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:是的,我不爱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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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,江誉宸和郝连景对视着,两人汹涌着在暗中较劲,谁也没有服气谁,而且,有着一定要将对方干倒的架势。
倒是费云枫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,好像,争夺颜月月之类的事情,根本就轮不上他似的。
费云枫很无力地看着江誉宸和郝连景,他也好希望自己能够像他们一样,可以为了得到颜月月而做各种努力。
但是,他不行,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加入而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。
本来颜月月承受了这些就已经很有压力了,再加一个人,她会直接崩溃吧?
“江誉宸,据我估计,你和月月应该就快要离婚了吧?你都选择庄菲扬了,怎么,还想继续脚踩两条船吗?”郝连景问,语气不怀好意。
江誉宸的眉头一紧,他知道,郝连景这是在故意挑拨颜月月对他的恨,让他们俩没有再复合的可能。
可是……
离婚?
江誉宸根本就不敢去想这件事情,哪怕她对他恨之入骨,他也想将她留在身边。
但他知道,此刻,在颜月月心里,肯定全部都是想跟他离婚这件事。
她恨他,因为他们的孩子已经没有了,他们之间爱的结晶已经离开了,他们的爱,还会有吗?
“我跟庄菲扬没有关系。”江誉宸冷道,很明显是冲着颜月月说的。
虽然江誉宸知道自己的解释可能对颜月月来说没有任何用处,但是,他还是固执地想要告诉她。
“我早该明白,在我心里,现在只爱着一个女人。”江誉宸说话时,特意看向颜月月,“但是,我却陷在自己的固执里,摇摆不定地去伤害那个我爱的人。”
颜月月懒懒地看了眼江誉宸,对于他说的话,她没有任何的感受。
毕竟,这种情话听多了,当事人就会变得麻木起来。
江誉宸对他一次次的哄骗和伪装已经让她伤透了心,她不会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了。
“嗯,我们都知道那个女人是谁。”郝连景淡淡出声,“庄菲扬在你心里的地位,确实挺重要的。我们都懂,你没必要强调。”
江誉宸怒瞪向郝连景,恶狠狠地眼神是警告。
他再迅速向病房内走近,看着颜月月,问:“你别听他瞎说,好好养身体是你现在的大事。其余的,一切都有我。”
“月月。”郝连景也走过来,紧跟着说:“我才是那个能帮你的人。只要你跟我在一起,我可以为你做很多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。”
颜月月冷漠着那张脸,没有说话,江誉宸和郝连景都不是她愿意搭理的人。
这两个男人,她恨不得一辈子都可以不再见到。
费云枫看看江誉宸,再看看郝连景,然后,默默地给颜月月倒了杯水,递到她嘴边,轻声说:“渴了吧?水是温的,你喝点儿。”
颜月月冲费云枫轻轻一笑,接过水杯,因为有吸管,喝起来就特别方便。
江誉宸和郝连景的脸色都变得超级难看,他们两个吵来吵去,到最后,费云枫只是用一个小小地动作就把他们俩轻松打败。
算起来,其实是很挫败的。
江誉宸的心里更是苦闷,颜月月的他的妻子,可他现在却连行驶丈夫的权利都没有。
看颜月月和费云枫相处得那么融洽,江誉宸就知道,在颜月月心里,选择的肯定是费云枫了!
她早就说过,一旦离婚,就绝对会跟费云枫在一起。
一想到颜月月会跟费云枫共度下半生,江誉宸就很抓狂,很想将颜月月掳走,让她再也见不到费云枫。
可是,他哪里有资格呢?
一想到孩子的死亡,他就没有力气做任何事,连挽回颜月月,都变得生疏和困难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颜月月冲费云枫轻轻一声,再将水杯还给他,看向床脚处江誉宸和郝连景的方向。
郝连景冲颜月月坏坏一笑,似乎是在勾引。
颜月月白了郝连景一眼,再看向江誉宸,淡淡出声:“江誉宸,如果明天你没有和我把婚离了,我就跟郝连景在一起。”
“月月!”
“我同意。”
江誉宸和郝连景完全是两种相反的态度。
颜月月不置可否,看了眼江誉宸,再看向郝连景,问:“你说过,会帮我做我想做的事情,对吧?”
“没错。”郝连景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深邃,“你应该知道,我跟江誉宸之间应该算是恶交,你跟了我,也算是在他的脸上狠狠扇几耳光了。”
当郝连景提起耳光的时候,颜月月不由自主地就将目光落在江誉宸身上。
在江誉宸前一次离开病房的时候,颜月月痛打了他四个大巴掌,每一巴掌都用了很大的力气,带着她的恨。
现在,她还能看见他的脸是红肿着的。
颜月月不由紧了紧拳头,她跟江誉宸这么久的感情,到最后,还是跟他成为仇人了。
其实她的本意并不是这样,她只想和他变成陌生人就好。
可原来,属于情人之间的陌生人,就是仇人。
“月月。”江誉宸摇头,“别这样,我们可以好好谈谈,离婚是最极端的处理方式。”
“到明天下午四点钟。”颜月月冷声,没有给江誉宸任何机会,“如果你还没有跟我离婚,郝连景,就麻烦你来接我,带我回你家去,然后,用尽一切办法,让我变成你郝家的人。”
“没问题!”郝连景应得很痛快,“就算你们离婚了,明天下午四点钟,我一样会来接你,让你跟我在一起,感受到我对你的爱意。”
说着,郝连景再看了眼费云枫,故意刺激道:“今天晚上,就麻烦你帮我照顾月月了。我得去策划策划,看怎样才会让月月在最短的时间内爱上我。”
郝连景离开的脚步很轻快,而他的离开,却让屋内所有人的心都揪起来了。
“为了离婚,你竟然愿意这样?”江誉宸很不甘心地开口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颜月月没有好的语气,“如果你觉得亏欠,就痛痛快快地跟我把婚离了,别让我跟郝连景在一起。”
江誉宸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觉得很受伤,本来,颜月月是全心全意爱着他的,可是,他却让她开始恨他。
本来,刘艺欢是坚决站在他这边的,可是,她现在却没有帮他说任何话,在她的眼里,他看见了“活该”两个字。
是啊!
大家都对他失望了!
什么叫做“No Zuo No Dai”,他现在算是彻底地体会到了。
这时,沈漠走了过来,看着在病床上躺着的颜月月,他的眼里全是关心。
“要坚强!”沈漠轻声说。
听见这三个字,颜月月的眼眶里不由自主地就涌出了湿润。
她以为沈漠要跟他说的肯定是不痛不痒的问候,而他却说了眼下她最需要做到的事情。
坚强。
她必须要坚强!
她现在不仅要保护自己,要保护身边的朋友,还要保护那个小小的孩子。
如果没有足够的勇气,她怎么有信心让自己接下来过得好呢?
“我会的。”颜月月轻轻应声,“我会过得很好,不会让大家担心。”
沈漠轻轻点头,刚才颜月月为刺激江誉宸离婚而说的话,他在外面都听见了。
他不知道对于颜月月和江誉宸的这段感情他能说什么、做什么,但总之,会觉得很遗憾,也可能,这一切是早就注定好的吧!
而此时,刘艺欢也不由哭出声来。
这是她糊涂跟章宇发生关系之后第一次见到沈漠,他依然是那样,一副气定神闲、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。
可是,在他的心里却会堆积很多很多事情,一旦触碰,就会让他万劫不复。
沈漠看向刘艺欢,他不知道她这两天发生了什么,他也没有去了解。
他想,他的冷淡,应该会让她放弃吧!
病房就这样陷入了沉默,江誉宸揪紧拳头,很久很久都没有发出声音,一直看着颜月月,直到沈漠将他强拉出病房,越走越远。
“你干嘛!”江誉宸冲沈漠吼道。
一股无能为力化成愤怒,让江誉宸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。
“你不知道那个病房里不欢迎你吗?”沈漠冷冷一句,“你一直站在那儿,摆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,只会给月月添堵。”
“我不是受害者!”江誉宸继续咆哮,“我算是……始作俑者。”
他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让自己的孩子去世,他哪里会是受害者呢?
“江誉宸,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是什么样子!”沈漠提高音量,“你让月月失去了孩子,难道她不该跟你离婚吗?你那样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有什么用?当你一直在对庄菲扬心疼怜惜的时候,你就该知道会有这个结果。是谁给你的自信,让你以为月月会容忍你的心里一直装有庄菲扬?”
江誉宸的拳头捏得更紧,暴起的青筋是他的后悔。
看见江誉宸这忏悔的模样,沈漠又忍不住是同情。
痛彻心扉地体验了这么多年,他知道失去爱人是什么滋味,江誉宸之前只不过是迷失了。
“你就只知道这样颓丧吗?”沈漠愤怒地质问,“就不会把月月追回来吗?”
“怎么追?”江誉宸六神无主地看着沈漠,带有一丝求助的期待,“她已经恨死我了,她不要我了,她认为是我的过错才导致孩子去世!她心里痛,可是,我的心里比她更痛!沈漠,你说我怎么就会把事情变成现在这样?我的孩子没了,她是我害死的!”
听着江誉宸的话,沈漠的眉头紧紧地拧住。
是啊!
江誉宸和颜月月之间隔着一个死去的孩子,要怎样才会和好呢?
“到明天下午四点,她就要跟我离婚。否则,她就会跟郝连景在一起。我能怎么办?她那么坚决,根本就不给我劝她和好的机会。”江誉宸说着,闭上眼睛,“我又有什么资格劝她和好呢?”
江誉宸的声音里满是痛苦,她好希望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梦,等梦醒了,他就会还是将颜月月抱在怀里,期待着他们的孩子就快要降临在这个世上了。
如果时间能重来,他一定不会再有任何的迟疑,他会很坚定地知道自己爱谁。
“离不离婚,并不影响你爱她,只要你爱她,离婚了又怎么样?”沈漠反问道,“只要你们两个都还活着,只要你们还有爱,离婚了也还可以复婚。而且,你跟月月的结婚本来就是非正常的,离了那个你不要的身份,用你现在这个鲜活的身份再娶她一次,难道就不可以吗?”
江誉宸看着沈漠,没有想到,他会说出这种话来。
“只要人还活着。”沈漠的眼里涌出的黯然更多,“只要人还在,一切都还有可能发生!有什么比人去世了还要绝望?让人连努力的希望都没有了。”
听了沈漠的话,江誉宸浑身轻轻一颤。
是啊!
他和颜月月都还活着,只要活着,就还有无限的可能性。
再看沈漠,他爱的女人都已经去世了,他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,该有多绝望!
“沈漠……”江誉宸轻声,想说什么,又觉得词穷了。
“如果你是真的爱月月,那你就去查,查出究竟是谁害死了你的孩子,找到凶手才是对月月和孩子最好的补偿。”沈漠说。
江誉宸点头,他深吸一口气,在这种时候,伤心根本就没有用,他要做的,是尽他最大的努力去弥补。
……
颜月月是难产,身体自然很虚,他早早地就睡了。
刘艺欢和费云枫守在她身边,两人沉默着,都没有出声。
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,刘艺欢看过去,来的人竟然是章宇。
她眸中一怒,立即站起身,大步走出去,将章宇直接拉走。
“我不是跟你说过,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我面前吗?”刘艺欢质问道。
“那个……”章宇赶紧装乖巧,看着刘艺欢,小声说:“我是有要紧的事情找你,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!”刘艺欢又气又急,她看见章宇就会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,就会忍不住要哭,“如果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,我就直接把你给废了!”
“你先别哭,先听我说啊!”章宇手忙脚乱的,既要递纸巾,又要往后退,“我就是来问问你,老板娘真的是铁了心要跟我老板离婚吗?老板是真的很爱老板娘,你能不能帮忙劝劝?”
听见章宇的来意是为了江誉宸和颜月月的事情,刘艺欢愣了下。
劝劝?
她劝过了。
但是,在颜月月的心里,是要和江誉宸把这婚离定了!
而刘艺欢也觉得,既然江誉宸对庄菲扬还有情,那他放颜月月自由其实也挺好的!
两个人在一起相互折磨,倒不如分开,还留一点儿念想。
“劝不了。”刘艺欢冷声,“你让宸哥哥接受这个事实吧!是他自己一直都不懂得珍惜,现在,已经没有机会了!”
“可是……”章宇显得很为难,“以男人的角度来说,老板和庄菲扬有过一场很深的感情是事实。人毕竟不是机器,不是说不爱就可以不爱的,当然会有些犹豫和徘徊,更何况,庄菲扬说要跳楼,老板不去的话,也显得他太没人性化了啊!”
“所以说,你跟宸哥哥一样是渣男!”刘艺欢气鼓鼓地出声,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,渣男!”
刘艺欢说着,就迈开大步离开。
看见章宇的时候,她会感觉很心虚,根本就不敢和他待太久。
章宇愣在原地,他是来劝和的,怎么反倒是在刘艺欢心里留下了渣男的印象呢?
不过,也对,他直接就夺走了她的清白,她现在看见他,没有杀了他,倒真是善良了。
可是,他也想对她负责啊!
是她不要他负责啊!
望着刘艺欢离开的背影,章宇长长地叹口气,实在是觉得不爽。
……
太阳悄悄升上地平线,将光亮撒在这个半球。
朗朗的日光透过窗户照耀在颜月月的眼睛上,她长长地睫毛轻轻地颤动,紧接着,分开,就像是拉开幕帘似的,露出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。
“醒了?”迎接颜月月的,依旧是费云枫温柔的声音。
“云枫?”颜月月很诧异,“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”
费云枫淡淡一笑,轻轻应了声。
“你是压根就没走吧?”颜月月皱紧眉头,问:“我昨晚不是让你先回去休息吗?有寒玥和艺欢陪着我就够了。”
“我要确定你的安全。”费云枫轻声说,“万一你出什么事,我在路上只能赶来,不能飞奔过来的我,会很慌乱。”
听着费云枫的话,颜月月黯然地低下头。
她该怎么做才能让费云枫别再爱她呢?
他对她那么深的感情,她是真的……无法接受啊!
“云枫。”颜月月轻声,“我……其实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好乱,根本就无法组织一段语言出来让费云枫死心。
“如果是要说拒绝我的话,你可以先别说吗?”费云枫商量着问,“我都还没有努力,你也没有看见我的努力,你总该……让我试试。”
“你已经为我做得很多了。”颜月月很认真地对上费云枫蓝色的眼睛,“你温柔、善良、总是替别人着想,你从来不想给别人造成负担,努力让自己做到最好。这样的你,真的是无可挑剔!”
费云枫苦笑,如果他真像颜月月说得这么好,为什么她不肯给他一次机会,接受他试试看呢?
可是,颜月月说得对,他怕自己的话说出来会给她造成负担,所以,他也只能将他的强求压在心里,选择一点一点地打动她。
“我很喜欢你,但是,是那种朋友间的喜欢,你就像是我的亲哥哥一样,给我温暖和关怀。”颜月月顿了顿,再说:“我相信你放下我之后会找到一个对你很好的女生,你会和她相爱,会和她组建一个很幸福的家庭,到那个时候,你就会知道,跟我在一起耗费的这些日子,真的是虚度!”
“月月……”
“相信我。”颜月月很肯定地出声,“属于你的那个人,一定就在某个地方等着你。你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,快点儿去找她,好不好?”
“不,月月,你说得不对。”费云枫轻声反驳,“要忘记一个人,在正规情况下,其实根本就做不到。能做的,只是将那段感情渐渐地淡忘,将那个人深深地藏在心里,然后,假装没事人一样的,去强迫自己过另外一种生活。”
听了费云枫的话,颜月月哑然,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“我已经强迫自己很久了,在你和江誉宸感情很好的时候,我就一直说服自己去过另一种生活,可是,我没能做到。我不想这辈子都这样,每次都为了别人妥协,没有坚持一次自己想做的事情。”费云枫顿了顿,再继续说:“爱你这件事,是我一厢情愿就发生的,我想把它做好、想把它做完。”
听着费云枫真诚的话语,颜月月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又流出来了。
面对这样好的费云枫,她还该怎么拒绝呢?
可是,她很清楚,自己给不了他那份属于他的幸福。
她现在一心想做的,只是离开江誉宸,然后将孩子抚养长大,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,将公司做大、做强。
在她勾画的未来里,不会再有别的男人出现,她需要的,只是亲情和友情。
爱情,她玩不起;退出,她会很努力。
颜月月看着费云枫,冲他轻轻摇头,然后,很坚定地出声:“我不爱你。”
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咬出来的,像在泪水里泡过一万年,每一个字的杀伤力都特别特别大。
费云枫呼吸一窒,浑身轻轻一颤,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是温暖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费云枫轻声,“我没有奢求你爱我,我只是希望,你能让留在你身边照顾你。”
“你把寒玥送到我身边,就已经很好了。”颜月月轻声,“她会保护我,你放心吧。”
“还有艺欢。”颜月月再继续说,“她也会保护我。”
费云枫的眉头紧紧地拧住,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忧郁的黯然。
听到颜月月这样的拒绝,说实话,他的心都快要碎了。
他好不容易努力一次,却是这样的结果吗?
不!
他不想放弃!
“豆沙包需要个爸爸。”费云枫的语气很坚定,“我可以替你掩人耳目,否则……”
说到这儿,费云枫再看了眼外面,压低了声音,才继续出声:“万一江誉宸发现你们的孩子没死,你要怎么办?”
颜月月的眸光黯淡下来,其实,她也还没有想好。
她只是不想让江誉宸知道他们之间有个孩子存在,然后,再来跟她争抢,虽然她有他立的字据,但是,还有江家的其它人,和夜家的人。
颜月月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被任何人抢去,但现在,具体该怎么解决,她是真的还没有想到办法。
颜月月深吸一口气,不过,即便孩子需要爸爸,她也不会以牺牲费云枫的幸福为前提。
“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。”颜月月的脸上露出一抹很愉悦的笑容,“你只要过好幸福的生活就可以了!”
看着颜月月脸上轻快的笑容,费云枫突然相信,没有他,她也会过得很好。
在她的身边,其实,真的不需要他的存在。
可是,该怎么办呢?
没有她,他好像就不想去过生活,又何谈幸福呢?
“原来,一直是我错了。”费云枫的声音很小很小,“我留在你身边,不是因为想保护你,而是……我需要你……”
听着费云枫的话,颜月月尴尬地愣住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也只凝成了三个字:“对不起。”
刘艺欢在一旁看着颜月月和费云枫,其实,她好羡慕颜月月。
能有费云枫这样爱着颜月月,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。
刘艺欢也好希望有个人能这样爱她,她这辈子遇见沈漠之后,就再也没多看过别的男人一眼。
闺蜜都说她“一见沈漠误终身”,但是,她宁愿被误。
只不过,沈漠却从来不会给她一点点的希望,只是让她在绝望中绝望,再绝望,然后不停地绝望。
她多希望他能给她一丁点儿信心,给她一丁点儿可能,让他也知道,被一个人这样喜欢,真的是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。
因为自己也苦恋多年,所以,刘艺欢感觉自己特别能理解费云枫,两人有着惺惺相惜的感觉,而且,两人还都不被喜欢。
就在这时,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急促响起,没多久,柳言就出现了。
“月月!”柳言的声音很着急,“怎么了?是谁害的你?”
颜月月看着柳言,虽然说她不知道柳言现在是坏人还是好人,但是,感受着柳言对她的关心,她还是很温暖的。
“还没有证据证明凶手究竟是谁指使的。”颜月月轻声,“不用担心我。”
柳言看看病房四周的人,见江誉宸没在,便也明白了什么。
而费云枫那对颜月月一脸关心的表情,刺得她不得不移开眼。
“身体还好吗?”柳言问,再看着颜月月的肚子,那里已经瘪下去了。
柳言浑身一颤,眼睛里闪着不敢相信地亮光,想问,又不敢问。
万一真如她猜测的那样,颜月月的孩子没有了,提出这个问题,不就是在伤口上撒盐吗?
柳言迅速就冷静下来,让自己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,心里却已经急坏了。
“还好。”颜月月轻声回话,“医生常常会很夸张地把最糟糕的情况说出来,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,没事的。”
“你可真是!”柳言忍不住心疼地埋怨,“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,知道吗?”
颜月月点头,说:“你不用太操心我,不过,公司这几天肯定要麻烦你多帮我照顾了,我还得要过几天才能出院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相信我,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。”柳言轻声,“你可以让沈漠监督我。”
“不用了,我相信你。”颜月月轻声。
颜月月观察了柳言很久,柳言对公司的真心实意她一点儿也不怀疑。
江氏那边一直有想让柳言回去,但她都不愿意,她回公司之后,也确实帮了很多实际性的忙,替颜月月减轻了很多负担。
颜月月轻叹一口气,柳言本质不坏,如果能将心里的心事坦然地说出来,告诉她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两人解开心结,那该有多好!
柳言一直没有提起有关孩子的任何事情,对于刘艺欢的敌意也显得很无所谓,一直到时间不早了,她才必须赶去公司。
毕竟公司现在正是发展阶段,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。
“艺欢,你能不能送送我?”柳言问,“顺便,有些话我也想跟你说,想打消你对我的敌意。”
颜月月知道,柳言这不过是在找借口,想从刘艺欢身上问出些什么吧!
“我要留下来保护月月,没空。”刘艺欢很不配合。
柳言尴尬地站在原地,继续说:“只是一会儿。”
刘艺欢还是很坚定地出声:“没空。”
柳言无奈,只能再看向费云枫,见他也没有要送她的意思,眸光变得暗淡起来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席卷着柳言。
除了颜月月,柳言没有别的朋友,可是,她挖空心思想帮唯一的朋友,却没有得到信任。
想想还是觉得挺伤心的。
费云枫看向柳言,他知道她跟叶帧之间的仇恨,也知道她是真心对待颜月月,但交朋友这种事情,得看颜月月自己的意愿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柳言轻声,“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“嗯。”颜月月应声,“公司就麻烦你了。”
柳言的唇角勾起一抹很苍凉的笑,还没来得及说话,郝连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
“月月,有个好消息,让我迫不及待地赶来告诉你。”郝连景很夸张地出声。
颜月月的眉头一紧,很不欢迎郝连景的出现。
“江誉宸要来跟你离婚了。”郝连景笑着说,“他带着律师来了,要跟你亲自解决。”
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,江誉宸和郝连景对视着,两人汹涌着在暗中较劲,谁也没有服气谁,而且,有着一定要将对方干倒的架势。
倒是费云枫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,好像,争夺颜月月之类的事情,根本就轮不上他似的。
费云枫很无力地看着江誉宸和郝连景,他也好希望自己能够像他们一样,可以为了得到颜月月而做各种努力。
但是,他不行,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加入而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。
本来颜月月承受了这些就已经很有压力了,再加一个人,她会直接崩溃吧?
“江誉宸,据我估计,你和月月应该就快要离婚了吧?你都选择庄菲扬了,怎么,还想继续脚踩两条船吗?”郝连景问,语气不怀好意。
江誉宸的眉头一紧,他知道,郝连景这是在故意挑拨颜月月对他的恨,让他们俩没有再复合的可能。
可是……
离婚?
江誉宸根本就不敢去想这件事情,哪怕她对他恨之入骨,他也想将她留在身边。
但他知道,此刻,在颜月月心里,肯定全部都是想跟他离婚这件事。
她恨他,因为他们的孩子已经没有了,他们之间爱的结晶已经离开了,他们的爱,还会有吗?
“我跟庄菲扬没有关系。”江誉宸冷道,很明显是冲着颜月月说的。
虽然江誉宸知道自己的解释可能对颜月月来说没有任何用处,但是,他还是固执地想要告诉她。
“我早该明白,在我心里,现在只爱着一个女人。”江誉宸说话时,特意看向颜月月,“但是,我却陷在自己的固执里,摇摆不定地去伤害那个我爱的人。”
颜月月懒懒地看了眼江誉宸,对于他说的话,她没有任何的感受。
毕竟,这种情话听多了,当事人就会变得麻木起来。
江誉宸对他一次次的哄骗和伪装已经让她伤透了心,她不会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了。
“嗯,我们都知道那个女人是谁。”郝连景淡淡出声,“庄菲扬在你心里的地位,确实挺重要的。我们都懂,你没必要强调。”
江誉宸怒瞪向郝连景,恶狠狠地眼神是警告。
他再迅速向病房内走近,看着颜月月,问:“你别听他瞎说,好好养身体是你现在的大事。其余的,一切都有我。”
“月月。”郝连景也走过来,紧跟着说:“我才是那个能帮你的人。只要你跟我在一起,我可以为你做很多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。”
颜月月冷漠着那张脸,没有说话,江誉宸和郝连景都不是她愿意搭理的人。
这两个男人,她恨不得一辈子都可以不再见到。
费云枫看看江誉宸,再看看郝连景,然后,默默地给颜月月倒了杯水,递到她嘴边,轻声说:“渴了吧?水是温的,你喝点儿。”
颜月月冲费云枫轻轻一笑,接过水杯,因为有吸管,喝起来就特别方便。
江誉宸和郝连景的脸色都变得超级难看,他们两个吵来吵去,到最后,费云枫只是用一个小小地动作就把他们俩轻松打败。
算起来,其实是很挫败的。
江誉宸的心里更是苦闷,颜月月的他的妻子,可他现在却连行驶丈夫的权利都没有。
看颜月月和费云枫相处得那么融洽,江誉宸就知道,在颜月月心里,选择的肯定是费云枫了!
她早就说过,一旦离婚,就绝对会跟费云枫在一起。
一想到颜月月会跟费云枫共度下半生,江誉宸就很抓狂,很想将颜月月掳走,让她再也见不到费云枫。
可是,他哪里有资格呢?
一想到孩子的死亡,他就没有力气做任何事,连挽回颜月月,都变得生疏和困难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颜月月冲费云枫轻轻一声,再将水杯还给他,看向床脚处江誉宸和郝连景的方向。
郝连景冲颜月月坏坏一笑,似乎是在勾引。
颜月月白了郝连景一眼,再看向江誉宸,淡淡出声:“江誉宸,如果明天你没有和我把婚离了,我就跟郝连景在一起。”
“月月!”
“我同意。”
江誉宸和郝连景完全是两种相反的态度。
颜月月不置可否,看了眼江誉宸,再看向郝连景,问:“你说过,会帮我做我想做的事情,对吧?”
“没错。”郝连景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深邃,“你应该知道,我跟江誉宸之间应该算是恶交,你跟了我,也算是在他的脸上狠狠扇几耳光了。”
当郝连景提起耳光的时候,颜月月不由自主地就将目光落在江誉宸身上。
在江誉宸前一次离开病房的时候,颜月月痛打了他四个大巴掌,每一巴掌都用了很大的力气,带着她的恨。
现在,她还能看见他的脸是红肿着的。
颜月月不由紧了紧拳头,她跟江誉宸这么久的感情,到最后,还是跟他成为仇人了。
其实她的本意并不是这样,她只想和他变成陌生人就好。
可原来,属于情人之间的陌生人,就是仇人。
“月月。”江誉宸摇头,“别这样,我们可以好好谈谈,离婚是最极端的处理方式。”
“到明天下午四点钟。”颜月月冷声,没有给江誉宸任何机会,“如果你还没有跟我离婚,郝连景,就麻烦你来接我,带我回你家去,然后,用尽一切办法,让我变成你郝家的人。”
“没问题!”郝连景应得很痛快,“就算你们离婚了,明天下午四点钟,我一样会来接你,让你跟我在一起,感受到我对你的爱意。”
说着,郝连景再看了眼费云枫,故意刺激道:“今天晚上,就麻烦你帮我照顾月月了。我得去策划策划,看怎样才会让月月在最短的时间内爱上我。”
郝连景离开的脚步很轻快,而他的离开,却让屋内所有人的心都揪起来了。
“为了离婚,你竟然愿意这样?”江誉宸很不甘心地开口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颜月月没有好的语气,“如果你觉得亏欠,就痛痛快快地跟我把婚离了,别让我跟郝连景在一起。”
江誉宸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觉得很受伤,本来,颜月月是全心全意爱着他的,可是,他却让她开始恨他。
本来,刘艺欢是坚决站在他这边的,可是,她现在却没有帮他说任何话,在她的眼里,他看见了“活该”两个字。
是啊!
大家都对他失望了!
什么叫做“No Zuo No Dai”,他现在算是彻底地体会到了。
这时,沈漠走了过来,看着在病床上躺着的颜月月,他的眼里全是关心。
“要坚强!”沈漠轻声说。
听见这三个字,颜月月的眼眶里不由自主地就涌出了湿润。
她以为沈漠要跟他说的肯定是不痛不痒的问候,而他却说了眼下她最需要做到的事情。
坚强。
她必须要坚强!
她现在不仅要保护自己,要保护身边的朋友,还要保护那个小小的孩子。
如果没有足够的勇气,她怎么有信心让自己接下来过得好呢?
“我会的。”颜月月轻轻应声,“我会过得很好,不会让大家担心。”
沈漠轻轻点头,刚才颜月月为刺激江誉宸离婚而说的话,他在外面都听见了。
他不知道对于颜月月和江誉宸的这段感情他能说什么、做什么,但总之,会觉得很遗憾,也可能,这一切是早就注定好的吧!
而此时,刘艺欢也不由哭出声来。
这是她糊涂跟章宇发生关系之后第一次见到沈漠,他依然是那样,一副气定神闲、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。
可是,在他的心里却会堆积很多很多事情,一旦触碰,就会让他万劫不复。
沈漠看向刘艺欢,他不知道她这两天发生了什么,他也没有去了解。
他想,他的冷淡,应该会让她放弃吧!
病房就这样陷入了沉默,江誉宸揪紧拳头,很久很久都没有发出声音,一直看着颜月月,直到沈漠将他强拉出病房,越走越远。
“你干嘛!”江誉宸冲沈漠吼道。
一股无能为力化成愤怒,让江誉宸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。
“你不知道那个病房里不欢迎你吗?”沈漠冷冷一句,“你一直站在那儿,摆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,只会给月月添堵。”
“我不是受害者!”江誉宸继续咆哮,“我算是……始作俑者。”
他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让自己的孩子去世,他哪里会是受害者呢?
“江誉宸,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是什么样子!”沈漠提高音量,“你让月月失去了孩子,难道她不该跟你离婚吗?你那样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有什么用?当你一直在对庄菲扬心疼怜惜的时候,你就该知道会有这个结果。是谁给你的自信,让你以为月月会容忍你的心里一直装有庄菲扬?”
江誉宸的拳头捏得更紧,暴起的青筋是他的后悔。
看见江誉宸这忏悔的模样,沈漠又忍不住是同情。
痛彻心扉地体验了这么多年,他知道失去爱人是什么滋味,江誉宸之前只不过是迷失了。
“你就只知道这样颓丧吗?”沈漠愤怒地质问,“就不会把月月追回来吗?”
“怎么追?”江誉宸六神无主地看着沈漠,带有一丝求助的期待,“她已经恨死我了,她不要我了,她认为是我的过错才导致孩子去世!她心里痛,可是,我的心里比她更痛!沈漠,你说我怎么就会把事情变成现在这样?我的孩子没了,她是我害死的!”
听着江誉宸的话,沈漠的眉头紧紧地拧住。
是啊!
江誉宸和颜月月之间隔着一个死去的孩子,要怎样才会和好呢?
“到明天下午四点,她就要跟我离婚。否则,她就会跟郝连景在一起。我能怎么办?她那么坚决,根本就不给我劝她和好的机会。”江誉宸说着,闭上眼睛,“我又有什么资格劝她和好呢?”
江誉宸的声音里满是痛苦,她好希望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梦,等梦醒了,他就会还是将颜月月抱在怀里,期待着他们的孩子就快要降临在这个世上了。
如果时间能重来,他一定不会再有任何的迟疑,他会很坚定地知道自己爱谁。
“离不离婚,并不影响你爱她,只要你爱她,离婚了又怎么样?”沈漠反问道,“只要你们两个都还活着,只要你们还有爱,离婚了也还可以复婚。而且,你跟月月的结婚本来就是非正常的,离了那个你不要的身份,用你现在这个鲜活的身份再娶她一次,难道就不可以吗?”
江誉宸看着沈漠,没有想到,他会说出这种话来。
“只要人还活着。”沈漠的眼里涌出的黯然更多,“只要人还在,一切都还有可能发生!有什么比人去世了还要绝望?让人连努力的希望都没有了。”
听了沈漠的话,江誉宸浑身轻轻一颤。
是啊!
他和颜月月都还活着,只要活着,就还有无限的可能性。
再看沈漠,他爱的女人都已经去世了,他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,该有多绝望!
“沈漠……”江誉宸轻声,想说什么,又觉得词穷了。
“如果你是真的爱月月,那你就去查,查出究竟是谁害死了你的孩子,找到凶手才是对月月和孩子最好的补偿。”沈漠说。
江誉宸点头,他深吸一口气,在这种时候,伤心根本就没有用,他要做的,是尽他最大的努力去弥补。
……
颜月月是难产,身体自然很虚,他早早地就睡了。
刘艺欢和费云枫守在她身边,两人沉默着,都没有出声。
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,刘艺欢看过去,来的人竟然是章宇。
她眸中一怒,立即站起身,大步走出去,将章宇直接拉走。
“我不是跟你说过,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我面前吗?”刘艺欢质问道。
“那个……”章宇赶紧装乖巧,看着刘艺欢,小声说:“我是有要紧的事情找你,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!”刘艺欢又气又急,她看见章宇就会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,就会忍不住要哭,“如果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,我就直接把你给废了!”
“你先别哭,先听我说啊!”章宇手忙脚乱的,既要递纸巾,又要往后退,“我就是来问问你,老板娘真的是铁了心要跟我老板离婚吗?老板是真的很爱老板娘,你能不能帮忙劝劝?”
听见章宇的来意是为了江誉宸和颜月月的事情,刘艺欢愣了下。
劝劝?
她劝过了。
但是,在颜月月的心里,是要和江誉宸把这婚离定了!
而刘艺欢也觉得,既然江誉宸对庄菲扬还有情,那他放颜月月自由其实也挺好的!
两个人在一起相互折磨,倒不如分开,还留一点儿念想。
“劝不了。”刘艺欢冷声,“你让宸哥哥接受这个事实吧!是他自己一直都不懂得珍惜,现在,已经没有机会了!”
“可是……”章宇显得很为难,“以男人的角度来说,老板和庄菲扬有过一场很深的感情是事实。人毕竟不是机器,不是说不爱就可以不爱的,当然会有些犹豫和徘徊,更何况,庄菲扬说要跳楼,老板不去的话,也显得他太没人性化了啊!”
“所以说,你跟宸哥哥一样是渣男!”刘艺欢气鼓鼓地出声,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,渣男!”
刘艺欢说着,就迈开大步离开。
看见章宇的时候,她会感觉很心虚,根本就不敢和他待太久。
章宇愣在原地,他是来劝和的,怎么反倒是在刘艺欢心里留下了渣男的印象呢?
不过,也对,他直接就夺走了她的清白,她现在看见他,没有杀了他,倒真是善良了。
可是,他也想对她负责啊!
是她不要他负责啊!
望着刘艺欢离开的背影,章宇长长地叹口气,实在是觉得不爽。
……
太阳悄悄升上地平线,将光亮撒在这个半球。
朗朗的日光透过窗户照耀在颜月月的眼睛上,她长长地睫毛轻轻地颤动,紧接着,分开,就像是拉开幕帘似的,露出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。
“醒了?”迎接颜月月的,依旧是费云枫温柔的声音。
“云枫?”颜月月很诧异,“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”
费云枫淡淡一笑,轻轻应了声。
“你是压根就没走吧?”颜月月皱紧眉头,问:“我昨晚不是让你先回去休息吗?有寒玥和艺欢陪着我就够了。”
“我要确定你的安全。”费云枫轻声说,“万一你出什么事,我在路上只能赶来,不能飞奔过来的我,会很慌乱。”
听着费云枫的话,颜月月黯然地低下头。
她该怎么做才能让费云枫别再爱她呢?
他对她那么深的感情,她是真的……无法接受啊!
“云枫。”颜月月轻声,“我……其实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好乱,根本就无法组织一段语言出来让费云枫死心。
“如果是要说拒绝我的话,你可以先别说吗?”费云枫商量着问,“我都还没有努力,你也没有看见我的努力,你总该……让我试试。”
“你已经为我做得很多了。”颜月月很认真地对上费云枫蓝色的眼睛,“你温柔、善良、总是替别人着想,你从来不想给别人造成负担,努力让自己做到最好。这样的你,真的是无可挑剔!”
费云枫苦笑,如果他真像颜月月说得这么好,为什么她不肯给他一次机会,接受他试试看呢?
可是,颜月月说得对,他怕自己的话说出来会给她造成负担,所以,他也只能将他的强求压在心里,选择一点一点地打动她。
“我很喜欢你,但是,是那种朋友间的喜欢,你就像是我的亲哥哥一样,给我温暖和关怀。”颜月月顿了顿,再说:“我相信你放下我之后会找到一个对你很好的女生,你会和她相爱,会和她组建一个很幸福的家庭,到那个时候,你就会知道,跟我在一起耗费的这些日子,真的是虚度!”
“月月……”
“相信我。”颜月月很肯定地出声,“属于你的那个人,一定就在某个地方等着你。你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,快点儿去找她,好不好?”
“不,月月,你说得不对。”费云枫轻声反驳,“要忘记一个人,在正规情况下,其实根本就做不到。能做的,只是将那段感情渐渐地淡忘,将那个人深深地藏在心里,然后,假装没事人一样的,去强迫自己过另外一种生活。”
听了费云枫的话,颜月月哑然,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“我已经强迫自己很久了,在你和江誉宸感情很好的时候,我就一直说服自己去过另一种生活,可是,我没能做到。我不想这辈子都这样,每次都为了别人妥协,没有坚持一次自己想做的事情。”费云枫顿了顿,再继续说:“爱你这件事,是我一厢情愿就发生的,我想把它做好、想把它做完。”
听着费云枫真诚的话语,颜月月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又流出来了。
面对这样好的费云枫,她还该怎么拒绝呢?
可是,她很清楚,自己给不了他那份属于他的幸福。
她现在一心想做的,只是离开江誉宸,然后将孩子抚养长大,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,将公司做大、做强。
在她勾画的未来里,不会再有别的男人出现,她需要的,只是亲情和友情。
爱情,她玩不起;退出,她会很努力。
颜月月看着费云枫,冲他轻轻摇头,然后,很坚定地出声:“我不爱你。”
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咬出来的,像在泪水里泡过一万年,每一个字的杀伤力都特别特别大。
费云枫呼吸一窒,浑身轻轻一颤,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是温暖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费云枫轻声,“我没有奢求你爱我,我只是希望,你能让留在你身边照顾你。”
“你把寒玥送到我身边,就已经很好了。”颜月月轻声,“她会保护我,你放心吧。”
“还有艺欢。”颜月月再继续说,“她也会保护我。”
费云枫的眉头紧紧地拧住,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忧郁的黯然。
听到颜月月这样的拒绝,说实话,他的心都快要碎了。
他好不容易努力一次,却是这样的结果吗?
不!
他不想放弃!
“豆沙包需要个爸爸。”费云枫的语气很坚定,“我可以替你掩人耳目,否则……”
说到这儿,费云枫再看了眼外面,压低了声音,才继续出声:“万一江誉宸发现你们的孩子没死,你要怎么办?”
颜月月的眸光黯淡下来,其实,她也还没有想好。
她只是不想让江誉宸知道他们之间有个孩子存在,然后,再来跟她争抢,虽然她有他立的字据,但是,还有江家的其它人,和夜家的人。
颜月月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被任何人抢去,但现在,具体该怎么解决,她是真的还没有想到办法。
颜月月深吸一口气,不过,即便孩子需要爸爸,她也不会以牺牲费云枫的幸福为前提。
“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。”颜月月的脸上露出一抹很愉悦的笑容,“你只要过好幸福的生活就可以了!”
看着颜月月脸上轻快的笑容,费云枫突然相信,没有他,她也会过得很好。
在她的身边,其实,真的不需要他的存在。
可是,该怎么办呢?
没有她,他好像就不想去过生活,又何谈幸福呢?
“原来,一直是我错了。”费云枫的声音很小很小,“我留在你身边,不是因为想保护你,而是……我需要你……”
听着费云枫的话,颜月月尴尬地愣住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也只凝成了三个字:“对不起。”
刘艺欢在一旁看着颜月月和费云枫,其实,她好羡慕颜月月。
能有费云枫这样爱着颜月月,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。
刘艺欢也好希望有个人能这样爱她,她这辈子遇见沈漠之后,就再也没多看过别的男人一眼。
闺蜜都说她“一见沈漠误终身”,但是,她宁愿被误。
只不过,沈漠却从来不会给她一点点的希望,只是让她在绝望中绝望,再绝望,然后不停地绝望。
她多希望他能给她一丁点儿信心,给她一丁点儿可能,让他也知道,被一个人这样喜欢,真的是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。
因为自己也苦恋多年,所以,刘艺欢感觉自己特别能理解费云枫,两人有着惺惺相惜的感觉,而且,两人还都不被喜欢。
就在这时,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急促响起,没多久,柳言就出现了。
“月月!”柳言的声音很着急,“怎么了?是谁害的你?”
颜月月看着柳言,虽然说她不知道柳言现在是坏人还是好人,但是,感受着柳言对她的关心,她还是很温暖的。
“还没有证据证明凶手究竟是谁指使的。”颜月月轻声,“不用担心我。”
柳言看看病房四周的人,见江誉宸没在,便也明白了什么。
而费云枫那对颜月月一脸关心的表情,刺得她不得不移开眼。
“身体还好吗?”柳言问,再看着颜月月的肚子,那里已经瘪下去了。
柳言浑身一颤,眼睛里闪着不敢相信地亮光,想问,又不敢问。
万一真如她猜测的那样,颜月月的孩子没有了,提出这个问题,不就是在伤口上撒盐吗?
柳言迅速就冷静下来,让自己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,心里却已经急坏了。
“还好。”颜月月轻声回话,“医生常常会很夸张地把最糟糕的情况说出来,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,没事的。”
“你可真是!”柳言忍不住心疼地埋怨,“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,知道吗?”
颜月月点头,说:“你不用太操心我,不过,公司这几天肯定要麻烦你多帮我照顾了,我还得要过几天才能出院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相信我,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。”柳言轻声,“你可以让沈漠监督我。”
“不用了,我相信你。”颜月月轻声。
颜月月观察了柳言很久,柳言对公司的真心实意她一点儿也不怀疑。
江氏那边一直有想让柳言回去,但她都不愿意,她回公司之后,也确实帮了很多实际性的忙,替颜月月减轻了很多负担。
颜月月轻叹一口气,柳言本质不坏,如果能将心里的心事坦然地说出来,告诉她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两人解开心结,那该有多好!
柳言一直没有提起有关孩子的任何事情,对于刘艺欢的敌意也显得很无所谓,一直到时间不早了,她才必须赶去公司。
毕竟公司现在正是发展阶段,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。
“艺欢,你能不能送送我?”柳言问,“顺便,有些话我也想跟你说,想打消你对我的敌意。”
颜月月知道,柳言这不过是在找借口,想从刘艺欢身上问出些什么吧!
“我要留下来保护月月,没空。”刘艺欢很不配合。
柳言尴尬地站在原地,继续说:“只是一会儿。”
刘艺欢还是很坚定地出声:“没空。”
柳言无奈,只能再看向费云枫,见他也没有要送她的意思,眸光变得暗淡起来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席卷着柳言。
除了颜月月,柳言没有别的朋友,可是,她挖空心思想帮唯一的朋友,却没有得到信任。
想想还是觉得挺伤心的。
费云枫看向柳言,他知道她跟叶帧之间的仇恨,也知道她是真心对待颜月月,但交朋友这种事情,得看颜月月自己的意愿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柳言轻声,“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“嗯。”颜月月应声,“公司就麻烦你了。”
柳言的唇角勾起一抹很苍凉的笑,还没来得及说话,郝连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
“月月,有个好消息,让我迫不及待地赶来告诉你。”郝连景很夸张地出声。
颜月月的眉头一紧,很不欢迎郝连景的出现。
“江誉宸要来跟你离婚了。”郝连景笑着说,“他带着律师来了,要跟你亲自解决。”