我,你是你,乔晚,你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?”
乔晚深吸一口气,“我明天就回纽约了,不想跟你吵,我们心平气和地吃顿饭行吗?”
沈君彦不说话了。
很快,服务员上了菜。
沈君彦往她碗里夹了很多菜,“这里的菜味道不错,多吃点。”
“我今天在苏崇年面前提了我母亲的名字,可他似乎并不认识我母亲,但是他的表情又有点痛苦,我觉得很奇怪。”
“你母亲和苏家一定是有关系的,我查到苏崇年三十年前出了车祸以后,苏家的管家和佣人全部打发走了,换了一批新的。我正在想方设法联系苏家以前的帮佣,很快就会有消息的。当年苏崇年身上发生了什么事,我想他们可能知道。”
“你一直在帮我调查吗?”
沈君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,笑说,“不然呢,还有谁能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。这事交给我,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的。”
“谢谢!”
沈君彦越来越阴晴不定,乔晚一声谢谢,让他顿时沉了脸。
后来的时间,气氛有些微妙,她知道他生气了。
“你知道苏然和苏子乾的事吗?”
沈君彦简单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不管她,苏子乾只是在玩她。”
“你当我是妇女之友呀,谁的事都要掺一脚。”
乔晚鄙夷地撇撇嘴,“你以前不就爱管她的事吗?怎么,现在倒是放下了。”
“以前因为掺合她的事情太多,已经让我失去最宝贝的东西,我要是再管她,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了。我当年只把她赶出京都,没把她赶出中国,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。”
“最宝贝的东西,我吗?”
沈君彦“咯咯”笑出声,“对,你就是我最宝贝的东西。”
“你才是东西。”
这厮说风是风,说雨是雨,这会儿突然心情就好了起来,不光给她夹菜,还喂她吃菜。
乔晚中途去了趟洗手间,看到苏子乾把一个女人抵在洗手间外的墙壁上,疯狂地亲吻那个女人。而那个女人似乎并非自愿,正在拼命挣扎。
乔晚走进才看到被他压着的女人并不是苏然,而是……庄晓。
庄晓是她以前很喜欢的一个摄影师,她还是个小菜鸟的时候,庄晓就已是国内赫赫有名的摄影师了。乔晚无心打扰他们,绕过去进了洗手间。
她刚进洗手间,听到外面“啪”的一声,一个很响的耳光。
“苏子乾,你这个疯子!喝醉了找你带来的女人去,别对我发情。”
大概被打的是苏子乾,他的火气也不小,“庄晓,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,我到底哪点比不上他!明知道跟他没有可能,为什么不能接受我?”
“你说对了,我就是不能接受你!你再有钱有势,在我眼里,也只不过是用下半身思考,只会玩弄女人的畜生。”
“好,你有种!我他妈就是下贱,一次一次被你践踏。”
乔晚过了好久,听不到外面有动静,她才走出去。没想到苏子乾走了,庄晓还靠在墙上,指尖夹着一根烟。
乔晚心想这个时候着实不适合打招呼,准备走开,她却先开了口,“你是乔晚吧。”
乔晚有些意外,“你认识我。”
“看了你的一些作品,很欣赏。不愧是Allen培养出来的人。”
乔晚更加意外了,“你认识Allen?”
庄晓吸了口烟,轻吐出烟雾,淡淡地说道,“我跟Allen是校友。他是学校的大名人,我当然认识他。”
“是吗,我倒是没听他提过你。”
乔晚心想这厮藏得可真深,明知道乔晚以前很崇拜庄晓,却一次没提起过。
“我跟他比起来,一个小角色而已,他可能记都不记得我了吧。”
乔晚想到刚才的一幕,问,“你跟苏子乾……”
说到苏子乾,庄晓一脸的鄙夷,“那个花花公子,想玩我,被我拒绝了几次。可能一直没到手,就纠缠着不放。”
乔晚笑,“一般人看到苏子乾,都很难拒绝吧。”
“如果是你,你会拒绝吗?”
“我会和你一样吧。”
“我想也是吧,你身边那么多优秀的,丝毫不比苏子乾差。”
乔晚朝着庄晓的视线看过去,看到沈君彦正大步走来。
“庄小姐,我曾一度很喜欢你的作品,希望我们日后有机会能合作。”
庄晓笑了笑,“我们俩,同行,吃同一碗饭,只会有竞争吧。”
乔晚没来得及说什么,沈君彦走过来牵着她的手就走,一边还在抱怨,“上个洗手间要这么长时间,我以为你又背着我回美国了呢。”
乔晚扑哧笑出声。
“笑什么笑,我是真的害怕你会突然离开。”
“我不会突然离开的,刚才遇到一个朋友。”
沈君彦回头看了庄晓一眼,“就抽烟那个?离她远点,抽烟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“我也抽呀!”
“你下次再敢抽,我把你手给剁了。”
Kevin第二天一早在酒店看到乔晚,很是诧异,“你昨晚不是……我正准备去你前夫那儿接你呢。”
“Kevin,能帮我煮杯咖啡吗?”
Kevin看她一脸疲惫的样子,于心不忍,跑去煮了两杯咖啡,一人一杯。
“昨晚回来的?还是今早回来的?”
“昨天夜里。”
Kevin轻叹一口气,“你跟你前夫到底怎么说?你想回到他身边是吗?”
乔晚把头靠在他肩上,淡淡地说道,“我曾经以为有了两个孩子,我就可以忘记他。也曾以为离开这里,时间可以治愈一切。可到头来我发现,我还是原来那个我,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,甚至不要尊严。你说我是不是很下贱,送上门让他羞辱。”
Kevin轻轻拍着她的肩,“不如告诉他两个孩子的存在,带着孩子回到他身边。”
“我还不敢把孩子带回来,在这段感情没有稳定之前,我都不会告诉他孩子的存在,不想给了孩子们希望又让他们失望。”
Kevin想想也有道理,“如果你们还会分开,只怕他知道了孩子的存在,会跟你抢孩子。”
“亲爱的,你回房休息一会儿,我先带人去苏家。希望这次那位高贵的苏夫人可别出再出什么幺蛾子了。”
“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,这个点我也睡不着了。”
——
乔晚跟工作人员一道去了苏家,苏夫人见到她,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,却也没像上次那样直接晕过去。
苏崇年还是一脸的亲善,笑着跟乔晚打招呼,“乔晚,我们好久不见,又麻烦你跑一趟。”
乔晚笑着回道,“这是我的工作,应该的。”
苏夫人似乎不太乐意苏崇年跟乔晚说太多话,打断他们,“乔小姐,你陪我进去化妆好吗?我比较相信你的眼光。”
乔晚陪着赵静茹进了专门打造的化妆间,一百多平的宽敞面积,里面琳琅满目地挂着许多的晚礼服,一排又一排。
“这里平时是我跟我女儿的衣帽间,我们经常需要参加一些晚会之类的活动。”
乔晚心里感慨,有钱人的奢侈生活真是难以想像。多少人在江城连小套单身公寓都买不起,她们的一个衣帽间就能如此奢华。
赵静茹在做头发,让乔晚坐在她对面。
“乔小姐是哪里人?”
“我是锦城人。”
赵静茹面色如常,“锦城是个好地方,乔小姐家里都还有哪些人?父母是做什么的?”
乔晚一时被问住了。
“乔小姐不方便说吗?”
“不是。父亲以前做点小生意,家里除了我,还有个哥哥和一个妹妹。”
“这么多兄妹,你们都是一个妈生的吗?呵,我这人说话直了点,乔小姐别放在心上。只是像你们这一代独生子女偏多,乔小姐家居然有三个兄弟姐妹。父母真是好福气呀。”
关于自己的家庭,乔晚不愿再谈下去。
“苏夫人,我在这里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,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”
“乔小姐稍等一下。”赵静茹拉住了乔晚的手,“乔小姐不妨也做个头发,我女儿一早就说了今天要跟你合个影。她一会儿就要回来了。”
赵静茹说着把乔晚拉到椅子上坐下,完全不给她拒绝的余地。
她伸手摸着乔晚的头发,“乔小姐的发质真好,不像我女儿,今天拉直,明天弄卷,后天染个色的,头发都被伤得不成样了。”
乔晚站起身,“苏夫人,我一会儿要给你们拍照,做了头发不方便。”
赵静茹笑笑,“那好吧,既然苏小姐不愿做,我也不勉强了。”
“我先出去了,外面可能需要我帮忙。”
乔晚逃离似的走出了化妆室。
苏崇年已经换好正式西装,坐在沙发上喝茶,看到乔晚出来,他笑着招了招手,“乔晚过来坐。”
乔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,面对苏崇年,她觉得轻松多了。
“我夫人刚才没为难你吧?她之前听我夸你漂亮,心里一直吃味得很。”
乔晚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跟你像认识很多年似的,不瞒你说,每次见过你,我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,梦里有个女人穿着旗袍唱歌,可是她唱得歌很哀伤,我梦里听着常常想哭。”
乔晚咬了咬唇,低声问,“苏先生,您认识一个叫叶湘美的人吗?”
“叶!湘!美?”他一字一字重复着这个名字,为何心口不受控制地抽痛了起来。
乔晚在等他的答案,可他好似很难受似的。
“苏先生,你没事吧?”
没等乔晚等到答案,苏婉仪和苏子乾吵吵闹闹地回来。
“乔晚,不好意思,我今天上午正巧有个活动,不得不出席,所以这会儿才赶回来。”
苏子乾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,“下次让司机去接,哪来的那么大面子,让我亲自去接你。”
苏婉仪挽着苏子乾的手臂撒娇,“这不是哥哥去接有面子嘛!”
苏崇年缓过神来,吩咐二人,“你们快去换衣服吧,马上就要拍摄了。”
“乔晚,你陪我去选衣服。”
苏婉仪把乔晚拉走,苏子乾也上楼换衣服,只苏崇年坐在原位心里默念着“叶湘美”的名字。
很快,他们全都化好妆,换好衣服,工作人员也已准备就绪。
苏家的别墅够奢华,好似室内室外任何一处都能做背景。苏崇年和赵静茹两个年过半百的人,在镜头前,一个意气风发,一个风韵犹存,可以想像二人年轻时是多么郎才女貌的一对壁人。
只是不知为何,乔晚总觉得苏崇年和苏夫人站在一起时,他的笑意并不够深,有种笑在表情却未深入内心的感觉。苏夫人则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开心,笑起来也更美了。
乔晚取不同的景,给他们二人拍了好多。还给他们一家四口拍了几张全家福。
看着苏婉仪一会儿挽着她母亲的手臂,一会儿又跟苏子乾换方向,挽着她父亲的手,幸福得像只小鸟,在两棵大树间欢快的飞翔。此情此景感染了她,也让她倍感羡慕。她的母亲生下她就去世了,她和父亲也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互动。有时想想乔明辉之于她,有和无似乎都是一样的。
一组照片拍完,赵静茹还要换一套简单的晚礼服,苏婉仪陪她母亲去换衣服。
苏子乾坐在沙发上抱怨,“我妈这么大年纪了,可真能折腾。”
“苏夫人心态很年轻。”
“哧,她呀,整天没啥事做,想一出是一出。让大伙儿跟着她一块儿折腾。对了,前几天传出的你前夫和小嫩模的绯闻,是真是假?”
乔晚耸耸肩,“他的事,我怎么知道。”
“那小嫩模跟我一哥们儿好过,踩着我哥们上位,吃个饭找记者来拍照炒作,那事儿去年闹得挺大的,因为我那哥们儿已婚。提醒你前夫小心点,可别被利用了去。现在的小嫩模,小明星,手段可高明着呢,总能让人措手不及。”
乔晚见苏子乾挺好相处的,凑过去问,“那你跟苏然……”
苏子乾挑眉,“你想知道?”
“好奇而已,你不想说也没关系。”
“这样吧,我告诉你我跟苏然的关系,你告诉我,你跟厉景川是真是假。”
乔晚爽快地答应,“好,你先说。”
“我跟苏然有过三四次吧,不过不是男女朋友,成人的游戏,你懂得。”
乔晚倒抽一口气,苏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。
“该你了,你跟厉景川……”
“厉景川是我boss,我跟他清清白白。”
苏子乾显然有些不满意,“这个伪君子可真能忍啊!”
乔晚不太明白他的逻辑。
“劝你一句,离厉景川远点,你远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乔晚当时并没有懂苏子乾的意思,他也没解释太多。
很快苏婉仪和她父母全部换好衣服出来,苏婉仪开玩笑说,“哥,乔晚,你俩在聊什么呢,看上去好和谐呀。”
赵静茹不悦地啐道,“你这丫头又想干什么!”
苏婉仪吐了吐舌,不敢再乱点鸳鸯。
后来的拍摄进行得也很顺利,除了苏崇年有些不在状态。
赵静茹还想多拍一些,苏崇年则说,“就随便拍两张满足一下你的愿望,不用这么认真。再拍下去我身体吃不消,收工准备吃晚餐吧。”
赵静茹撇嘴,却也不敢反对。
苏崇年笑着转向乔晚,“乔晚,今天你最辛苦,一会儿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。”
“不了,我还有其他事。”
乔晚瞧见赵静茹如针一般的视线,她可不贪吃这碗饭。
“既然这样,那我也不好留你了。”苏崇年有些失望,“你最近都在江城的吧,改天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我明天就回纽约了。”
苏崇年轻叹一口气,“那好吧,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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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家的晚餐,今日虽非月圆之日,可一家四口也凑到了一起。
赵静茹意味深长地说了句,“崇年,你好像对那个乔晚太好了点吧。”
苏婉仪缓解气氛,“妈妈又吃醋咯。”
苏崇年淡淡地笑了笑,无奈地说道,“你妈现在越活越小了,谁的醋都吃,乔晚和子乾年纪相仿,都能当我女儿了。”
说到女儿,赵静茹更气了,没好气地说道,“那你干脆认她当干女儿得了!我看你对她比对婉仪都好。”
“适可而止!”
苏崇年冰冷的声音说了四个字,赵静茹和苏婉仪都吓得不再敢出声。
只有苏子乾放下了碗筷,“你们慢慢吃吧,我约了朋友喝酒。”
“子乾,你别总跟外面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,该正儿八经找个女朋友了。人乔晚跟你一般大,都结婚又离婚了。”
“啪!”苏崇年把筷子狠狠拍在桌上,冷哼,“乔晚哪里对不住你了?句句话都在针对她!”
“那乔晚跟你什么关系?句句都在维护她!”
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,苏子乾觉得烦躁,离开了。苏婉仪则急忙劝说,“妈,您少说一句,爸爸陪你拍了一天,您看他都累了。”
赵静茹语气软了下来,给苏崇年夹菜,“今天辛苦你了,多吃点,一会儿我给你做个按摩。”
一场矛盾似乎化解。
然而那天夜里,苏崇年却做了个更奇怪的梦,还是那个穿旗袍美艳的女子,可梦里他却喊出了她的名字,叶湘美。
——
乔晚和Kevin回到酒店,准备在酒店跟大伙儿一起吃个饭,看到沈君彦大剌剌地坐在酒店大堂。
Kevin对沈君彦满肚子的意见,戳着乔晚的肩膀,“你前夫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!”
“乔晚,你跟他们一起吃吧,帮我敬大家一杯。”
Kevin翻了个白眼,“你又见色忘友了!活该一次次被他践踏!”
沈君彦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,Kevin对着沈君彦闷哼一声,一扭一扭地走开了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乔晚低声问。
他很自然地牵了她的手,“想你了,还没吃饭吧,带你去吃饭。”
沈君彦开车带着她去了江城的一会所,上次苏婉仪带乔晚来过。一路上两人没怎么交流,江城的交通也不太乐观,沈君彦一直在专心开车。
到了会所,他把车停好,搂着她往会所走去。
说来也巧,上次在这里遇到苏然,今天又碰上了,苏然正挽着苏子乾的手臂。
苏子乾大大方方地跟沈君彦打招呼,沈君彦却很冷淡地回应他。乔晚看到苏然脸上尴尬的神情,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们。
“乔晚,我们这么快又遇上了,可真巧啊。你不知道你刚走,我爸妈就为了你吵了起来,我也气得跑出来了。要不,一起吃顿饭吧,我里面还有几个朋友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沈君彦说完冷冷的说完,直接把乔晚拉走。
他们离开以后,苏然才敢抬起头,可只看到了沈君彦的背影,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,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。一直都知道自己输给了乔晚,今天才发现原来输得比想象中还惨,一败涂地。
“你以前跟他好过吧?”身边的苏子乾淡淡地提了句。
苏然咬了咬唇,“都是过去式了,你会在乎吗?”
“开什么玩笑,我会在乎这些。走了,大家都在等我们了。”
苏子乾率先走在了前面,步伐轻松。苏然迟迟没有抬脚,看着他的背影,努力将泪水咽下。他并非不在乎她和别的男人好过,只是不在乎她罢了。对他而言,她大概只是供他发泄的工具,并且他的工具也不止她一个。接触到的人越来越多,形形色色,看到人性很多肮脏的一面,才越发觉得沈君彦当年对她一心一意是多么难能可贵。可是那段最纯真,最美好的年华,再也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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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君彦和乔晚进了房间,他不悦地问,“你今天又跑去苏家了?”
“之前答应帮苏先生和苏夫人拍婚纱照,今天去完成了任务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的酒店之前传出的负面新闻,幕后推手就是苏崇年,你还跑去给他拍照!跟苏子乾那花花公子还那么熟络!”
乔晚撇嘴,“我答应了的事,不想食言。你是你,我是我,一码归一码。”
“我是我,你是你,乔晚,你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?”
乔晚深吸一口气,“我明天就回纽约了,不想跟你吵,我们心平气和地吃顿饭行吗?”
沈君彦不说话了。
很快,服务员上了菜。
沈君彦往她碗里夹了很多菜,“这里的菜味道不错,多吃点。”
“我今天在苏崇年面前提了我母亲的名字,可他似乎并不认识我母亲,但是他的表情又有点痛苦,我觉得很奇怪。”
“你母亲和苏家一定是有关系的,我查到苏崇年三十年前出了车祸以后,苏家的管家和佣人全部打发走了,换了一批新的。我正在想方设法联系苏家以前的帮佣,很快就会有消息的。当年苏崇年身上发生了什么事,我想他们可能知道。”
“你一直在帮我调查吗?”
沈君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,笑说,“不然呢,还有谁能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。这事交给我,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的。”
“谢谢!”
沈君彦越来越阴晴不定,乔晚一声谢谢,让他顿时沉了脸。
后来的时间,气氛有些微妙,她知道他生气了。
“你知道苏然和苏子乾的事吗?”
沈君彦简单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不管她,苏子乾只是在玩她。”
“你当我是妇女之友呀,谁的事都要掺一脚。”
乔晚鄙夷地撇撇嘴,“你以前不就爱管她的事吗?怎么,现在倒是放下了。”
“以前因为掺合她的事情太多,已经让我失去最宝贝的东西,我要是再管她,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了。我当年只把她赶出京都,没把她赶出中国,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。”
“最宝贝的东西,我吗?”
沈君彦“咯咯”笑出声,“对,你就是我最宝贝的东西。”
“你才是东西。”
这厮说风是风,说雨是雨,这会儿突然心情就好了起来,不光给她夹菜,还喂她吃菜。
乔晚中途去了趟洗手间,看到苏子乾把一个女人抵在洗手间外的墙壁上,疯狂地亲吻那个女人。而那个女人似乎并非自愿,正在拼命挣扎。
乔晚走进才看到被他压着的女人并不是苏然,而是……庄晓。
庄晓是她以前很喜欢的一个摄影师,她还是个小菜鸟的时候,庄晓就已是国内赫赫有名的摄影师了。乔晚无心打扰他们,绕过去进了洗手间。
她刚进洗手间,听到外面“啪”的一声,一个很响的耳光。
“苏子乾,你这个疯子!喝醉了找你带来的女人去,别对我发情。”
大概被打的是苏子乾,他的火气也不小,“庄晓,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,我到底哪点比不上他!明知道跟他没有可能,为什么不能接受我?”
“你说对了,我就是不能接受你!你再有钱有势,在我眼里,也只不过是用下半身思考,只会玩弄女人的畜生。”
“好,你有种!我他妈就是下贱,一次一次被你践踏。”
乔晚过了好久,听不到外面有动静,她才走出去。没想到苏子乾走了,庄晓还靠在墙上,指尖夹着一根烟。
乔晚心想这个时候着实不适合打招呼,准备走开,她却先开了口,“你是乔晚吧。”
乔晚有些意外,“你认识我。”
“看了你的一些作品,很欣赏。不愧是Allen培养出来的人。”
乔晚更加意外了,“你认识Allen?”
庄晓吸了口烟,轻吐出烟雾,淡淡地说道,“我跟Allen是校友。他是学校的大名人,我当然认识他。”
“是吗,我倒是没听他提过你。”
乔晚心想这厮藏得可真深,明知道乔晚以前很崇拜庄晓,却一次没提起过。
“我跟他比起来,一个小角色而已,他可能记都不记得我了吧。”
乔晚想到刚才的一幕,问,“你跟苏子乾……”
说到苏子乾,庄晓一脸的鄙夷,“那个花花公子,想玩我,被我拒绝了几次。可能一直没到手,就纠缠着不放。”
乔晚笑,“一般人看到苏子乾,都很难拒绝吧。”
“如果是你,你会拒绝吗?”
“我会和你一样吧。”
“我想也是吧,你身边那么多优秀的,丝毫不比苏子乾差。”
乔晚朝着庄晓的视线看过去,看到沈君彦正大步走来。
“庄小姐,我曾一度很喜欢你的作品,希望我们日后有机会能合作。”
庄晓笑了笑,“我们俩,同行,吃同一碗饭,只会有竞争吧。”
乔晚没来得及说什么,沈君彦走过来牵着她的手就走,一边还在抱怨,“上个洗手间要这么长时间,我以为你又背着我回美国了呢。”
乔晚扑哧笑出声。
“笑什么笑,我是真的害怕你会突然离开。”
“我不会突然离开的,刚才遇到一个朋友。”
沈君彦回头看了庄晓一眼,“就抽烟那个?离她远点,抽烟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“我也抽呀!”
“你下次再敢抽,我把你手给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